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与记忆

最新书摘:
  • 海绵
    2022-03-25
    人们四处游走,惊叹于群山的巅峰、大海的巨浪、河流的宽阔、海洋的回流以及群星的运行,但却从不反躬内省。——圣奥古斯丁《忏悔录》……我往山下每走一步,我就问自己:如果我们决意承受如此多的汗水与艰辛,以便让我们的身体能够更进一步地靠近天堂,那么一个人在人类的骄傲及命运的峭壁上努力爬向上帝时,怎么会害怕任何十字架、牢狱或者命运的伤害?
  • 海绵
    2022-03-08
    巨大的谜题:自然的运行规则以及人类该如何去理解它。在普罗旺斯那炙热得令天地静止的高温中,他的思想似乎是冥冥中自有注定般地被水所吸引。难道它不是生命的第一元素?……哈得逊河以及那些构成了他祖国川流网的大江大河的河床有多深,又是怎样的形状?就此而论,全球所有的河流系统又是如何运作的?……皮埃尔·佩罗完成于17世纪的关于溪流和江河起源的论文。在一个古代便已提出的假设前提下,佩罗论证道,河流只是海水蒸发后的产物:海水蒸发凝结为雨水,积聚于渗水的土壤表层与无法渗透的基岩地层之间。过度饱和使得这些地下蓄水层开始向外溢流,最终形成河流,从崇山峻岭奔向大海。但是,他也设想了另一种形式的江河生命之流。江河之所以被喻为水之躯体,难道不是因为从古代起,它们的流动形式就被比拟为人体的血液循环吗?柏拉图相信圆周运动是最完美的形式,并认为自然界和我们的躯体是根据同一种神秘的循环普遍规律——它也是一切生命形式的主宰——构造而成的。巴洛知道,要探究江河,就会被带入神话和记忆的激流,它们的水势强度足以将我们带回生命的发源地,找寻到最初的水之元素。这一激流负载着我们社会化及动物性激情的某些最强烈形式:血液和水源之间的神秘演变;英雄、帝国、民族及诸神的生命力和终究难逃一死的命运。1794年,杜普伊斯出版了他的《所有信仰或普遍宗教的起源》,……从人类对天体的了解中,追寻宗教的人类学根源。他并未将这样的关联视为无稽之谈而加以摒弃,相反,在杜普伊斯看来,它呈现了关于宇宙韵律的某种基本真理。他论述的核心即是探究星辰和行星的关联与季节和植物的更替荣枯周期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在杜普伊斯看来,这个关系就是神话和宗教中宇宙论的始点。杜普伊斯的朋友和他的同代人并未假定一个强有力的心智已经崩溃,相反,他们开始重审自配关于世界的信仰。或许,这个宇宙既非唯物主义者眼中所见的那样(他们看着星辰,认为它只是一堆中性物质的堆砌),...
  • 海绵
    2022-02-25
    在笛卡尔主义化的法国,目标向来就是结束混乱、建立秩序。柯尔贝认为法国的森林应当与这个国家的人民一样:职责分明,各有所属的阶层以及功用。橡树和山毛榉是其中的贵族阶级,这类树木因其韧度和长寿而成为保卫王国的主要力量。紧随其后的是针叶林木,它是植物中的中产阶级,虽然其质地并无显眼之处,但是在完成某些特定任务时却又是必不可少的。甚至连树木中的工匠阶层——白蜡树、酸橙树、角树和栗树,都有与之对应的用途。但是,管理不善的森林也如人类社会一样,隐藏着很多下等人——土匪、走私犯以及游民,因此它也有诸如柳树、沼泽桤木以及白桦树这类枝枝桠桠、奇形怪状的无用之木。ps. 对树木进行阶级分层,有点意思。
  • 长侠
    2021-02-04
    虽然目前已出版的环境史著作书写了一种充满前所未有的创造力与挑战性的历史,但是它却在重述同一个绝望的故事:土地被掠夺、剥削,最终枯竭;对土地保持着宗教般崇敬之情的古代文化已经被不顾后果的利己主义和资本主义侵略者所取代。这些历史学家都怀着悔罪之心,但是他们在西方何时开始堕落这一问题上产生了分歧。一些史学家认为,从文艺复兴和16、17世纪的科学革命发生之时起,西方人便开始把地球当作一部无论怎样使用和滥用也不会损坏的机器。但小林思・怀特( Lynn White,Jr)却认为,公元7世纪时铧式犁的发明决定了地球的命运。这个新工具的“利刃”“损害了土地”,农业由此变为生态战争。“从前,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现在,他成了自然的剥削者。”集约农业则为现代的种种恶行提供了可能。为了满足需求(不论是必要的还是奢侈的),人类不断地开掘土地,由此引发了新一轮的技术革新,导致自然资源的枯竭;而这又迫使人们更加疯狂地通过革新技术来开采土地。这样的恶性循环贯穿于西方的整个历史中。但这也许并非西方独有的问题。从最严苛的角度来看,定居(而非游牧)社会的整部历史从疯狂农耕的中国人到同样疯狂农耕的苏美尔人-都难逃恣意掠夺自然的罪责。只有旧石器时代的穴居人才能避免文明的这一原罪,他们留在洞中的壁画证明他们不是凌驾于自然之上,而是与之融为一体。一且古代宇宙论一一所有的土地都是神圣的,人类只是生物长链中的一环一一坍塌了,这样的时代便一去不复返,其过程仅仅用了几千年。古代的美索不达米亚人在不知觉中已经导致了全球变暖。慷慨激昂的评论家马克斯厄尔施菜格(Max elschlaeger)宣称,我们现在需要新的“创世神话”,以弥补我们毫无节制的机械滥用对自然造成的破坏,并重新建立起人与其他共享这个这并非在否认生态危境的严重性,也不是要消弥生态亟需修参13地球的生物之间的平衡。矫正的紧迫性;但事实上,我们需...
  • 格尔达吃唐僧肉
    2015-10-27
    当他慢慢恢复后,他通过回归巫术而不是科学来宣布自己重返清醒,于1923年4月为病友,疗养中心医务人员以及宾客作了一次演讲,内容就是近三十年前他前往新墨西哥研究的霍皮印第安人的蛇舞仪式。1895年,瓦尔堡前往美国西南沙漠时,仍是以传统的人种学视角看待原始主义,那些关于古代“活遗俗”之延续性的观点,对于弗雷泽和他那一代人来说恰似甘饴。但是经历了战争和疯癫的洗礼后,瓦尔堡对这些仪式的看法便大不相同了。他不在强调原始主义和现代社会的对立,相反,他认为这二者可以通过“记忆档案”维系在一起。这次演讲肯定使满座皆惊:人们预设的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抵緎,在文化上确实不可分的。......他的著名格言“上帝存在于细节”正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逆喻。一劳永逸的“历史背景”索引和呆板拘泥的符号辞典都无法充分阐释一个非同寻常的隐喻,一个及其陌生但又反复出现的主题(比如一颗会说话的树)的全部内涵。沿着时间之流,从古代源头追索这些主题发生的形式和意义上的突变和置换,这不仅可揭示过去与现在的内在深层联系,与此同时,它也将在某时某地展示这些符号对于人类疑虑的文化和认知意义。这一探索不仅仅是艺术史,也不只是文化史。这是对真理的追求,但它的展现形式不是什么柏拉图式的恢宏的形而上学构想,而是由自然本性碎片构成的斑驳的马赛克团,或许将浮现出完整图像。......弗雷泽在界定现代文化时,完全无视原始主义的存在;而瓦尔堡却看见原始主义潜伏于每一个角落。
  • 格尔达吃唐僧肉
    2015-10-27
    就像他的精神导师一样,基弗认为自己是资产阶级商业文化精神食粮的反叛者。同样,他也和波伊斯一样,对发源于纽约的非历史和大都会现代主义艺术持排斥态度。事实上,波普艺术正是美国城市历史和文化的结晶,而在波伊斯和基弗看来,它和其他先锋艺术形式一样(比如色域绘画)一样,都是去了时空叙述的根。他们认为先锋艺术的最大弊病在于孤芳自赏——坚称艺术便是艺术存在的唯一原因。于是,解构绘画过程及其表面对象这一重要的现代派主题便出现了越来越宝贵的反身变体,围绕“圣中之圣”——表象理论(representation theory)而进行的无休止转圈产生了。
  • Wolfeyes
    2014-12-23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做到只研究神话本身,并尊重它的统一性和复杂性,同时却又不因为它的诗性之力而成为道德上的盲人。毕竟,这只是人类学家(或许还有历史学家,虽然我们之中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这一点)所遭遇的根深蒂固且无法解决的困境变种:我们如何才能再现一个在空间、时间及文化习俗上都区别于我们自身的“他者”,与此同时又能做到不因全身心地投入而完全丢失自我,也无须采用西方经验主义惯用的除脏方法来“安全地”阐释这一课题。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是能确知的:再一个表面上“祛魅”的文化里——一如我们当下的处境——不把神话当一回事,事实上只会使我们对这个共同世界的认识愈加浅薄,同时也是把这个问题弃权让给那些与它没有任何批评距离的人,他们并不是将神话当做一种历史现象,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不容置疑,长期存在的神秘事物。……“无稽之谈说到底仍是无稽之谈。但是无稽之谈的研究就成了科学。”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17
    其中包括一种石头,若以适当的方式紧握便可使人便血,从而减轻人体内的沉滞血液。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10
    18世纪时,林学家威廉·埃利斯宣称,每天给猪吃一配克的橡子,便可使猪的体重日增一磅(他当时也提出,在高高的橡子堆上挥舞夜壶可防止猪患上因消化不良引发的“咽喉肿胀”这类疾病!)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05
    假如赫尔曼·戈林不是如此危险,那么所有关于他的轶事都会显得荒诞可笑。1934年,他才41岁,但早已异常臃肿,预示了第三帝国时期珠光宝气的河马形象。……无需赘言,戈林两眼放光,对比亚沃韦扎森林垂涎三尺。他睡在沙皇那足以容纳他臃肿身躯的大床上,在大理石下沉浴缸里打滚儿撒欢。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05
    沙皇保罗一世著名的疯狂给驼鹿带来了灭顶之灾:他突然决定要让他的骑兵统一穿上驼鹿皮马裤制服。所幸的是,这个猴子般的沙皇被卫士用孔雀石镇纸给砸死了,驼鹿才逃过一劫。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05
    在他看来,大肆屠杀“无辜的奥地利人”即已证明了土耳其军队的野蛮,更不用说他们抢走了哈布斯堡皇家动物园里的一只鸵鸟。
  • 看不见的城市
    2014-07-05
    真正的立陶宛野牛并不是亚里士多德描述的栖息于马其顿边境地区,鬃毛粗硬,“毛皮展开能覆盖七人餐厅”的欧洲野牛(bonasus)。欧洲野牛会在一坨高高的粪便内产崽,为保护自己,会排泄大坨大坨热烘烘的粪便,踢向敌人
  • 榴莲酥饼
    2014-03-01
    泰晤士河并不像我在帕尔格莱夫《诗选》中读到的那样,是一条在长满青苔的河岸间泊泊流淌的上游河。它也并不宽阔,如绿褐色道路般将伦敦一分为二。它是一个低浅的、不时地有海鸥浮掠过的河口,位于海水和淡水的交汇处,从我所在的北埃塞克斯岸一直绵延至隐约的黑色地平线……大多数时候,风儿会带来一股杂糅着城市与海洋气息的味道:凝滞的汽油味和清冽的鱼腥味。但在这两种气味中,漂浮着泰晤士老人自己的味道:一股浓烈刺鼻的陈腐味,仿佛是繁息于上古淤泥中的河底菌类所散发出的气味。往下10英里处便是久负盛名的海滨城市绍森德,19世纪末,它发展为“伦敦的肺脏"。它的码头上,霓虹闪烁,乐声喧嚣,幽黯的水面上光影缭绕。海滨人行道上,到处都在叫卖松软的醋溜炸薯片,还有极其粘牙的桃红色圆柱形冰糖——使劲咬开它时,糖身上的的花纹便像流了血般染红你的牙齿。
  • 格尔达吃唐僧肉
    2015-10-27
    在古典的东方和近东文化中,伟大的神圣河流被视为时间和空间上的循环。但西方的古罗马从很早时就将河流看作道路:时可提供捷径的通途;是可用于运输的干道,若有必要,则可为人类提供屏障。简言之,它既是入口,又是要塞。管理有方的河道的典型既是水渠,这是罗马工程艺术的最高成就。同样,在拉丁文化中,历史也是直线地向前铺展,因此,河流——尤其是台伯河——或许也被视为权力和时间的航线,帝国将由此从本源抵达广袤之域。但与此同时,西方作家常常能感觉到这些河流干道具有令人不安的双重性。看见河岸似乎可提供一种安全的保证(这种安全感是看不到陆地的水手们所缺乏的),但是,上溯河流的探险者却认为,在绘制出水流渊源和末流的地形图之前,他们无法掌控航行的目的地。河流或许会把他们带到某个地方,在那里他们是河流的俘虏而非主人。......对很多时代的人来说,基督教(犹太教也一样)的圣河自然是约旦河。作为赎罪和解救之地,约旦河被定义为尼罗河的对立面:它是一条湍急清澈的河道,而非缓滞浑浊的曲流;它是沙漠中的纯净之处,而非粘稠蜿蜒的物欲淤泥。而这条现行的奔流将带着被拣选者从一个历史纪元流向下一个:从奴役走向自由,从异教转至一神论,从诅咒升华为救赎。这些河流不会再回归自身。
  • 榴莲酥饼
    2014-03-03
    一旦扎根,植物不可抗拒的周期性似乎便承诺了民族的不朽——枯萎不过是再一次欣荣的必经过程。即使大火摧毁了这些草木繁盛的山丘,这种表层的毁灭实际上也推进了更生的自然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