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美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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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那么显像又是什么?让我们先从它不是的——也就是模型——说起。在自然及再现自然的时代,存在许多模型,人们摹仿这些模型,观众或读者因辨认出模型而感到愉快。然而存在两类模型:一类是我们觉得与我们自己或我们周围人相像的人物;还有一类是原型,即根本的形式它并不表现为哪个勇敢的骑士,或有责任感的男人,或美丽的女人,而是对每一种美德或优秀品质的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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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在这一认识背后,自然可以被归结为一句“绝对的格言”:“存在的东西才存在”。那么存在物的存在必要性之外“产生”的又是什么呢?从逻辑上说,是不能存在物的存在。后者只有两副面孔:它可能是没有存在理由的事物的幻象或苦难,反之,它也可能是将这种偶然性转变为闻所未闻的肯定力量的事物的荣耀。马拉美比即将来临的世纪的哲学家们先行一步,将这超越存在之物归结为两个词:存在(existence)和人世生活(sejour)。如此一来,诗歌的定义延伸为它的任务:“它赋予了我们的人世生活以真实性,并构成了唯一的精神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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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因此塞壬所喻指的,诗歌所实现的,恰恰就是诗歌预计会遭遇的事件和风险,因为它出现于一个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它的时代和“思想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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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塞壬并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在荷马史诗中,她们是虚构出来的生物,具有欺骗性的力量,如果水手不想办法避免听到塞壬的歌声,就会被这歌声拖入深渊。马拉美把她们变成了诗歌本身的象征,变成了歌声的力量。这歌声在同一时间既能被听到,又能沉默。塞壬不再是虚构出来的骗人的生物,而是虚构本身的行动和悬止:故事转变成转瞬即逝的假设。而诗歌探测的正是这种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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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因此,我们的诗歌很可能是一种落幕,回应的是最初拉开帷幕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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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眼中大自然的“不足的现代形象”由某种方式得到了证实,度假的人以这种方式飞快地穿过大自然,最后只是为了面朝大海坐下来,“观看超越我们人世生活的东西,也就是无限与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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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阅读诗歌并不是重构故事,而是重构故事的可能性,也就是在诗歌向我们提出的种种假设间进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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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为了阻止眼前展开的诗句立即被读者理解,马拉美实际上筑起了一道特殊的城墙,但构成这城墙的,并非晦涩的词语,而是不断逃脱的句子的灵活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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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如果说他将一个命题浓缩到一个词语里,或者反之,通过增加插入语,将各种相关性附加到一种思想上,将各种相似性附着到一种形象上,那是因为诗歌也不得不缩短或延长,以便在时代的复杂性中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从这个前提出发,我们就能理解马拉美的换位,缩略或迂回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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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因此关于“人间结盟”的意义,关于时代在政治、经济、艺术与宗教间建立的关系,马拉美曾是其见证人和分析师,他的清醒程度几乎连那些专业思考者都很难企及。如果说马拉美的文字是晦涩的,那是困为它遵循的是一种严格的诗学,这一诗学本身是对某种尖锐意识的回应,即他意识到了历史时刻的复杂性,意识到在这一历史时刻中,“诗句危机”与“理想危机”和“社会危机”紧密交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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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然而,如此理解诗歌的夜晚事实上会将马拉美置于一种奇特的困境,一方面是一种真正无能的表现,另一方面是用背叛夜晚灵感的写作进行的欺骗。进一步说,这是将诗人变成一个证人,将他作品的晦涩重新等同于某种无能和黑暗经验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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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自杀的悖论在于它想要一种死亡,却遭遇了另一种,后者是无法定义的匿名的死亡,与任何人没有关系,取消了一切能力与意愿,而且最先取消的是“结束一切”的意愿。写作的真实性则在揭示存在于言语活动中的相似经验,这种经验只有在遭遇语言的纯粹被动状态时才可能出现,此时语言不再表达任何东西,仅满足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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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秘密概念暗示着真理隐藏于表面之下的某个地方,肉眼与精神看到的只是这表面。对真理的揭示因此需要遵循两条相反相成的逻辑:或在平凡之中找到不凡,或在不凡之中找到平凡,被可见形象遮蔽的精神信息,或者反之,在华丽的思想与词语外衣遮盖下那具性别特征明显的身体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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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鸣室2023-03-23某些名字会投射出一片阴影,将它们自身吞灭。诗人的名字便是如此,总是被梦境的云影、空中飞羽和激情的狂风暴雨埋葬。而有些诗人的名字似乎令阴影愈发浓重。与马拉美的名字顽固相连的,是一种双重的形象:一方面与某种诗歌有关,这诗歌的精髓近似无限空间的静默;另一方面与某种晦涩特征有关,这晦涩正如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马拉美尤其代表了晦涩诗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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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gu2022-03-14扇子是诗歌的确切隐喻,在褶皱的颤动中,这个人工制品模仿了显现与消失的动作,而后者是最初的褶皱,或者是给事物加的夹层,从而使它们变成一个世界。诗歌什么都不“想”说,它只是说。它用显现与消失的节奏来象征了言说的动作。在这个世界,诗人没有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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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gu2022-03-14可能诗歌是涉及最少物质的艺术形式。它拥有最理想的内容,即对精神的再现,以及最理想的材料,即语言。比起任何其他艺术,将词语锻造成形象的力量更能使平凡的意识变得清醒,使精神走向自身的澄明状态。诗歌因此是“普遍的艺术”(art general)。诗歌只与最纯粹的形式,与抵抗着精神的最高级的混沌形式相关:精神对自身的混沌状态,和语言阻止自己沦为思想的简单工具的抵抗力。比起其他艺术,在诗歌之中,一条普遍法则体现得更为明显:只有思想不思考自身并与自身分离时,艺术才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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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gu2022-03-14因为诗歌的存在要依靠一种双重的混沌:语言的混沌,也就是拒绝被意义穿越,同时还有看不清自身的精神的混沌,也就是与自身的距离,这种距离迫使精神去一种形象的物质性中寻找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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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滔天2018-03-31塞壬不是女人与鱼的组合,它是女人的某个手势——是舞女的击脚跳,但也可以是展开的头发或扇子——与某种世界形式之间偶然而瞬间的组合。在生物个体与物理世界之间,隐喻展开并折合了两个事物之间的和谐:一方是转瞬即逝的轨迹,另一方是某种金子般的尘埃,已经消逝的太阳的替身。塞壬是将两个舞台结合成唯一一场演出的姿势,也是其象征。应该从这个意义上去理解“暗示”( suggestion)和“影射”( allusion)这两个马拉美惯用的词。“影射”从词源来看指“赌博”——演技的娴熟和对骰子下的赌注。“暗示”是赌博的动作,指向某个可能失约的观众,是舞女舞出的象征,是一切美德或特征的象征,是一切和谐的象征,这和谐由我们的精神舞台与世界舞台——更确切地说是世界的舞台化——之间的脚步划出,随后立即又被这脚步抹去。这就是“神秘”。它的舞台不会消失于任何海浪中。反过来,它完全是准确性与瞬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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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歌山2017-11-30美的散乱碎片的聚合过程,通过分布声音、动机和不同强度,唤醒在普通大众心中沉睡的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