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当代性

最新书摘:
  • 老虎 wong
    2021-08-27
    。帝国主义的本质就是把世界所有地方都理解为可以任意掠夺的公地,具体地说,欧洲和北美以外的“世界其他地方”,包括亚洲、南美、非洲在内,都被默认为可以剥削的公地。这种以大英帝国为典型的帝国主义模式一直持续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東理解为帝国主义政治逻辑的一个逆转点。随着殖民地、半殖民地以及其他受压迫的传统国家变成了主权国家,并且模仿了欧洲国家的制度、技术和策略而具有一定程度的反击或报复能力,至少是不合作的能力,直接占用世界公地的现代帝国主义策略就不再是最佳策略了,因为世界已经充满了主权国家,不再有公地了。于是,继任世界领导的美国帝国主义对帝国主义进行了制度创新,把现代帝国主义转变为全球化帝国主义。美帝国主义继承并且强化了现代帝国主义部分仍然有效的策略。现代帝国主义的殖民体系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不平等的国际贸易体系仍然有效,这是大英帝国的一个遗产;另外,以英语作为载体的知识霸权和不平等传播体系也仍然有效,这是大英帝国另一个更重要的遗产。这个知识霸权体系通过占有传播方式和垄断话语规则而推广了关于一切事物、社会、历史、生活和价值的一神教叙事,断了其他文化的知识和历史筋脉,将其他精神世界解构为无意义的碎片,使其他精神世界失去神圣性和完整性,以进步论的信仰(一神教的一种俗世版本)否定其他一切历史的历史性,把世界划分成中心和边缘,划分为“有历史的和进化的”世界和“没有历史的或停的”的世界,最终以这种不平等的叙事造成其他地方的知识和精神的退化,甚至使其他文化传统和精神作废。美帝国主义明显深化了现代帝国主义对其他国家的政治霸权、经济支配和知识霸权,从而形成世界全方位“依附”美国的格局,按照美国自已喜欢的说法则是“美国领导”( American leadership)。这种“美国领导”被约瑟夫奈( Joseph S。Nye)生动地解释为“硬...
  • 老虎 wong
    2021-08-27
    以一神教的神学逻辑作为政治逻辑,从而建构出文化的外部性,与他者文化构成不共戴天的敌对关系,这是政治的不成熟。只有建立在“和”( compatibility)的基础之上的政治才是真正的政治,而建立在“同”( universality)的基础上的政治只不过是统治,统而无政。政治的概念有着比统治和权力更深刻的含义,如果政治不能实现一种“配天”的秩序,即能够促进万物生长的“生生”秩序( let all beings be in becoming),或者说促进存在之丰富性的“富有”秩序( richest variety of beings),就不是真正的政治。政治虽然运用权力,其目的却不是权力,而在于创制具有兼容性的存在秩序而让万物得以生长。政治必须配天,而不是配神。每种文化的精神世界都有其神圣性。每种文化中的神圣事物所解释的不是生存的利益,而是生存的意义。一个精神世界里具有神格的河山、大地、草木,还有历史故事和人物,构成了不可摧毀的超时间存在。正是这些具有神格的山河和历史使一个民族具有可分享的灵魂,也是一种文化的集体动员能力之所在。每一个精神世界的内在神圣性使之具有不可征服的超越性
  • 老虎 wong
    2021-08-25
    从逐鹿旋涡可见,“中国”是一个远大于“汉”的概念。任何一种价值观叙事与中国的概念都有所偏差,只能由逐鹿旋涡的动力结构和生长方式之历史事实去界定。史书中所见之“历史事实”往往为历史叙事所建构,以最为复杂的元朝为例,明朝对元朝的叙事、元朝的官方叙事、蒙古的传统叙事以及西域关于元朝的叙事所理解的元朝性质各有差异,皆为价值观叙事。这里只是采用了最为收敛的可公度事实( the commensurable facts),即前文所定义的只以政治和经济利益为准的“最大利益”所能够解释的事实。以此观之,元朝虽以蒙古为尊,其最大利益却在中原,故忽必烈决定成为中国皇帝实为理性选择。这同样也可解释元顺帝兵败退至漠北而仍自认是元朝皇帝,史称北元,后只因反攻无望才瓦解。王桐龄所著《中国民族史》以几近完美的详细材料描述了中国众多族群的互相同化过程。
  • 老虎 wong
    2021-08-23
    中国综合文化的形成方式,称之为“化”。化是变易,不是一方之改变而总是互化。因此,化区别于宗教的皈依( converting),而是多种文化对存在秩序的合力重构。也许最接近“化”的变易形式是基因变异或基因重组。在这个意义上也许可以说,善于化的中国概念具有某种“生物性”,或者借用塔勒布的概念,具有拒绝固守原状而善于变异的“反脆弱性"( antifragile。中国的善化能力与天下之念有关。唯有天下原则能给予互化以合理合法的解释,这正是天下基因在中国概念里的功效之一。在多族群多文化的互化过程中,中原文化一直是互化的主要资源。尽管进入中原的游牧族群通常部分保持着原有的文化(北魏孝文帝的全盘汉化运动是个例外),但由于缺乏中原拥有的高度成熟的知识生产系统(大量而全面的文献图书、教育系统和学术系统),于是几乎都理性地接受了中原业已高度发达的现成文化资源,进而也同样成为中原文化的拥有者和推进者。科举制被认为是中国文化的一
  • 老虎 wong
    2021-08-20
    “德治天下”与“协和万邦”是周朝的两个基本政治策略,与其制度有着密切配合。我们可以考虑一个问题:策与制度,何者更为重要?这并非当时之疑问,只是隐含在周朝政治中的一个问题。从现代观点去看,如果一种策略在实践中成为稳定的均衡,就非常可能被制度化。按照这种理解,制度应该是更重要的秩序,是一个社会的决定性因素。不过,制度决定论把社会理解得太接近机器的运作,好像只要设定了制度,社会实践就成为按照制度的自动运作。这一点却有些可疑,因为人有足够的能力和灵活性去歪曲或解构一种制度而导致制度失灵。维特根斯坦的“遵循规则悖论”可以理解为是对制度决定论的一种哲学质疑。制度是一种游戏规则,规则的最终意义只能由具体实践去解释,因为规则无法预定未来情景以及相关实践的细节,只有实践才能表明规则的真实运用情况,而规则的每个实践情况不可能完全相似,因此,即使一种定乂清楚的规则也无法完全决定对此规则的所有应用的实践一致性,实践的情景性和不可重复性总是有弹性地、灵活地解释规则。如果实践总是灵活地解释规则,也就无法定义什么是真正遵循规则的行为了。当然,维特根斯坦的规则悖论有些夸张,不至于挑战所有规则,那些专业性和精确性非常高的规则能够限制其应用实践的弹性,但维特根斯坦的规则悖论对于生活中的多数规则仍然有效,因为大多数的生活情景不是充分受控制的实验室状态,而总是存在着不确定性。维特根斯坦并非解构论者,至多是个怀疑论者,他只是相信:规则的意义只限于已经发生的实践实例所给出的解释,但是规则无法预先确定其未来实践将给出什么样的解释,简单地说,规则不足以解释自身,只能由实践去解释,已经实践的就是已有的解释,但已有的解释不能必然推出尚未实践的解释。这个规则间题提示了,策略至少与制度同样重要,甚至可能比制度更接近政治理念
  • 无心
    2020-10-11
    中国是个故事,而天下是个理论。全球化全方位卷入所有地方的所有事情,再无逍遥在外的存在。如果忽视这个新政治语境,就很难定位当代问题。这不仅是政治问题的变化,而且是世界在存在方式上的改变,预示着未来世界需要一种与之相应的存在秩序(order of being),一种实现世界内部化的秩序,我称之为天下体系。天下固然是中国古代的一个概念,却不是一个关于中国的特殊概念,它所指向的问题超越了中国,是一个关于世界的普遍问题。天下指的是一个具有世界性的世界(a world of worldness)。如果把天下理解为一个动态生成过程,则意味着世界的世界化(the worldlization of world)。周朝的天下体系已经远去,留下天下概念成为我们对世界未来的一种想象。未来虽不可知,却无法沉默,那么,一种具有普遍善意的世界秩序就是更值得想象的事情。民族国家体系、帝国主义、争霸模式所定义的国际政治概念,正逐渐与全球化的事实失去对应性。如果全球化不发生逆转的话,以民族国家所定义的最高权力以及相关的国际政治游戏终将成为过去时,而超越现代性的全球系统化权力(systematical power)和全球政治属于正在来临的将来时。天下概念期望一个世界成为政治主体的世界体系,一个以整个世界为政治单位的共在秩序(order of coexistence)。从天下去理解世界,就是意味着以整个世界作为思考单位去分析问题,以便能够设想与全球化的现实相配的政治秩序。曾经支配世界或仍在支配世界的帝国都基于国家概念和国家利益,都指望维持支配世界的帝国主义体系,把懒得分别看待的“世界其他地方”(the rest of the world)看作是被支配的地域。帝国主义世界观把世界看成是征服、支配和剥削的对象,从来没有把世界看作是政治主体。“去思考世界”与“从世界去思考”意味着完全不同的思想语法,把世界理解为主语...
  • Ja
    2017-07-12
    我相信多数人都认为和平好过战争,可是有一个伦理学丑闻:除了说出一些政治正确的废话,至今没有一种伦理学能够必然有效地反驳弱肉强食,因此,当试图证明霸权逻辑是一种错误时,就不能征用伦理学,而通过博弈论却有可能论证霸权逻辑无法长期承受博弈的报复而终将遭遇「模仿的悲剧」。(前言Ⅶ-Ⅷ)
  • Ja
    2017-07-12
    所谓综合文本,就是试图复原事物的完整性,让有关这个事物的各种问题互相提问,让不同学科的知识互相说明。综合文本的方法是哲学性的,在关于天下的研究中,哲学是一种恢复事物整体性的方法,而相关问题的答案可能是历史学的、政治学的、经济学的、博弈论的或者是神学的。(前言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