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一战前的世界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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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针的唱片2022-05-16在城市里,俄国报纸上满是关于足球流氓的报道,人们认为这是社会秩序的既定原则正在崩溃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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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圆舞曲之城维也纳,严格恪守着传统,在欢乐中衰败,然而这样的情况存在着一些问题。维也纳作为文化实验熔炉的角色被淡化了。这是维也纳一个突出的矛盾:这样一个传统的捍卫者竟然也可以是现代性的温床。维也纳绚烂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东西,也许维也纳人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明白。1913年,年过五旬的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每天都要对他的病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进行精神分析;在这一年里,他出版了《图腾与禁忌》一书,揭示了个人与集体的神经症。城市风景明信片也可以让维也纳的现代主义者们感到挫败,他们包括卡尔·克劳斯,他没两星期就要在自己的报纸《火炬报》上结构感伤主义,还包括阿道夫·路斯(Adolf Loos),在他看来,维也纳建筑过分注重装饰,因此是颓废的表现,对此他的回应是“装饰就是罪恶”。1910年,路斯将他的这句格言投入实际运用,建造出了著名的、位于米歇尔广场(Michaelerplatz)的“没有眉毛的房子”(Haus ohne Augenbrauen)——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窗户没有装饰性的过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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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这座城市向来有这样一种传统,就是让那些最伟大的作曲家在贫困中死去,之后又会纪念他们,例如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圆舞曲之王”小约翰·施特劳斯是个著名的例外,1913年,在他妻子的住宅开了一家纪念他的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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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但维也纳的音乐还远不止是皇家的特权——和的哈UN给威廉二世不同,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自己就很少去歌剧院,他的爱好显然要更朴素些。音乐也并不是贵族的专利,狩猎才是。音乐倒不如说是维也纳人的宗教信仰,特别是对于中产阶级(其中很多人是犹太人)而言,但终究还是对于整座城市而言。音乐和戏剧是严肃的。茨威格指出,在维也纳,“低了一个半音”都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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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宫廷为一些美术馆和剧院,当然还有歌剧院——宫廷歌剧院(Hofoper)——冠上了皇家的头衔。希特勒画了宫廷歌剧院的很多外景,也曾在歌剧院里对奥地利犹太人作曲家、指挥家古斯塔夫·马勒(在他1908年被任命为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指挥之前)智慧的瓦格纳格局如痴如醉。1913年是瓦格纳的百年诞辰,宫廷歌剧院在魏因加特纳的指挥下,上演了瓦格纳歌剧的一些列传统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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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1913年,严格遵循传统的皇帝对自己的侄子、假定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很是冷落,因为他娶了地位低下的捷克贵族索菲·霍泰克(Sophie Chotek)。这对叔侄二人之间的关系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破坏(而德皇威廉二世巧妙地利用了弗朗茨·斐迪南的心理,他邀请大公夫妇与自己和皇后四人共进晚餐,借此强调自己虽然有极端保守的一面,却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在广阔的社会中,这些礼仪习惯虽然矫揉造作、形式主义、迂腐保守、近乎无稽之谈,但至少对于某些维也纳居民来说却是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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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所以说,1913年的奥匈帝国是矛盾与过时制度的累积、不同民族与宗教的混合、政治制度与政治关系的杂烩、王朝统治下的乱局——长期以来,精打细算的呢联姻,得天独厚的好运,本是权宜之计,后来却变得一发而不可收的折中,一切会聚在一起,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虽然一些维也纳人,当然还有弗朗茨·斐迪南皇储,可以花上很长时间钻研地图,试图为哈布斯堡王朝的这个国家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或许是三方联邦,或许是更类似于美利坚合众国那样的所有民族的联邦,或许是单一制国家——然而事实上这样的解决办法并不存在,或者说至少在政治上绕不开强大的反对势力。考虑到全面推行体制改革所有付出的代价,在各个地方重新取得平衡是短期之内所能期待的最好的情况了。弗朗茨·斐迪南认为有必要煞煞匈牙利人的威风,并打算力排众议坚持到底,甚至考虑动用武力。或许在他即位之后,情况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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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在匈牙利王国,匈牙利人推行的是将所有其他民族——特别是罗马尼亚人和斯洛伐克人——马扎尔化的激进政策,坚决主张独尊马扎尔文化。其他民族纷纷表示抗议,弗朗茨·约瑟夫皇帝也没能平息他们的愤怒。克罗地亚人虽然在匈牙利王国中取得了官方自治权,但仍然受到匈牙利人任命的统治者的压迫,并开始寻求与他们的南斯拉夫同胞塞尔维亚人结成某种政治联盟,甚至想要大刀阔斧地重建帝国,将国土一分为三,分别是奥地利、马扎尔和南斯拉夫三个行政区。塞尔维亚人在帝国中的处境是最恶劣的:这个民族被弄得四分五裂,奥地利管辖的达尔马提亚有10万人,匈牙利有50万人,此外理应是自治的克罗地亚-斯拉沃尼亚有65万人,最近得到的波斯尼亚省还有85万人。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的关系一直不睦——还曾一度筹备过军事计划,如果情况有恶化的趋势,就会实施这些计划,在匈牙利重新确立哈布斯堡王室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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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这些问题最终还是从语言族群之间其他的政治分歧中凸显了出来,这意味着维也纳的奥地利议会在1913年已经差不多要靠肢体语言了。允许使用的语言多大10种(德语、捷克语、波兰语、鲁塞尼亚语、塞尔维亚语、克罗地亚语、斯洛文尼亚语、意大利语、罗马尼亚语和俄语),却没有口译员,所有写在纸面上的东西都只用德语。议会秩序混乱,人们出言不逊——有时还会打起来。1907年,奥地利(不包括匈牙利)的男性公民获得了普选权,但政治局面并没有像弗朗茨·约瑟夫皇帝所希望的那样变得更好管理。政府在必要的时候以法令统治。前来参观维也纳议会的游客们看到这样的场面,瞠目结舌。其中一个来自上奥地利的落魄青年画家阿道夫·希特勒,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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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4在帝国的层面上,一些人担心二元制对军事备战的影响。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侄子、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正在为指挥军队的语言问题而发愁,特别是和匈牙利部队打过交道以后,这些人甚至在他面前也只肯讲匈牙利语(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世纪之初,匈牙利人曾要求建立一支独立的匈牙利军队,被弗朗茨·约瑟夫皇帝驳回。这一问题变得愈发严重,成了一大顽疾。帝国的体脂必然让国内的各个民族走上各自的发展道路。波兰人已经适应了二元体制,这些年来也涌现出了一些重臣,比起初在德国人和俄国人压迫之下的同胞们,他们拥有更多的自由,还趁势在鲁塞尼亚人面前作威作福。相反,捷克人对整个二元体制感到失望,因为它使得匈牙利人凌驾在他们头上,把他们变成此等民族:哪里能够承认圣瓦茨拉夫领地,使之与圣伊斯特万领地平分秋色呢?以捷克人为主的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作为一个整体,正在迅速成为帝国的工业重地。这些地区的人口中,40%从事工业劳动,为奥匈帝国生产了大量的铁,还拥有斯柯达这样一个巨大的军工厂。这一切更加强化了捷克人的这种情绪。诚然,捷克人的经济地位正在提升,说捷克语的人拥有的工厂所占比重越来越大,但地方政府的行政语言一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究竟是采用德语,还是德捷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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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3所有这些语言群体对于帝国内部不同地区的态度也不尽相同。一些群体分散在帝国内部不同的行政体系中,还有一些则多多少少是统一的。一些群体放眼于哈布斯堡王朝国土以外的同胞们:南斯拉夫人(对塞尔维亚),波兰人(对德国和俄国统治下的波兰同胞),罗马尼亚人(对罗马尼亚),鲁塞尼亚人(对俄国的乌克兰人,不过这些鲁塞尼亚人并不一定想变得跟他们一样),奥地利的日耳曼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如此(他们中的一些人怀有泛日耳曼主义的信条,更倾向于德意志帝国而不是奥地利帝国)。另外的群体则完全分布于帝国内部,其中包括捷克人和匈牙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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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3奥匈帝国的语言或者民族地图,比如根据1910年人口普查结果绘制出来的那批地图,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惊人胆大的抽象派画家画出来的油画,挥洒上大量不同的颜色,没有哪个色调特别突出,整体给人的感觉犹如万花筒般多姿多彩。在特伦托附近,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臣民们说意大利语。从瑞士边界到多瑙河流域的一大长条区域,以及沿着德意志帝国边界的一带,人们说德语。波西米亚内地和布拉格以捷克语为主,但也有其他语言。再往东,喀尔巴阡山脉北麓的波兰人说波兰语,难免的斯洛伐克人说斯洛伐克语,其中还有一些人说德语。在哈布斯堡王朝国土的最东端,当地的农民基本上都是说方言的,语言学家把这些方言粗略地归为鲁塞尼亚语(本质上是乌克兰语),而在该地区最大的城市利沃夫,波兰语是第一语言。沿着汗布低保帝国的边境顺时针移动,这些地区的居民说的是罗马尼亚语。往布达佩斯方向去,西南方向散布着一些说罗马尼亚语的人,但人口明显是以匈牙利人居多,这些人构成了哈布斯堡统治之下的第二大语言群体。最后是巴尔干半岛,哈布斯堡王朝的旗帜飘扬在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波斯尼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的头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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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3打开1913年的奥匈帝国地图,首先会被它的面积所震撼。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土从西边的瑞士一路延伸至东边的黑海,北接德俄两大帝国,南下深入巴尔干半岛。1908年,奥匈帝国更进一步,正式吞并波斯尼亚,这块领土之前已经由维也纳管辖了30年,但在形式上仍属于奥斯曼帝国。这一事件让俄国的民族主义者灰心丧气,因为他们将自己的国家视为巴尔干国家天然的监护者。对于奥匈帝国的边境来说,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已经近在咫尺,或者说一个炮弹就能打过去。1913年,奥地利的将军们在考虑是否要参加巴尔干战争、是否要冒与俄国开战的风险解决掉哈布斯堡王朝家门口的麻烦时,也将这一点纳入考虑。所有这些领土的人口共有5000万——略多于法国或英国,略少于德意志帝国。在奥匈帝国的广阔腹地上,有湖光山色,葡萄园和渔村,积雪和阳光。哈布斯堡王朝的帝国中,波西米亚盛产铁和煤,加利西亚盛产石油,让这片土地能够自给自足。帝国内部既有像德国一样富裕的工业化地区,也有另外一些像俄国一样贫穷的地区。它就像这个世界本身一样丰富多彩。帝国对内交易,也对内投资:或许它自己就是自己的全世界。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是因为在任何一张稍微详细点儿的奥匈帝国地图上——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政治地图——总会看到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东西:或许算不上彻彻底底的分裂,但还是能够体现出,波西米亚、施蒂利亚、上奥地利和下奥地利、萨尔茨堡、卡尼鄂拉、摩拉维亚、加利西亚、奥属西里西亚、布科维纳和匈牙利是左侧通行;卡林西亚、蒂罗尔、伊斯特拉和达尔马提亚是右侧通行。美国一本关于奥匈帝国的书中说:“没有哪个欧洲国家的过去与现在如此纠结。”奥匈帝国的气候学家将帝国称作“自然实验室”。社会主义领袖维克多·阿德勒所说的“世界史实验室”或许更为确切。1914年,维也纳讽刺作家卡尔·克劳斯更是称之为“毁灭世界的试验场”。不论采用哪种政治体制,能够让如此丰富多彩的国度保持统一,都堪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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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不可2019-06-13哈布斯堡王朝疆域的宗教地图也体现出类似的多样性,只不过没那么触目惊心,清晰的线条并不像阴影那么多。奥匈帝国的臣民大多信奉天主教,但不完全是。在匈牙利的一些地方譬如德布勒森周边地区,当地人信奉新教。塞尔维亚人信奉东正教,在宗教上更亲近俄国人而不是信奉天主教的奥地利人。与此同时,在说罗马尼亚语的地区,东正教与一位论派正在争夺教派主导权。在波斯尼亚,情况有不一样,为数众多的塞尔维亚人大多信奉东正教,但少数派的波斯尼亚穆斯林也不容小觑。犹太人社区分布在帝国的各个地区,但主要集中在北部和东部——以及首都维也纳。犹太人在这座城市的文化生活中,在法律和医疗领域,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相比之下,奥匈帝国的政治地图要简单得多,国家的版图分为两半:按理来说应该是西部的奥地利和东部的匈牙利。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但那仅仅是表象——正因如此才产生了问题。这是因为这种二元体制掩饰不住奥匈帝国本质上过于复杂的语言和宗教结构。在奥地利,日耳曼人是最大的群体,然而他们也只占总人的1/3多一点儿。在匈牙利,匈牙利人还不到总人口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