印象巴黎

最新书摘:
  • 梦旅人
    2024-06-07
    可以说最讽刺的是,当一群艺术家开始尝试用新的画法,通过模糊的颜色和概括的笔道捕捉他们对物体的“感觉”时,法国最有名望的画家却在忙着建造铁轨,为的是精准地观察到奔跑中的马腿的确切运动方式,从而忠于实际地将它展现在画布之上,完成这个任务的艺术家正是艺术史上握笔最稳、下笔最考究的艺术家之一。当时的文化守护者严厉地斥责前者,同时盛赞后者的做法被后来人当成固执守旧、不可想象的行为一因为在这些后来人所处的世纪里,人们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视觉艺术中,一个人看到的是什么并不像他如何看或如何表达那么重要。不过,当时的那些文化守护者肯定也无法理解我们对于他们的美学判断的推翻,更不能理解梅索尼埃的声望为何会一落千丈,而马奈和印象派画家却一飞冲天。然而,梅索尼埃遭遇的在死后名誉受损、在世时的声望都被否决的经历也不是绝无仅有的。其他许多在世时获得无数掌声的艺术家和作家在去世后也落得过无人提及甚至被彻底遗忘的下场。把前一代人的偶像从他们的神坛上赶下已经成了文化史学家们最喜欢的娱乐消遣方式。只不过没有多少人是像梅索尼埃的两座雕像一样,既有象征意义,也是实实在在地被从基座上拆除了。法国文学界一个与梅索尼埃惊人相似的例子是阿纳托尔·法朗士,在他1924年去世前的二三十年里,法朗士一直是法国最受欢迎的作家。而如今,他却成了没有任何影响力或追随者的人。”这样严苛的重新评估不仅为今天的文化偶像们,也为那些认识到后世才是最终的评价者的人,提供了值得深刻反思的问题。
  • 梦旅人
    2024-06-04
    巴黎与整个国家其他地方之间的裂痕在勒孔特和克莱芒-托马被处决八天后变成了一种官方的状态,因为巴黎宣布成为自治州。3月26日,巴黎人通过自由选举选出了85名代表,由他们组成的公社议会(Communal Assembly)将负责在梯也尔政府撤离的情况下管理这座城市。这个议会很快开始使用“巴黎公社”的名称,梯也尔立即斥责这些“公社拥护者”为“一群罪犯”,而身在伦敦但高度关注事态发展的卡尔·马克思则称赞公社是“一个工人阶级政府”。当选的代表来自各行各业,有医生、律师、教师、几名体力劳动者、一个打台球的、一个开妓院的,还有三个自称是神秘主义者人。很多著名的社会主义者和激进派与公社保持了距离:罗什福尔选择不参加竞选;雨果躲到了布鲁塞尔;路易·勃朗发现自己无法支持公社的理念,因为他信奉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府,反对民主机构。即便如此,还是可以肯定地说,不管一个公社拥护者有多么倾向资产阶级,他也绝不会保守到与国民议会中那些想要把皇冠戴到尚博德伯爵脑袋上的君主主义者秉持任何共同的政治立场。公社议会的85名代表立即着手展开工作。与通常的政治家最大的不同是,这些代表通过的第一批法案之一就是压低自己的工资。接下来,他们又通过旨在提高穷人生活质量的法案,建立了最低工资标准,废除了面包工人的夜班制度,关闭了当铺。公社议会还决定向在普法战争中丧命的军人遗孀支付抚恤金,在围城期间未付的房屋租金一律免除。然而,它的另外一些政策就没有这么“慷慨”了。教会财产都被没收,原本是记者的拉乌尔·里戈(Raoul Rigault)成了新的警察局局长,他甚至开始吹嘘自己要给上帝发逮捕令。无法传讯全能者的里戈只能退而求其次,逮捕并囚禁了上帝在世间的代表,巴黎大主教乔治·达尔布瓦阁下及十多个多明会修士。对法国大革命的记忆也重新被唤醒了,因为公社拥护者们下令拆除1816年建造的,为弥补处...
  • 梦旅人
    2024-05-27
    4月30日,也就是沙龙开幕的前一天,左拉在他发表的第一篇充满攻击性的长篇大论中指名道姓地批判了对被他自己成为“新运动”的趋势充满敌意和偏见的24位评委团成员。左拉在文章中做出了“某种大胆的对比”,说沙龙就是一个“巨大的艺术杂烩”,每位画家都向里面加人自己的佐料。不过,因为有人号称法国公众肠胃娇贵,所以有必要安排一组厨师先试吃二下这种不拘一格的菜肴,好避免饥饿的公众吃了以后“消化不良”。左拉随后还进步审查了这些所谓的公民菜盘守卫者的资格和偏见。左拉在这第一篇文章中宣称:“如今的沙龙不再是展示艺术家的创作成果,而是成了展示评委团的评审成果。因此,我对评委的问题最为担优。”
  • 梦旅人
    2024-05-27
    夏尔·波德莱尔可能并不是马奈寻求同情的最佳对象,因为波德莱尔从来不在乎评论家或公众的观点,反而会因争议和恶名而愈发精神抖擞,他甚至还写下过“我很想看看整个人类都针对我一人”的话。波德莱尔迫切地想要给自己树立一种粗野无礼的名声,为了满足比利时人近乎病态的好奇心,他最近甚至开始主动散布一种谣言,说自己曾经谋杀并吃掉了父亲。很快,他就给在巴黎的朋友们写信吹嘘道:“我沉浸在耻辱中,就像鱼儿在水中一样自在。”
  • 梦旅人
    2024-05-27
    罗塞蒂生活的时代已经进入了工业时代,随处可见的浓烟和蒸汽让他感到惊骇,所以他在自己的作品中创造了一个由懒洋洋的天使和让人神魂颠倒的有丰满双唇的少女组成的世界。这类作品为他招来了极为严厉的恶评,他的诋毁者们谴责它们不仅“令人厌恶”“让人恶心”,而且充斥着一种“病态的迷醉”。对罗塞蒂道德沦丧的抱怨在他的妻子兼学生莉齐·西德尔(Lizzie Siddal)于1862年因吸食鸦片酊过量而身亡后更成了有理有据的评判,莉齐也有可能是自杀。然而,连罗塞蒂这样的人也接受不了爱德华·马奈的作品。他是被自己的朋友方坦-拉图尔带到马奈位于居约街的画室中的。这位英国画家被自己看到的一切震惊到了。“新的法兰西画派就是纯粹的腐烂和变质,”他给在家中的母亲写信时说,“有一个叫马奈的人…他作品中的绝大部分不过是胡乱的涂鸦,但他似乎还被认为是这个画派中的明星。”罗塞蒂在给另一位朋友简·莫里斯(Jane Morris)的信中的措辞就更直接了,他向她描述了“那个名叫马奈的法国白痴,一定是有史以来最自负的大傻瓜”。他还告诉简,马奈的帆布油画一钱不值,只能用来装饰疯人院。罗塞蒂对另一个朋友、诗人阿尔杰农·查尔斯·斯温伯恩(Algernon Charles Swinburne)极尽挖苦地下结论说:“眼下法国艺术整体上就是一摊污秽肮脏的泔水,实在让人感到恶心。”如此想来,罗塞蒂前一年因太忙而没能如期来到巴黎为方坦-拉图尔创作的《致敬德拉克鲁瓦》做模特倒成了一件幸事,不然他就不得不与他讨厌的马奈共同出现在同一幅油画中了。
  • 梦旅人
    2024-05-20
    路易-拿破仑绝对是一位精明的政治家,他在举行大选几周前下令让人民评判这件事暗示了一种令人欣喜的民主氛围,更是对抱怨他的统治不够自由的那些人的巧妙回击。不过这个法令背后还隐藏着其他动机。皇帝曾经宣称:“一个君主的首要职责是为本国所有社会阶层的国民提供娱乐。”皇帝推定,如果他的国民能够获得消遣,他们可能就不会那么在意自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自由权利的事实拿破仑三世在1856镇压阿尔及利亚的起义之时,就曾采用派遣魔术师罗贝尔-乌丹(Robert-Houdin)到阿尔及尔(Algiers)为当地人表演各种可使人迷惑的戏法的办法,表演的节目之一就是乌丹著名的“徒手抓子弹”。路易-拿破仑希望,对付难以控制的阿尔及利亚人的有效方式也能在难以控制的法国人身上发挥作用。如英国报纸《图书馆》(The Athenaeum)的一位通讯员在l862年时注意到的那样:“只要巴黎人能够获得消遣,他们就少一分纠结于自己所受的政治奴役的可能。”正是出于这种考量,巴黎人在第二帝国时期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阅兵仪式、艳丽的灯光和烟花秀、节日期间的歌剧表演、杜乐丽花园的国家舞会、新公园或大道的盛大揭幕仪式,以及在罗凯特广场(Place de la Roquette)进行的对于暗杀未遂者奥尔西尼之类的囚犯的砍头处决。
  • 卷发女士
    2022-03-09
    梅索尼埃和马奈之间的区别其实是艺术目标和技法的区别,而不是拥有大量银行存款和(如卡纳迪设想的夸张场景中的)伟大画家“没有钱买颜料和画笔”这样的细枝末节的区别。从1863年举办落选者沙龙到1874年第一次举办印象派画家画展之间的这些年,人们见证了旧时光的崇拜者和当代生活的欣赏者之间的斗争。这种斗争虽是绘画技法的斗争,但归根结底是看待世界的方式的斗争,它最终会引发自意大利文艺复兴之后最伟大的视觉艺术的变革。这种斗争之中还掺杂着引人发笑的嘲弄和对于我们最自信的价值判断的质疑。可以说最讽刺的是,当一群艺术家开始尝试用新的画法,通过模糊的颜色和概括的笔道捕捉他们对物体的“感觉”时,法国最有名望的画家却在忙着建造铁轨,为的是精准地观察到奔跑中的马腿的确切运动方式,从而忠于实际地将它展现在画布之上,完成这个任务的艺术家正是艺术史上握笔最稳、下笔最考究的艺术家之一。当时的文化守护者严厉地斥责前者,同时盛赞后者的做法被后来人当成固执守旧、不可想象的行为一因为在这些后来人所处的世纪里,人们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视觉艺术中,一个人看到的是什么并不像他如何看或如何表达那么重要。……然而,梅索尼埃遭遇的在死后名誉受损、在世时的声望都被否决的经历也不是绝无仅有的。其他许多在世时获得无数掌声的艺术家和作家在去世后也落得过无人提及甚至被彻底遗忘的下场。把前一代人的偶像从他们的神坛上赶下已经成了文化史学家们最喜欢的娱乐消遣方式,只不过没有多少人是像梅索尼埃的两座雕像一样,既有象征意义,也是实实在在地被从基座上拆除了。……在马奈和梅索尼埃的职业生涯中,可能还存在一个最终的讽刺。在我们嘲笑19世纪沙龙参观者们对梅索尼埃的穿着古雅服饰的“好伙计”画作看似不可理解的热衷时,我们也应当思考一下,人们近来对于印象派画家刻画的他们的“当代生活”的喜爱,或许同样是出于一种对过往时光的渴望。梅索尼埃画的穿着带马刺的靴...
  • 卷发女士
    2022-03-09
    在他看来,沙龙里人头攒动并不能显示巴黎人是一个有文化修养的群体,对于艺术有着永不满足的渴望。相反,这些参观者向他证明了艺术有时不得不贬低自己,才能迎合无知群众的粗俗品味。
  • 卷发女士
    2022-03-09
    著名画家的作品前面总是挤满了人,免不了出现为了争抢位置而相互推搡的情况。哲学家伊波利特·泰纳(Hippolyte Taine)谈到拥挤的人群时就抱怨说:“他们好像是来看哑剧或马戏团表演的。”8为了在“迷官”中找到出路,也是为了帮助自己树立对展出作品的观点,参观者们可以购买种类繁多的指导手册(salons),里面的内容都是由在巴黎的数百名艺术评论家为形形色色的报纸杂志撰写的。
  • decoherence
    2021-08-06
    工业革命时期的化学进步意味着19世纪的画家们比前几个世纪的画家拥有更丰富的色彩选择。然而奇怪的是,很多画家并不愿意扩展自己的色彩范围,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诸如法国美术学院之类的地方对使用色彩存在偏见。艺术家们不去探索这些灿烂的新颜色,反而还要学习如何给自己的作品刷一层用沥青之类的材料制成的发棕色的透明釉,好让画面看起来更加暗淡。一位收藏家曾经告诉约翰・康斯太布尔:“一幅好画就像一把好的小提琴一样,应当是棕色的。”最著名的敢于挑战这种对于色彩的偏见的画家是德拉克鲁瓦,他最多在一幅画中使用过23种颜料,然而这样的画家往往都会遭到保守评论家的斥责。
  • decoherence
    2021-08-06
    241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曾经写道,他认为女性作家怪异可怕”,而女性画家“简直可笑”。即便如此,到19世纪60年代,巴黎已经出现了不少女性画家。
  • decoherence
    2021-07-25
    在马奈生活的时代,巴黎人在城市里搭乘的交通工具都是由曾经装扮成《圣经》中的勇猛英雄或古典神话中复仇心强的神明的模特们驾驶的。
  • decoherence
    2021-07-24
    以风景、肖像或静物为内容的画作都被认为是低层次的,因为与历史题材画作不同,这类作品不能够给观者带来道德上的教海一对于艺术院的大部分成员来说,道德教育就是艺术作品全部的意义所在。
  • Kyle
    2020-02-23
    在马奈和梅索尼埃的职业生涯中,可能还存在一个最终的讽刺。在我们嘲笑19世纪沙龙参观者们对梅索尼埃的穿着古雅服饰的“好伙计”画作看似不可理解的热衷时,我们也应当思考一下,人们近来对于印象派画家刻画的他们的“当代生活”的喜爱,或许同样是出于一种对过往时光的渴望。梅索尼埃画的穿着带马刺的靴子的骑士在乡村酒馆门口买酒喝的景象之于19世纪的巴黎人,就如莫奈那打着阳伞在罂粟花从中散步的女子,或马奈那站在女神游乐厅的吊灯下的女侍者之于今天的博物馆参观者一样。任何画家创作的所谓当代生活作品,到最后都会变成记录过去时光的令人安慰的幻象。
  • Kyle
    2020-02-23
    埃内斯特・梅索尼埃曾经写道:“时间会证明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一个男人的实际价值要到他死后才能衡量,要等到他的尸体都化成灰,所有出于友谊的喝彩都逐渐平息,正式或友善的送别词也念完了,那时才能看出这座宏伟的建筑是会轰然倾倒,还是能持久地沐浴在荣耀中,时刻散发光辉。”
  • 震林
    2024-06-02
    库尔贝12岁时进入奥尔南的神学院学习,不过他因在告解室中向神父坦白了一些荒唐、早熟的罪孽,以至于没有一位神父愿意宽恕他,所以库尔贝的神职事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