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匠之手

最新书摘:
  • 西瓜味。
    2020-06-04
    假如你在人类身上唯一关心和看重的一个方面是其存在的状态、狂热激情的永恒时刻,就像劳伦斯这样,那么,对你而言,社会和政治生活必定是人类生活的毫无价值的方面——因为其本质是历史的,没有过去和未来,就无从想象人类社会——你无法实话实说:“这样的社会比起那样的社会是更好的。”因为,对你而言,社会是彻底交付于撒旦的。
  • 西瓜味。
    2020-06-04
    许多年之后,我们才摆脱劳伦斯的两种影响:一是他的天才最初带给我们的令人难以自持的影响力;二是我们意识到他本性中还有愚蠢与肮脏的一面时,所产生的剧烈反应。对于他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我们可以心怀感激,不必去赞颂他无所不能,或谴责他一无是处。仇恨与侵犯的力量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并间或显现于几乎所有人类关系中;作为对这些力量的分析师和描绘者,劳伦斯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高超的大师。
  • 西瓜味。
    2020-06-04
    劳伦斯论战的第二个对象,是十九世纪下半叶率先流行于法国的一种学说,即相信艺术是真正的宗教,相信生活除了为优美的艺术结构提供原材料外,没有任何价值,因而唯有艺术家是真正的人类——其余的人,无论贫富,都是贱民。唯有艺术的构建方能成为城市;生活本身则是丛林。劳伦斯深切地对于这一信条不以为然,以至于他每次探查其影响力时,例如在评价普鲁斯特和乔伊斯的作品中,会拒绝给予他们任何赞许。
  • 西瓜味。
    2020-06-04
    在劳伦斯看来,诗歌的敌人之一是陈腐的反应,或是一种怠惰或恐惧,使得人们偏爱二手经验,而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产生的震撼。
  • 西瓜味。
    2020-06-04
    惠特曼的基本预言是“大路”(Open Road)。灵魂远走他乡解放了他自己,他的灵魂离开他走向灵魂自己,走向隐约可见的大路……真正的民主……在那里,一切旅程都通往大路。一个灵魂在行动中被人迅速了解。不是通过衣服或外表。不是通过家族姓氏。甚至不是依赖其声誉。根本不依赖获得的成果。灵魂行走着,并不虚张声势,它依靠双脚前行,甘于守持自己的本色。
  • the Wor(l)d
    2019-08-12
    我倾向于相信,当一个人身体和精神处在一种愉悦状态中,特别想要驱散小心谨慎的心灵探寻,就像驱散病态的烦乱,这个时候才应该读卡夫卡。当一个人精神低迷,就应该对卡夫卡敬而远之,除非伴随着卡夫卡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内省的是一种相同的对美好生活的激情,不然这种内省很容易退化为柔弱无力的对自身罪和孱弱的纳喀索斯式迷恋。
  • 清洛
    2019-03-01
    作家可以为各种人性的自负而愧疚。时过境迁。作家已经把毒素从自己的体系中排除出去,转向自己真正的兴趣,他早年的崇拜者们如今却在他身后追逐,大喊:“叛徒!”可以真正检验想象力的就是命名一只猫。“你诗中的所有词语都适得其所,都属于你自己。”除了在世俗的或精神的生死问题上,问题只有被问及时,才可能被解答,而当前他没有疑问。发现自我,这是十分被动的,因为自我就在那里。它只需要耗费时间和注意力。不过,改变自我意味着朝一个方向变化,向一个目标前进,而不是朝另一个方向向另一个目标前进。目标可能是未知的,但是如果预先不假设目标在何处,运动就不可能进行。
  • 三皮
    2017-05-05
    It is a sad fact about our culture that a poet can earn much more money writing or talking about his art than he can by practicing it.
  • 烧酒哲
    2019-02-22
    我们时代最可怕也是最重要的发现,即如果你确实想毁掉一个人,就把他变成机器人,在严格的意义上,最稳妥的方式并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让他保持清醒,即,让他和生活保持一种一刻不停的存在主义的关系。
  • 烧酒哲
    2019-02-22
    适用于自我反省的法则,与适用于神父忏悔的法则是一样的:“简洁、坦诚、离去”。简短、坦诚、忘记。顾虑重重令人作呕。
  • 烧酒哲
    2019-02-22
    从主观上来说,我关于生活的经验,就是必须在给出的选项中做出一系列的选择,正是关于怀疑、犹豫不决以及诱惑的经验,比我所采取的行动显得更为重要,也更值得记忆。此外,如果我做了一个自认为错误的选择,不管做出这一选择所面临的诱惑是多么强烈,我永远不会相信这样的选择是不可避免的,我不可能也不应该做出相反的选择。但如果我的目光转向他人,则无法看到他们内心正在做着选择,只能看到他们实际上做了些什么。如果我对他们很熟悉,就几乎不会感到惊讶,也不可能无法预测,由于其性格和成长经历,这些人如何会做出如此这般的行动。也就是说,和我自己相比,其他人似乎会显得性格更加强烈。不管一个人在朋友眼中如何坚强,他都忍不住在自传中像描述一颗含羞草一般描述自己。
  • 烧酒哲
    2019-02-22
    诚实的自画像极为罕见,因为一个人获得自身意识(self-consciousness)的前提是他有要描绘自画像的欲望,而这时,他又几乎总是已经发展出了自我意识(ego-consciousness),这种自我意识描绘着正在描绘他自己的自己,并加入人为的高光和戏剧性的阴影。
  • 烧酒哲
    2019-02-22
    “那些轻视自己的人,不过是敬重自己是个自我轻视的人罢了。”(尼采)虚荣的人总是“为”了一些什么东西而虚荣。他高估了某种品质的重要性,或者夸大了他拥有它的程度,但这种品质具有某种真正的重要性,他只是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这种品质。对品质进行高估或者夸大的幻想让虚荣的人具有喜剧色彩,但他不可能无毫来由地虚荣,这让他的虚荣成为可以宽恕的罪。因为对客观事实地引力让罪永远向着纠正敞开。
  • 杜瑟
    2019-01-21
    但是,今天下午,我必须努力去完成我的主要职责。我最尊贵、最博学的前任之一曾恰当地将这一教席称为“危险席”(4),“危险席”(The Siege Perilous):在英国“亚瑟王传奇”中,亚瑟王有一张圆桌,所有骑士在圆桌上都是平等的,但是留出了一个空位,只有获得圣杯的骑士才能入座,否则就会遭受厄运。奥登用这个典故指称牛津大学的诗歌教授教席。从1708年开始,在奥登之前,先后有32位牛津大学诗歌教授,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哪一位。
  • akiebot
    2018-11-27
    当某个明显的傻瓜说他喜爱我的一首诗,我感觉就像从他口袋里偷窃了东西。
  • 吴起
    2022-12-10
    这两种想象类型对于心灵健康而言都是必要的。如果缺少了神圣敬畏的激励,其美的形式会迅速变得陈腐,其节奏就会变得机械。如果缺失了“次级想象”的活跃,“初级想象”的纯化将毁灭心灵,其神圣的存在迟早将捕获心灵,它将会把自身视为神圣的,将外在世界视为世俗的,将其排除,于是变得疯狂。对于特定的人而言,当由神圣存在或事件激发的消极敬畏被转变为企图以一种膜拜或崇敬的形式表达敬畏高并成为一种得体的崇敬,这种仪式必须是美的,于是便有了创造艺术作品的冲动。这种仪式不具有神奇的或偶像崇拜的意图;并不期望从中获得回报。在基督教的意义上,它也不是一种献身行为。如果它赞美造物者,它会通过间接赞美其创造物的方式一在这些造物中也许存在一些人类对于神性的观念。在我看来,这与上帝是救世主这点关系并不大。由于语言的社会属性,一名诗人才能够将任何一个神圣的存在或事件与其他的神圣存在或事件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可能是和谐的、反讽的对比或悲剧性的矛盾,如伟人或心爱的人,同死亡的关系;他可以将它们与心灵所关心的其他之事联系在一起:欲望、理性和良心的渴求,他也能够使它们与世俗事物产生接触或对比。而且,结果可以是令人愉悦的、反讽的、悲剧性的,以及在世俗事物的关系中是滑稽的。例如,有多少诗是写下面三个主题之一的:这曾是神圣的,但如今是世俗的。天啊,感谢上帝!这是神圣的,但应当如此?这是神圣的,但如此重要?不过,正是在诗人想象力的神圣邂逅中,他写诗的冲动产生出来。由于语言的存在,他不必直接命名这一番番邂逅,除非他希望如此;他可以用另一个事物描述一个事物,将私密而非理性的、在社会上不能被接受的事物翻译成理性和社会可以接受的事物。有些诗直接“关于”它们所写的神圣事物;另一些则不是,在那种情形中,没有读者可以说出什么是让这首诗产生冲动的最初际遇。很有可能连诗人自己也说不清...
  • 烧酒哲
    2019-02-21
    我们曾经都是福斯塔夫,然后我们变成了拥有超我的社会存在。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学会了接受这一点,然而还是有一些人对天真的妄尊自大怀着如此强烈的乡愁,从而拒绝接受成年人的生活和责任,并寻求一些手段试图再次成为他们曾经所是的福斯塔夫。他们采用的最普通的手段是酒瓶,有趣的是,喝酒的男人显露这种意图的方式就是让自己长一个酒鬼的大肚子。如果一个人来到海边浴场,他可以观察到,男人和女人变胖的不同方式。一个肥胖的女人会增强他的女性特质,她的乳房和臀部变大,直到变得像维纶多尔夫的维纳斯。而一个肥胖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小孩和孕妇之间的过渡,在过去的一些文化中,女人的肥胖被认为是性吸引力的典范,但是据我所知,没有一种文化认为胖男人比瘦男人更有吸引力。加入我的体重和经验让我有些发言权,我会说男人的肥胖是他心理上希望撤出性爱竞争的身体表达,通过在自己身上融合小孩和孕妇,获得情感上的自足。古希腊人认为那喀索斯是一个苗条的年轻人,我认为他们想错了。我把他看作一个中年男人,有着肥胖的肚子,因为,尽管羞于在公开场合展示自己的腹部,私下里一个男人却十分喜欢有大肚子,这个肚子就像看上去并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是这是他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并不是所有胖男人都是滥饮者,但是所有滥饮的男人都会变胖(我所遇到的所有滥饮的女人都比一般的要体重更轻更苗条——真的吗,我太安慰了)“哦,该死!只有半便士面包,却喝了这么多葡萄酒!”哈尔亲王看着福斯塔夫的账单叫道,但是他也不能有别的期望。酒鬼并非卒于他们过量摄入的酒精,而是拒绝吃固体的食物,……对于醉鬼,固体食物是一个象征,提醒他已经丧失了母亲的乳房,以及被逐出了伊甸园。“该死的叹息与忧伤,将一个男人吹得像一个气泡一样鼓胀起来……福斯塔夫就是如此,他拥有流行的俗语所说的那种具有增肥效果的忧伤——吃下侮辱,吞下谩骂。
  • 王小刀
    2019-02-21
    许多世纪以来,人们为精神的厨房引进了一些节省劳力的“设备”——酒精、咖啡、烟草、镇定药,等等——可是它们都很不完善,不断失灵,而且很容易使下厨的人受伤。二十世纪的文学创作与公元前二十世纪病并没有多少差别:几乎一切依然需要手工完成。
  • 王小刀
    2019-02-20
    作家的兴趣与读者的兴趣从来不尽相同,如果偶尔一致,那是一种意外的幸运。在与作家的关系上,大多数读者奉行“双重标准”: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不忠于作家,但作家永远,永远不可以不忠于他们。
  • 王小刀
    2019-02-20
    阅读即翻译,应为没有两个人的经验彻底一致。糟糕的读者即糟糕的译者:应该意译的时候直译,应该直译的时候又意译。学习如何完美地阅读,学识固然具有价值,却不及直觉重要;有些伟大的学者是低劣的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