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波鱼大夫航海记

最新书摘:
  • 一根鸡毛菜
    2023-03-20
    我如今已是开悟之身,离开巴黎之后,果然成了个懒汉。我早晨睡懒觉,连早餐都省去,有时更是午饭时间才下床,其间若有病人来访,就穿着睡衣起床施治。船员们肯定都傻了眼:怎么来了这么个懒汉大夫?船上生活,穿西式睡衣比较方便,而我坚决贯彻日式睡衣,不过只带了一件,好不容易坚持到洗衣日,有心清洗它,却总忘记,结果自离开日本以来从未洗过,已经满是污垢油渍,皱巴巴的。船医给人的印象一般是一身清爽利落的打扮,照洋丸上没有制服,正中我的下怀,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热了穿短裤,配一件单薄的衬衫,天气凉了,就穿硬实的工作裤和高领毛衣。穿了高领毛衣就不用穿衬衫,可谓恶魔赐予懒汉的礼物。到了港口,我还是会穿西装打领带再上街的。船上的洗涤工作交给两台洗衣机,之前我从未碰过此类文明的利器。把脏衣物扔进里面,遍撒洗衣粉,通上电,立马咣啷咣啷运转起来。泡泡生生不息,宛如螃蟹发了癫痫病,飞沫四溅,虎虎生威,令我由衷佩服,花了许多时间使用。日后返回日本时,我的衬衫几乎被它俩扯烂了。
  • 2022-08-03
    —30度轻松超过,据说一度超过了37度。同行的埃及鱼类学者个个是航海老手,不像拉姆基,尽给我添麻烦。年纪最长的高哈尔教授让我给他注射了自带的风湿病药物,从始至终精神矍铄。照洋丸撤回小港库塞尔,放他们下船。本应经陆路而来的拉姆基和I先生一行人迟迟不到,登陆许可也没下来,船只能停在离岸两百米的海面上发呆。用双筒望远镜瞭望,能看见坍塌的城墙。建筑物有些年头了,明明是石造的,看上去却像是一坨坨黏土,海边有几只小船,几个头缠白布的阿拉伯人模样者在那里闲逛。对甲因限惊会一工年,水米鱼太无聊了,我决定下海游泳。先前我向船长表达过穿戴船上唯一水肺潜水的愿望,船员一致反对,大副说:“大夫,我们有责任保住你的性命啊,你得立下字据。”我立刻炮制请愿书提交船长:“本人无妻无儿,一朝葬身鱼腹,敬请喝彩,万勿哀伤落泪…”请愿书生效,船长允许我使用水肺了,而我却没有机会使用它一以我的身份,我总不能命令他们停下船来让我潜水吧。
  • 2022-08-03
    照洋丸在红海实施了六次延绳钓,收成都不好,我特地为鲨鱼准备的糖水最后也没派上用场。甲板上等了半天也没有猎物上钩,好不耐烦,便撒回船舱,这下倒有鲨鱼上钩了。有一次逮到一只威猛的虎鲨,我赶到时已被砍下了脑袋,剖开的腹腔里,耷拉出一坨巨大的肝脏。那么,鲨鱼到底有多危险呢?许多小说和渔夫都把它描述成凶神恶煞,说是人掉进鲨群,一眨眼就被扯成了碎片。随着潜水技术的进步,水中探险盛行,人们意外发现这些海中霸主其实很胆小。《沉默的世界》的导演科斯托说:“它们实在是太胆小了,连拍照的时候都不安分。”有的鲨鱼对人根本没兴趣,也有的鲨鱼对击退鲨鱼的一般方法(如粗野的动作、巨大的声响、气泡、醋酸铜制剂等)不感冒。他使用濒死的海豚做实验。围住海豚的杀戮者们由于胆怯没有发动袭击,俟海豚死去才采取行动,也不见它们冲上去撕咬,倒像是用汤匙舀柔软的黄油一般,剐去质地坚韧的海豚肉。鲨鱼生命力极强,戳它几下割上几刀死不了。
  • 2022-08-02
    又是一种纷繁芜杂的异样气氛。我生性爱好杂乱无章,但见道路曲折如迷宫,脏乎乎的白发老人闲来无事端出椅子坐路边,类似的身影几重几叠,目睹之感怀无限一一亚历山大,雅各布来埃及采购麦子时,就已经是物华天宝的古都。赤脚孩子奔跑嬉戏,白袍及地肤色黝黑的男子蹲着卖菜,吆喝声喧嚷不息,仿佛在这人影憧憧小路上一直走下去,自己也将融化在这芸芸众生当中,消逝得无影无踪。墙面剥落,路上尘土飞扬。香蕉、甜橙堆得老高。铁板刷油,烤制那种扁圆面包。有人在歪斜破败的店面前摆龙门阵,边喝茶边下棋。贫穷的地方穷得很彻底。长长的菜市走到头,车水马龙扑面而来,但见马车一字排开,双层的蓝色电车来来往往,方才一千零一夜式的幻想倏然而逝。医院附近的院落,躺着一些乞丐模样的男子,仿佛是夏眠的生物,呈假死状态,一动不动。不光是乞丐,计程车司机、马车夫也随心躺在草地上打瞌睡,丝毫没把炎炎烈日放在眼里。说起这里三月的天气,晚上穿西装正好,但白天非穿衬衫不可,否则难免大汗淋漓。这片干燥至极的大地却是蜣螂生息的最好场所。蜣螂就是法布尔《昆虫记》中大名鼎鼎的屎壳郎。它们以吃兽粪为生,雌性蜣螂把粪便团成球,在其中产卵。去本地的博物馆参观,可见大量石制的蜣螂饰物,在古代埃及,它们或作首饰,或用于供奉木乃伊。蜣螂也食腐肉,古代埃及人见之,以为死者化身为虫,便将它们奉为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