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粒社会

最新书摘:
  • 女宛心兑
    2018-05-01
    在生命的最后,现代人在回想一生时会讲述他曾追求过的和实现了的成就,会讲述他确立和达到的目标。他会将生命视作和谐的讲述。与之相反,微粒人会讲述他是如何应对那些不可预知的事情的,讲述他如何不断地重塑自己。他会讲述他抓住了哪些机会,但是更多地他会讲述哪些机会抓住了他。他不会把生命描述为箭,而是看不到全貌的棋盘。他将生命完全看作一场游戏。现代人的骄傲是能够成为某个人并且能够坚持做这个人。微粒人的骄傲在于一直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同时不会失去自我。这是一种极其苛刻的态度。像荷兰人约翰·赫伊津哈一样的历史学家甚至把“homo ludens”---游戏的人---称为文明的真实创造者。有心理学家曾和僧人探讨,佛家的冥想是否以及如何能够增强那种感同身受的“注意力”。每一条单独的消息都无关紧要,但是这些消息聚合起来就会产生一种联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共同生活在一个空间,好像对方就在身边一样。在此期间,许多使用者已经对这种由数字化技术传递的亲密感习以为常。十几岁的年轻人每个月会发送数千条短信或者WhatsApp消息,而情侣们则会一直让Skype保持后台运行。这种现象被称作“环境知觉”,而我们可以更多地将此翻译成“数字化的敏感性”。这种敏感性带有深深的微粒化特征。它将成百上千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细节组合构成一幅往往令人惊异的、复杂的、关于他人的图像。人在表达时会努力寻求更高的清晰度。那些对别人的观点进行思考的人,也想得到理解并且因此学会换位思考。无论是生活经历还是研究都证明了这一点:那些被强迫或者自愿将思想写下来的人理解得更多,记住得更多,将事情联系起来的时候更聪明。在电影《她》中,人类已经不再有能力满足那些高度激发的、单体化的期望。他们会一直孤独,原因不是感情冷漠,而似乎是过度细化的感情。在新的时代,我们追求的是不可预见性,即在所有事情上都让人无法预料,要有制造惊喜的能力和让人诧异的技...
  • 女宛心兑
    2018-05-01
    我们可以如此简单地被认识,因为我们过着可期待、可预料的生活。……换句话说,我们是相当粗粒化的。我们生活的组成部分不多,而且其中相同的部分还总是联系在一起。……我们的特征是“时间和空间的高度常规性。自启蒙运动以来,即过去不到250年以来,我们一直在”自由“的名义下标榜我们自己独有的不可预测性。我们曾经可以随时变成另外的样子。我们可以,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做。我们一直将自由用于确定一个特定的生活计划,而不是不断地改变自己。只要我们的运动场还只是一个单独的小空间,我们就会沉醉于这种不可预测的幻觉中。但这只是低度解析的一种效果,运动场被划分得越是细密,我们被预测的程度就越高。民众的感觉、资金流动将会被轻柔地、几乎令人察觉不到而且非常微粒化地操控,并且通过精妙的、不断数字化的激励系统引向人的愿望、企业的利润以及政治的利益集中的地方。影响我们生活的将不再是守则规定,而是由观察、监视、预测、评价、引诱和劝告所组成的一个多面的复合体。如果他相信自己能够影响一种现象的发生,他就会一直投入其中----即使他在理智上意识到这样做会伤害自己,仍然不能自拔。数字化的机器是可以无限变化的,而且能够毫无麻烦地、快速且令人信任地适应人的每一个身体和精神活动,因为它们归根结底是建立在无限变化的数学的基础之上。我们将从惩戒社会进入控制社会。在控制社会中,民众将不再是在各种机构中接受纪律的管理,同时因为惧怕受惩罚而调整其行为。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我们而言----在某种框架内----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允许的。我们将不再受强迫,而是被引诱;不再被利用,而是从信息上被解读。我们的身体、行为、感觉以及资产的流动均处于持续不断的观察之下,但是将不再受指令支配,而是被调整;我们的行为将不再受指令支配,而是被影响。我们将在巨大的反馈回路中被理解,而这种反馈回路接收的正是我们的行为所产生的数据,反过来又影响我们的行为。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