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而行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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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马堡学派“发生”(genetic)认识论的要点,即认识是一种无限前进的序列,一层层的“形式”通过运用科学方法而被相继引入,以逐步构造出经验自然科学非对象。在这种依照方法的前进中,我们既找不到纯粹无形式的质料,也找不到纯粹无内容的形式,而只能找到无穷的层级序列……p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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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综合构成了一种内在不可分的统一过程,但它却可以根据其起点或终点被确定和刻画。它起于知性,但立即变成了纯粹直观,以通过后者的中介获得经验实在性。于是,直观与概念的初始分离更为清晰地消解为一种纯粹的逻辑关联。[Cassirer,1907a(1922),pp.697-698]”因此,空间和时间之所以被称为“纯粹直观”,并不是因为它们是心灵的一种独特的非推理能力的表达,而是因为它们是在科学知识的前进式构成中构造性经验思想的第一批产物(从而可以说与经验直观特别接近):“空间和时间之所以是‘直观’,是因为它们是任何经验内容都必须在其中被把握的第一位的和基本的秩序;因为正是借着它们,单纯的感觉材料才最先并原初地被提升至意识‘表象’[的地位]。”P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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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抽象主义”将这些概念的形成视为从感觉的殊相到越来越高的种属的归纳上升。此外,按照卡西尔的看法,通过这种对传统主词-谓词逻辑的承诺,我们也承诺了实体作为可变性质的固定的、最终的基底这一传统形而上学观念。于是便自然地、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一种形而上学的知识的“摹本论”。根据这种理论,我们感觉表象的真理就在于这些表象与它们背后的终极的“物”或实体之间的(永远不可证实的)图像相似关系。卡西尔本人首先力图将这种知识的“摹本”论替换成“批判”论。我们的感觉表象获得真理和“与对象的关系”,不是通过对照或摹写一个形而上学的“物”或实体的领域(它构成了经验现象背后的一种稳定而持久的基底),而是通过将我们的感觉表象和经验现象本身嵌人一种数学关系的理想的形式结构中一在其中,用数学表述的普遍规律的稳定性占据了终极的“物”持久基底的位置,现代形式逻辑(数学的关系理论)和数学基础的发展在两个密切相关的方面有助于确保这种“批判的”知识理论。现代的公理化数学的构想(比如希尔伯特关于几何基础的工作[Hibe,1899]所体现的)已经表明,数学本身有一种纯形式的、理想的,非感觉的、非直观的意义。纯粹数学描述的是抽象的关系结构,它的概念绝不能被纳入到“抽象主义”的构想当中。130此外,现代的科学认识论(比如亥姆霍兹著名的符号理论[Zeichentheorie]所体现的)已经更清楚地表明,科学理论并不提供存在于现象之流背后的实体性的“物”的世界的“摹本”(Abbilder)或“图像”(Bilder),它们仅仅提供“符号”的形式系统,这些系统通过一种非图像的“匹配”(Zuordnung)关系,而与存在于现象本身之间的普遍的律则关系相对应。31P1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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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这些更原始的形式并不是通过科学形式的延伸或完成而产生的。它们处在精神生活的一种更深的自主的层次上,并以这一既定基础为出发点,通过一种发展过程而产生出更为复杂的形式。从神话思想中发展出了宗教和艺术,从自然语言中发展出了理论科学。因此我们这里拥有的不是一种目的论结构,而是一种恰当地说是“离心”结构的东西,就像更原始的形式产生了围绕着一个共同起源利中心安排的更复杂的形式一样。140正是在这里,卡西尔诉诸处于康德传统和新康德主义传统之外的“浪漫主义的”哲学倾向一诉诸维柯和赫尔德关于语言和人类文化起源的思辨,诉诸洪堡关于语言和文化的比较研究的先驱性工作,诉诸歌德的自然哲学和美学理想。这里他自觉地展开了一种源自黑格尔的历史辩证法,141并与同时代的狄尔泰、柏格森、舍勒和西美尔的生命哲学联系起来。142P128-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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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在康德]这里,“纯粹感性”在整个数学结构中获得了与它在莱布尼茨那里完全不同的位置。感性已经从莱布尼茨那里的一种单纯的表象工具变成了一种独立的认知基础:直观[Anschauung]获得了莫基和立法的价值。对莱布尼茨而言,直观[intuitiven]认知的领域(它关系到观念间的客观联系)与符号认知的领域(在其中我们并不讨论观念本身,而是讨论代表它们的[stellvertretenden]符号)相分离;但他所诉诸的直觉[Intuition]并没有构成逻辑事项的一个反例,而是将逻辑事项和数学事项作为它之中的特殊形式包含进来。而对康德而言,边界并非处在直觉[intuitive]思考与符号思考之间,而是处在“推理的”概念与“纯粹直观[Anscha-uung]”之间,在那里数学事项的内容只能由后者来提供和辩护 。Cassirer……通过截然区分直观意义或表象意义与现代抽象数学所特有的纯形式的或赋义的意义,在莱布尼茨的“普遍文字”、亥姆霍兹的符号理论以及希尔伯特的公理化几何构想的传统中,卡西尔明显离开了康德的阵营,事实上,他变得与卡尔纳普以及逻辑实证主义者的立场极为接近。P13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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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康德认为,在理论认知领域存在着两种不同类型的先天原理:归因于知性能力和感性能力的建构性原理(例如欧几里得几何和牛顿力学的原理)和归因于理性能力和判断能力的范导性原理(例如,最大简单性和一致性原理)。前者必须在人的感性经验的现象界来实现,因为它们是其可理解性和主体间的有效性的必要条件。而后者则永远无法在经验中完全实现,而是呈现给我们的理想目标,即追求永远无法完全获得的整个自然科学。同样道理,尽管康德的建构性原理的内容可以被事先完全确定,但范导性原理的内容却是永远不确定的(至少是就理论认识而言),因为我们永远无法事先知道理想的整个自然科学可能是什么内容。现在很清楚,卡西尔对于先天的看法乃是基于康德的范导性原理建立起来的。正因为卡西尔自觉地拒斥了康德关于知性能力与感性能力的原初区分,所以他也认为,康德关于建构性原理与范导性原理的区分也是站不住脚的。对康德而言,建构性原理源于将理智能力(知性与理性)应用于与之相区别的感性能力,而范导性原理则源于独立于这种应用的理智能力本身。通过拒斥康德关于知性相对于与之相区别的感性能力的先验图型法的原初论述,而主张一种目的论指向的知识的“发生学”观念,卡西尔(以及更一般地说,马堡学派)用一种纯范导性的理想取代了康德的先天建构。P14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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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题为“物知觉与表达知觉”的评论出现在[Cassirer,1942,§2]中。卡西尔主张,表达知觉(Ausdrucks-wahrnehmen,我们知道,它基于符号意义的表达功能[Ausdrucks--funktion])与物知觉(Dingwahrnehmung,我们知道,它基于符号意义的表象功能[Darstellungsfunktion])同样基本。两者都无法归结为彼此,都是“原初现象”(Urphanomene)。而且,自然科学是从尚知觉的领城得到其证据基础的,文化科学则是从表达知觉的领碳,更确切地说,是从作为共享一个主体间的“文化意义”世界的同胞的他人的基本经验得到其证据基础的。正是在这一点上,卡西尔明确向[Carnap,1928b]和[Carnap,1932b]中所阐述的维也纳小组的“物理主义”提出了挑战。当然,卡西尔希望反对的是(最初在《世界的逻辑构造》中发展的)这样一种观念,即“他人心理”领域必须从物理领域,从物体运动、符号生产等纯物理现象中构造或构成出来。176在引用了卡尔纳普[1932b]关于物理学语言是唯一的主体间语言的主张之后,卡西尔提出[1942,pp。47一49(pp。96一99)],如果这一结论被严格贯彻,那么真正意义上的文化科学将被消除。走出这一困境的唯一出路在于,相反地承认一切符号功能的独立性和自主性[Ibid。,p。48(p。97)]:“我们必须力图在毫无保留和不作认识论之独断的条件下,理解科学的语言、艺术的语言、宗教的语言等每一种语言的独特性;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些语言各自对构造(Aufbau)一个“共同世界”做出了多少贡献。”特别是,承认表达功能的自主性,使我们能够赋予文化科学以其自身的权威性和自主性,同时也认识到它们对物理领域的依赖性……P15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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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正是在从“文化事实”开始这一点上,卡西尔的“先验”方法区别于海德格尔的“生存论-现象学”方法。卡西尔特别主张,我们根本无法独立于人类文化表达于其中的产物和“作品”(这里即各种符号表象系统)来通达人类文化的“先验来源”。柏格森寻求与生命本身的根本基础的一种完全直接的联系,在评论这一点时卡西尔指出[1929a,p。47(p。39)]:“只有当生命并不仅仅停留于自身之中时,对生命的自我把握才是可能的……p164-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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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卡西尔1928年计划的)手稿的主要论点是将“当代形而上学”的基本倾向当作生命哲学,并将这种倾向对立于“批判的”或非形而上学的符号形式的哲学。生命哲学以典型形而上学的方式在“生命”与“精神”之间设置了一种二元对立,在后者中看出从生命纯粹的直接性堕入文化和思想的间接性,而符号形式的哲学却坚持核心的“批判的”或“功能的”洞见,即生命只有在创造更加自觉的形式等级的连续的辩证过程中才能认识和实现自己。传统形而上学建立在存在与流变、普遍与特殊、质料与形式、灵魂与身体的二元对立的基础之上,当代生命哲学却将它们全都集中在剩下的唯一对立之中,即“精神”与“生命”的对立。P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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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卡西尔的符号形式的哲学与海德格尔关于此在的生存论分析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强调种朝向真正“客观的”、“普遍有效的”科学真理领域的目的论发展。因此毫不奇怪,正是这个目的论问题构成了达沃斯辩论的核心。我们知道,海德格尔质疑那个“普遍有效的”真理概念本身。事实上,正是基于此,海德格尔[1991,p。273(p。171)]说,他对康德的解读蕴含着“西方形而上学迄今为止的基础(精神、逻各斯、理性)的瓦解”。P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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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在符号形式的哲学中)感性能力和理智能力之间的差异重新表现于直观的或表象的意义与纯粹赋义的意义之间的区分。前者包括由自然语言产生和描述的日常知觉的世界,后者则包括由现代理论科学所描述的纯形式的抽象世界。在符号形式的哲学中,数理科学是那种符号意义的典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距离感性直观意义最远它是纯理智的、纯形式的抽象的赋义性意义的典范。192因此,尽管康德本人将实践理性和理论理性的统一性奠基于这样一种观念,即两种情况下都是同一种理性在运作(后者依赖于感性,前者独立于感性),但这种系统统一性的形式对卡西尔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所以符号形式的哲学如何能够将实践原理与理论原理统一在一个共同的原理之下是非常不清楚的。事实上,由于这里的一般“客观有效性”在现代抽象数学所特有的纯形式的赋义性意义中得到了“最高”体现,区别于理论原理的实践原理如何能够分享这种“客观有效性”是极不清楚的。193P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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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在赫尔巴特、亥姆霍兹和弗里斯等思想家的工作中,产生了新康德主义的初始冲动,新康德主义运动致力于“回到”康德本人对数学和自然科学的关切上去,旨在用新的“认识论”或“认识论”学科替代后康德唯心论的“形而上学”。195尽管新康德主义者赞同后康德唯心论者拒斥康德关于感性能力与理智能力之间的原初对立,但他们不再试图建立一个自然与精神的终极的形而上学统一体,而是提出一种经过重新阐释的康德的“先验逻辑”,旨在阐明当时实证科学的哲学和方法论预设,不仅是自然科学,而且也包括精神科学。在他们对“先验逻辑”的发展中,新康德主义者接近了19世纪哲学思想中的一个较为冷僻的主题,那就是最初与波尔查诺、赫尔巴特、洛采和迈农等人联系在一起的“纯粹逻辑”的观念。专注于这一观念的思想家关心数学基础的最近发展,他们反对心理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思想倾向以及历史主义,维护特别表现于逻辑和纯粹数学中的“无时间性地有效的真理”观念的核心哲学意义。接着,这种思潮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两个非常不同的思想家弗雷格和胡塞尔那里达到高峰。196然而,有思想家有一个观念是共同的,那就是纯粹数学(至少是纯粹算术和纯分析)不需要康德的感性直观能力,而是可以只通过纯粹知性发展出来。在这个意义上,纯粹逻辑绝不依赖于空间或时间,哲学最终能够安全地拥有一个真正无时间性的客观真理的领域。我们现在到达了我们故事的出发点,这里也是一个根本的思想十字路口。P17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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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在卡西尔看来,理论科学代表着各种符号形式辩证发展的终点,这些符号形式通过围绕着一个共同起源的“离心”排列而获得了系统的统一性。但这一共同的中心处于神话思想中,由最原始的、最少逻辑的(因此显然是最少客观的)表达意义的符号功能所支配。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正是这一观念将卡西尔与表现于柏格森、舍勒和西美尔思想中的当时生命哲学的“非理性主义”倾向最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P188-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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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楸2022-04-17如果卡西尔在为符号形式的整体设置一种背后的统一性方面没有成功,那么似乎我们最后就必定会面临卡尔纳普和海德格尔所呈现的基本哲学困难(当然是在目前的思想可能性空间中)。我们或者随同卡尔纳普,坚持把形式逻辑当作普遍有效性的理想,并相应地把我们限制在数理精密科学的哲学中,或者随同海德格尔,将我们同逻辑和“精密思维”一般地切断联系,结果是最终放弃真正普遍有效性本身这一理想。如果我没有弄错,正是这一困境处于20世纪“分析的”与“欧陆的”哲学传统之间对立的核心,从纯哲学的观点看,它基于一种同时也出现在康德原初建筑术中的系统裂隙之上。但这两大传统在思想上的完全疏远,它们彼此之间几乎完全缺乏相互理解,却是源于1933年纳粹的掌权以及随之而来的知识分子移民。正如我们看到的,在此之前,由卡尔纳普所代表的逻辑实证主义非常积极地参与德语哲学舞台上的其他潮流——新康德主义、胡塞尔的现象学,甚至是当时由海德格尔所发展的“生存论一解释学的”现象学变种。然而,在国家社会主义时期,胡塞尔去世,卡尔纳普和卡西尔都移民国外。“科学的哲学”完全离开了德语世界,最终在美国重新安家落户。这里它与(特别是来自英国的)英语世界哲学思想中的其他主要潮流融合在一起,创造了我们现在所谓的分析传统。216而留在欧洲的唯一真正的大哲学家就是海德格尔本人,难怪我们现在所谓的欧陆传统都是从他那里开始的。只是在这里,两大传统才第一次变得彻底疏远,以致几乎完全相互不理解,无论在语言上、地理上还是概念上。有些人将“科学的”和“人文主义的”哲学之间的分裂(它突出体现于卡尔纳普与海德格尔的对立)等同于他们两人之间同样突出的社会政治分歧,这种做法是愚蠢的。P189-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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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2-04他仍然否认可以进入一个本质上非有限的领域。相反,哲学的真正使命——以及我们的真正自由——恰恰在于抛弃这些传统的幻觉,信守我们本质的有限性(我们“严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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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2-04形而上学只可能奠基于对有限的人类理性之本性的一种预先的分析上。由于有限,人的理智(与神的理智不同)必然依赖于感性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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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2-04海德格尔对康德的阐释旨在表明,《纯粹理性批判》并没有提出一种知识论,特别是,它并未提出一种关于数理自然科学知识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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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1-11这位形而上学家觉察到,他的问题和回答与逻辑和科学的思维方式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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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1-11只有当科学从形而上学那里获得存在时,科学才能不断获得新的基本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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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2022-11-11Das Nichts selbst nicht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