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说者被说的时候

最新书摘:
  • [已注销]
    2020-04-01
    所谓“反讽”(irony),并不是讽刺,按美国新批评派文论家克里安斯·布鲁克斯的定义,反讽是文学作品语言的根本性特点,即“所言非所指”,即我们平时说的“言不由衷”、“话中有话”、“阴阳怪气”、“绕圈子说话”等,大部分文学作品多多少少都所言非所指,不然作品就过于直露。
  • [已注销]
    2020-04-01
    现代小说制造“智力上”不可靠叙述常用的办法是限制叙述者的视界,由于这种方法可用于隐身式叙述者,其应用就更为广泛。卡夫卡的作品,如《变形记》《审判》或《城堡》,叙述者对发生在主人公身上的各种事件没有提出任何解释性评论,似乎完全没有能力解释,事件的因果关系中有过多的,过于重大的缺失,使作品的叙述无法成为可靠叙述。
  • [已注销]
    2020-04-01
    如果作品中没有很多评论干预,是否能判断叙述的“可靠性”?回答是可以的。加缪的《鼠疫》可作一例。《鼠疫》通篇用第三人称作绝然冷静的客观叙述,其中也有评论,作评论的是主角人物里厄大夫。直到临近结尾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现在是里厄大夫承认自己就是叙述者的时候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全书的叙述方式,余下的叙述依然用“第三人称”方式进行下去。这一条声明充其量起的作用,是使人们认识到,自认叙述者的主角里厄的价值观,与全书的隐含作者基本上一致。
  • [已注销]
    2020-04-01
    如果我们仔细研究优秀的叙述作品,我们可以发现大部分作品中,主体的各个组成部分拒绝合作,谁都不愿服从一个统一的价值体系。可以说,主体各组成部分不和谐是现代叙述艺术的成功秘诀,这种不和谐非但不损害作品,相反,优秀的叙述作品,大部分各个主体组成部分拒绝合作,不愿服从一个统一的价值体系。不和谐来自叙述者。分析叙述者是否与隐含作者体现的价值观一致,是叙述分析的关键。叙述者可以说反话,是因为隐含作者态度可以被读出来,不会导致误会。
  • [已注销]
    2020-03-31
    如果我们能弄清为什么王小波只在作品里“放肆”,为什么他故意制造“非我”的“我”,我们就读懂王小波了。
  • [已注销]
    2020-03-31
    叙述者是很不自由的,他虽然控制着整个叙述,但他无法描述自己,因为他无法摆脱叙述这个任务。
  • [已注销]
    2020-03-31
    在艺术叙述文本中,叙述者成为一个抽象的人格,是戏剧化了的叙述行为中一个环节。叙述者绝不是作者,作者在写作时假定自己是在抄录叙述者的话语。整个叙述文本,每个字都出自叙述者,绝不会直接来自作者。
  • [已注销]
    2020-03-31
    不禁叙述文本是被叙述者叙述出来的,叙述者自己,也是被叙述出来的——不是常识认为的作者创造叙述者,而是叙述者讲述自身。
  • [已注销]
    2020-03-31
    叙述文本中的主体分化并不是一个纯理论问题,而是我们分析任何叙述文本时不得不明白的事:叙述主体的声音被分散在不同的层次上,不同的个体里,这些个体可以是同层次的,也可以是异层次的,用语言学家的术语来说是“分布性的”或“整合性的”。
  • [已注销]
    2020-03-31
    复合叙述者 复合叙述者各个部分组成分工主要部分的叙述者+参与分工者这些人物与主要叙述者组成复合叙述者,复合叙述者就是加工者,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总结一句:叙述文本的任何一个部分,都是叙述者加工后的产物,底本中的任何部分不经叙述加工而进入叙述文本,是不可能的。
  • 吟游
    2012-10-10
    叙述者的智力或道德水平离一般的社会认可标准相差太远,会使叙述变成不可靠
  • 吟游
    2012-10-10
    不仅叙述文本,是被叙述者叙述出来的,叙述者自己,也是被叙述出来的——不是常识认为的作者创造叙述者,而是叙述者讲述自身。在叙述者,说者先要被说,然后才能说。
  • 風雪獵人
    2012-04-18
    奇书《西游补》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本元小说。翻转《西游记》,固然已是戏仿,而书中论及层级观念,妙趣横生,发人深思。例如第四回孙行者入小月王万镜楼,镜中见古文刘伯钦,慌忙长揖,问:“为何同在这里?”伯钦道:“如何说个‘同’字?你在别人世界里,我在你的世界里,不同,不同。”
  • [已注销]
    2020-04-02
    正如华尔特·本雅明所说的:“当小说的作者与读者对情节和故事失去兴趣时,他们就显得对行为的意义和道德价值失去了信心。”本雅明的观察是一针见血的:情节的整齐清晰(主要是时序的整齐清晰)是整齐的道德价值体系的产物。但是历史现实本不应当服从任何一个道德体系。从这样一个观点来看,正因为非时间化没有提出一个新的道德体系,拒绝把历史现实规范化,从而可能更接近历史的真相。
  • [已注销]
    2020-04-02
    在非时间化的作品中,历史现实就被非叙述化,也就是说,不像在历史写作那样被纳入一定的解释性体系之中,不被强安上一个社会文化形态的框子。
  • [已注销]
    2020-04-02
    有文论家称这样一种极端的非时间化为“垂直时间”(verticaltime),因为一般的时间是在横轴上的,是水平发展的,是线性的。一旦事件摆脱了时间以及附着在上面的因果,它只能朝深度发展。它的先决条件是个人从循环往复的或历史式的线性时间中解脱出来。
  • [已注销]
    2020-04-02
    年轻主人公糊里糊涂上战场后,便犹如一颗尘埃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丧命于轰炸之下,命运处于极端的不可知状态。便会出现这种幻想。没有时序的叙述也展现出了全书主题:“关于一场大屠杀没有什么合乎理智的话可说。”
  • [已注销]
    2020-04-02
    另一种时间变形,则对底本时间作了根本性的破坏性的改变。它不仅在数量上大规模地分割重组底本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目的是使事件脱离底本时间的延续性和顺序性的束缚,通俗地说,就是使述本中的事件无法按底本中的时间顺序复原。这样的变形,我们可以称之为“非时间化”。这种小说不自现代始,18世纪的《项狄》和《雅克》可被视作非时间化的最早杰作。观察一下它们所使用的非时间化手段,我们会惊叹其方法式样之多。但不可否认,现代小说中非时间化的例子多,而且非时间化的目的也更清楚。述本对底本所作的时间变形,基本上可分成两种,一种变形的目的,是使底本中的事件以更方便的叙述形式出现,因为,正如我们在第四章中指出的,完全按底本时间叙述本来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而叙述为了吸引读者,为了突出主要的,与题意有关的事件,或事件的某些方面,不得不对底本时间进行整理。为这种目的的时间变动,应当称作“再时间化”。再时间化基本上是一种非破坏性的时间变形,也就是说,底本的时序基本形态还保存着。第四章中提到过的巴尔扎克建议改写《巴尔马修道院》就是一例。可以设想,司汤达这本名著经过这样的改写,会更富于戏剧性,而原作比较严格遵守底本时间具有的“记传”意味。但这二种都是再时间化的不同方式,其目的,就像什克洛夫斯基所定义的“陌生化”,通过打乱底本时间,使人们更感到底本事件的时间相续性和其中包含着的因果链。侦探小说先写尸体再追寻出恶棍重建作案经过,黑幕小说先写恶棍,然后跟踪到他杀人留下尸体。不同的再时间化创造了两种小说,但底本时间都是很清晰地被保留着。
  • [已注销]
    2020-04-02
    莫妮卡·弗路德尼克:“不可能同时既体验一个故事,又对这故事进行叙述,也就是说,不可能把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讲成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