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漫谈时间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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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人之本便是本之缺乏,是他的虚无或者他的超越,为的是标榜“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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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人们会怎么称呼人之为人的东西呢?是其童年的初始苦难还是他获取“第二”性——由于语言,第二性使他适应于共同生活的分享、适应于意识和成人的理性——的能力呢?众所周知,后者建立在前者之上而又假定了前者。问题仅在于认清楚这种辩证关系——无论人们怎样称呼它——是否所剩无几。如果情况果真如此,对成年人自身来说无法解释的事情是:不仅他应该不懈斗争,这是为了保证他与制度惯例相符,甚至为了更好地与之共存而整治它们(制度惯例),而且批判它们的能力、忍受它们的痛苦以及想要逃离它们的欲念一直都存在于他的某些行动里。我指的不是单个症状以及单个的特殊异常行为,而是那种至少在我们的文明里也被认为是建制性的东西:文学、艺术、哲学。这里也关涉一直延续到成年的童年非确定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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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一方面,人道主义意义上说的人是否在以窘迫的方式变成非人?另一方面,人之“本”是否就在于人身上住着非人这就形成了两种非人。必须将它们看作分开的。那种正在以发展之名(名义之一)而巩固的系统之非人性,不应该与这以其心灵为质押的、无比隐秘的非人性混淆起来。坚信——我也曾这么想过——那种非人性可以替换这种非人性,为之辩解,这是自欺欺人。更确切地说,系统在于使人忘记逃脱系统的东西。而焦虑(angoisse),精神被某个熟悉而陌生的不速之客——它激怒精神,使之发狂也使之思考——纠缠的状态如果我们试图将之排除在外,如果我们不给予它出路,这会使它变得更加严重。不满随着这种文明的发展而增长,排斥随着信息的累积而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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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但是无论哪种方式,仿佛人至少是一种确定的价值,一种无需追问的价值。这种价值甚至有权终上和禁止追问、质疑、侵蚀一切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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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如果艺术抵制后现代的非人性,这是因为它自身自始至终也是非人的:它见证了一种真实的非人,一种超越我们人类理解能力的真实,而且只能如此,因为艺术家让他作为人的自我屈服于他身上的非人性——物,童年。这种抵制将艺术家与观众隔离开来,而观众并不理解艺术家。先锋派艺术家所承受的危险是,屈服于系统让思想承受的要求,而在诸多方面人道主义的要求与系统让思想承受的要求是重叠的:做可理解的东西、现实主义的东西、美的东西,修复失去的象征和共通感(sensuscommunis)。关于抵制,除了拒绝有关这样一种修复的各种幻觉并继续追问经验的丧失(在经验的丧失里两种非人得以交汇)之外,还有利奥塔所称的“书写”。书写这份努力是为了记录一个影响我们并且超出我们的事物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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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感受性将之称为人的审美条件——矛盾就在于这种人的条件本身是“非人的”——它的非人性不同于系统的非人性——因为它违背了人道主义对人类及其解放所期待的东西:自主、理解力和意志。利奥塔反驳说,人不能被归结为这种对自身的掌控,他也包括纯粹的可感性,以及无精神的身体存在。这种身体存在依靠的是童年(infantia),在言说“之前”接受、感受和遭受事物之触动的童年。这并不是说,在这两个维度中,一个比另一个更加人性,或者人是这两个维度的综合,即一种在被掌控的依靠上找回的自主。这样的综合不过是一个幻象——我们从未摆脱童年——而且和解得太快:人应该更是这二者之间的否定辩证,是深藏在它们之间的冲突。而正是这种冲突让我们去言说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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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不再有“物质”了:既没有感觉的物质,也没有各种质体(corps)天然的物质性——科技似乎确保了黑格尔主义的胜利。不仅仅感性之物自身没有真理,而且也不再有时间和地点。后现代性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体制,在里面“甚至连时间和空间也没留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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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利奥塔在这里给“非人”提出的第一层意思是,它不是关于人的事情,它并不指向一种源自残酷或者坏意志的恶。按照这则寓言来说,“发展”(即资本主义的发展),具有负熵偶然性的特征,而人类的大脑和智力不过是这种负熵偶然性最为公认的效应,文化是一个意外的结果,它是从与人的存在维度相异的宇宙运动过程中偶然涌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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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11-29另外,我们不能把历史说成是“人的”,历史,因为人类不是一个集合名词,只有专名,首先是特定的国名才有历史。眼前这本文集对这个观点进行了丰富的补充,认为“历史”——如果我们还能这么称呼的话——是非人的,因为人既不是历史的根本也不是历史的目的。历史所追求的“进步”只是一个缺乏竞争对手的系统(即资本主义)的发展。对于这个系统,我们可以认为,它远未解放人类,而是摆脱了人类(如果说它曾关注过人类),逼迫人类精进自已或者超越自己,逼迫人类调整他的需求以适应发展,而人类只是这种发展的过渡性承载工具。由此,今天搞政治,只是让这种发展可以接受人类(因而也就是“可持续”);而搞科学研究,就是确保在身体和地球的限度之外找到人类幸存(或者人类超-生命[Survie)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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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后工业的技术一科学社会不以应该呈现某种不可呈现的东12西因而也就是再现它为一般原则,这个世界遵循相反的原则,即在科研的辩证法本身里无限才是关键。离开这个原则是荒谬的、不可行的而且是反动的。艺术家应该要做的事情是,让绝对之物的感召潜入这个原则。艺术家不需要为了在一个更加可信的时代里为之重新构建一个有名誉的版本,去修补一种在追逐知识、技术和财富时不断被销毁的、所谓的“现实”,而是反过来也要抛弃这个现实。时代之精神肯定不在于逗乐,艺术是的任务还是内在崇高的任多、即暗示一种没有任何教益,包含在“现实”转变之无限里的不可呈现之物。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不让人焦虑的。不过,画家不为“我们怎样能够逃脱焦虑?”的问题负责,他们为“绘画是什么?”的问题负责;另方面,作为“知识分子阶层”的成员,他们也为“如何让那些不是艺术家的人理解我们的绘画?”的问题负责。但是,这并不允许我们混淆这两种责任这就像哲学家把他面对思想的责任与他面对大众的责任混淆在一起。“如何让其他人理解思想是什么?”是知识分子的题。哲学家“只有”自问:思想是什么?关于这个向题,大众并不一定是他的对话者。实际上,今天这个问题将哲学家置于被遗忘了的先锋派的位置上。这就是为什么他敢于谈论画家他写作上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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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俄狄浦斯的真正悲剧是神确确实实离开了人类。真正的恙剧不是《俄狄浦斯王》( Oedipe roi)(私通、谋杀、误解)而是《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 Oedipe à Colone),也就是说当命运已经完成,什么也不会再发生在英雄身上了,而且什么也不再对他是命定的。整个命运的丧失标志着悲剧的根本,而且在这“什么也没有发生”里,也包含着我们问题的根本。当然,我们所称的交流,无论如何都是而且一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被命定。而且关于这一点,荷尔德林补充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句子:“在撕裂的极限上,确实,只剩下时间和空间的条件。”在上述“艺术终结”一这是黑格尔思想在19世纪初发现的的视野里,我们觉察到对“只剩下时间和空间的条件”的伤感。这份伤感要在这盛大的哀悼中,即在黑格尔辩证思想的巨大缓解中,被疗养和被治愈。这不仅仅将需要把这只剩下空间和时间”吸收为纯粹的条件(这是从他第一部伟大作品《精神现象学》Phanomenologie de esprit的开始就完成的事情。他在这部作品的开始就展示:空间和时间的真理不在其自身上,而是在概念中;没有这里-现在,只有知觉;感性事物总是已经被理解力[ entendement]间接化了),而且关于艺术终结的主题在另一个层面上显示了给予隐退和美学危机这个主题的持久。如果没有时间,如果时间是概念,那么艺术只能以错误的方式出现,或者更确切地说艺术终结的时刻与概念的霸权时刻相吻合。我们应该把这个问题与我们今天置身于其中的同题一普化的中心主义一联系起来,并且说明艺术工业间接属于这种终结艺术的方式。艺术工业可能就是思辦形而上学的一种终结,一种黑格尔在好莱坞并获得成功的方式。保罗・维希留关于空间和时间的问题(从战略意义上来说,也是五角大楼[ Pentagone]的问题)的观察阐明了这一点。他将这样的观察称为批评(critique)。同时,我们也应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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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存在在命令中显露自身。艺术不是一个由目的(即接收者的愉悦)界定的种类,更别提游戏了。游戏的规则在于发现,而艺术实现( accompli)一项本体论的任务,也就是说“时间的( chronologique)任务。它实现( accompli)任务却没有终结ahe)自己。它需要无休止地重新开始见证意外事件,同时让意外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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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狂喜( delight),这种否定的愉悦以矛盾的方式、几乎神经症的方式描述了崇高感的特征,它来自对充满着威胁的痛苦的悬置。某些巨型“物体”、某些情境都属于这种危险,而且它对于自我保全形成了沉重的负担,伯克称之为恐惧( terror):黑暗、孤独、静默、濒临死亡都可以是“令人恐惧的”,因为它们所预示的东西是观看、他者、语言和生命将很快不复存在。人们感到也许将来什么也不会发生。崇高的事物来自对这种虚无的临近,某事还是会发生,会有“立足之地”(ait“lieu”),它预示着一切都没有结東。一个简单的“ VOICI",最小的意外事件,就是这个“立足之地”(lieu)。在《判断力批判》(Critique de la faculte de juger)里,康德概述了一一迅速地而且好像不那么情愿地一一针对崇高绘画问题的另一种解决方法。我们不能,他写道,在空间和时间里呈现力量上的无限或者大小上的绝对,它们都是些纯粹的理念。但是我们至少可以通过被他命名为“否定呈现”( Presentation negative)的方式,暗示它们,“使人想起”( evoquer)它们关于这个矛盾,即什么也不呈现的呈现,康徳给出的例子是根据摩西律法( loi mosaique)禁止形成图像。这只是一个指示,但是它指出了抽象主义和极简主义的出路,由此绘画开始寻求逃脱图形之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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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uctangle2020-03-25也是以性关系这一“高档品”的名义。这种关系保留给了明星系统( (star system)的头号人物而且作为令人羡慕的个例被传播。在这种设置里我看到的迹象是科技让思想习惯于忽视它身上承载的异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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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uctangle2020-03-25用格林和安德阿斯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认为我借助于道元、狄德罗和克莱斯特而变得丰富——毛笔遇见“应该的”形式,舞台上声音和举止看见自己被赋予“准确的”音调和姿态。这种置空,这种隐退,与一种同一性认证、选择和征服活动完全相反,与痛苦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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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旁2013-04-11绘画战胜了贵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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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语言是一件人类精神使用的工具。相当数量的命题——它们都是根据新科学的准则很好地被提出和确立一一看之下没有任何用处,而且对于人类精神一点儿也不清晰,这确实是可能的并且过去就是这样的。然而准确地说,这个困难本身可以被视为这样一个迹象:语言的真正“使用者”不是作为人类的人类精神,而是运动的复杂性,精神只是这复杂性的一种过渡载体。在普遍的交流和使得一切论点都是可交流的之后,紧跟着的不是促使人类共同体与其自身之间有更大的透明,紧跟着的只是更大数量的信息可以与其他信息组合以至于它们的总体最终形成一个运作的、灵活而高效的系统:单子。至于第二选择,我称之为本体论的,它在本质上转向这些语言方式:词汇和句法没有把详尽描述它们所指涉的对象当作唯一的关键事情。在这些语言方式中,我们可以提起的有(根据不同的原因来说):自由交谈、反思判断和沉思、(精神分析意义上的)自由联想、诗歌和文学、音乐、视觉艺术、日常语言。在这些方式中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它们每一个都生成了语言事件( occurences),而且是在认识这生成的规则之前;另外它们中的某些甚至根本不想确定这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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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0-11-21并非脸色( visage),而是脸面(face)是一片风景,成片连接风景。贝克特80岁时的肖像照。整体望去,像是因干旱而开裂的土地,肌肤里透着一种冒犯。在皱纹里,褶子下双目怒睁,怀疑中带着点欢快。所以,干瘪成木乃伊式的家伙还活着。有点生机。裂痕和沟壑形成的网络代表同等的衰弱,悲苦已深入和渗透其中,并被接受。期待雨水降临。近视( myope)有一个好处。无论有无眼镜,总是存在两种可能的距离,就像,对于一片声音风景,耳朵里有两个可能的过滤筛。阿尔贝著娜( Bertine)的脸频,当我靠近去亲她时就像被禁用的沙淮的光滑变体为稠腻的颗粒感。触到皮肤时,太过凸起的晶体让有实体感且有色彩的音色发出回响。这些肌肤上的风景是您可以走到的极限。您却无法抵达它的尽头。“判断完全不同于从平原所进行的观察。”对于牙齿来说也是相同的。我们可以根据咬劲,根据它们的可咬性( mordilable)来为风景分类。明尼苏达州极冷的湖泊,冬天的里穆斯基( Rimouski)河,需要钨碳的轮齿来触摸它们冰冻的肌肤。由于我们没有这样的轮齿,这是一个不同的判断,我们后退。但是,尽管我们这么做了,我们还是提起这个不可践行的检验墙壁水远都不会真正倒塌。这是所有风景的忧( melancolie)。我们亏欠它们。它们直接要求精神的爆炸井且立即获得它。如果没有精神的爆炸,它们就可能不是风景,而只是些地方。然而精神永远不会真正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