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祸史谈丛

最新书摘:
  • 棠梨鬼客
    2024-03-08
    龚定庵“家家饭熟书还熟,羡杀承平好秀才”“国家治定功成日,文士关门养气时”
  • 棠梨鬼客
    2024-03-08
    “名教罪人”是给钱名世的匾额,然后发动亲友批判奉旨作诗,物伤其类。
  • 棠梨鬼客
    2024-03-08
    清朝文字狱数量上乾隆最多,但是雍正时发生的曾静吕留良案却很重要。一般逆案都是防止扩散材料,但是雍正与案犯面对面辩论,而且一直不杀,把《大义觉迷录》作为政治教科书,最终乾隆才杀了。雍正宽恕曾静,狠狠惩办已死的吕留良。
  • May
    2023-02-03
    朱竹垞的《曝书亭集》卷二十,还保留了与景祺在西湖“夜泛”的五首诗。这是因为朱集刊成在景祺获罪之先。但后印的本子,“日祺”两字就已经削去了。出于同样的原因,朱集卷二十三“喜春宫再建”诗,在康熙五十一年再废太子以后,重印时也削去了。一个作者的文集,由于政治情况的变化,不同时期的印本就会有不同的面貌。这就是藏书家重视初印本的理由之一,也是判断重印时期的重要根据,也算是版本目录之学的一点小小的知识。P133
  • 赖怀普
    2022-09-16
    胡中藻的原诗固然不成诗,乾隆的这些推论也无疑是神经衰弱者的梦吃,其所以如此,因为“伊在鄂尔泰门下,依草附木”,早被看做朋党奸人的原故。已确定了对象是坏种,那么坏种的一言一行都自然是狂吠了。至于上纲上线,那是并不困难的,中国从古就有猜谜、射覆这些花样,方块字又是那么灵活的事物,在惯做截搭题的好手看来,简直就不算是一回事。乾隆在这里实在是给奴才们树立了榜样,奴才们也心领神会,放手大干起来,于是大量千奇百怪的案子出现了,到底造成了普遍的战战兢兢、鸦雀无声的局面,这实在是皇帝所万分希望出现的局面。
  • 赖怀普
    2022-09-16
    雍正懂得看菜吃饭、量体裁衣的道理,也深知“风派”的作用与可恶,因此想出挖空心思的“料理”。“著将钱名世革去职衔,发回原籍。朕书‘名教罪人’四字,令该地方官制匾额,张挂钱名世所居之宅。”古时对罪犯有面上刺字的办法,现在将御书的匾额挂在钱名世的大厅上,使他每天起身都要走过看见,亲友来访也只能闭着眼睛,真是一直到死都卸脱不得的大包袱。这样的“料理”,是只有绝顶的“天才”才能想得出来的吧。事情到这里还不能算是了结。“且钱名世系读书之人,不知大义,廉耻荡然。凡文学正士,必深恶痛绝,共为切齿。可令在京见任官员,由举人进士出身者,仿诗人刺恶之意,各为诗文,记其劣绩,以儆顽邪,并使天下读书人知所激劝。其所为诗文,一并汇齐写进呈,俟朕览过,给付钱名世。”这是发动群众搞大批判的发轫,是组成战线定下调子,有领导地进行围攻手段的先河,推原溯始,不能不推雍正为首创的先驱。这本汇编了三百八十五人作品的《名教罪人诗》也是流传极少的,好像只从故宫里找到了一本,也许就是当时专案的原始附件。后来重印出版了。过去常常可以在旧书店里遇到,被当做“陋书”,没有人肯买。现在可是一本也看不到了。援庵先生还抄下了一首方苞的诗,虽然是桐城派大师的手笔,但到底不像诗。援庵先生说:“今诸人诗集多不录此等诗,殆物伤其类软!”即此也可以看出这种批判运动的效果如何了。
  • 赖怀普
    2022-09-16
    关于曾静一案处理的另一破格之处是宽恕了现行的曾静而狠狠地惩办了死去多年的吕留良及其子孙亲属。雍正自己的解释是,如不经曾静投书,“则谣言流布,朕何由知之,为之明白剖晰,俾家喻而户晓……在曾静亦未为无功”,而吕留良则“谤议及于皇考”,是不能宽恕的。这解释不用说也是支离的,就连他给亲近的大臣的朱批中,也不能不承认是一种“出奇料理”。其实他是看出了思想上的叛逆比具体行动尤为危险的。而要彻底清除思想上叛逆的根源,不能不抓住一个有代表性的靶子来大做文章。吕留良搞过结社讲学,又大量批点时文,在读书人中有颇高的声望,又正好碰到刀口上,被他抓住了。他的这一思想被乾隆接受,贯彻下去,就成了此后办理文字狱的原则基调,也是通盘政策由武力镇压转向思想统治的契机。而雍正则是它的奠基者。
  • 酶制剂
    2021-02-22
    欣悉老友黄裳旧作《笔祸史谈丛》即将新刊。黄裳最擅旧书新读、旧戏新谈、旧史新论。这是因为他最善于掌握这旧与新的关系,也就是历史与现实的关系,亦千古至今做学问的契机。我又奉命当之序,既感荣幸,又感惶恐,尤恐祸从笔出也。猛想起我十几年前就发过一篇杂感,正从他的“笔祸史”谈起,如今也难再说得更加真切,索性就旧文新发于下以代序。夜半,偶得半题:人贵在说真话之类。其实这类题目早就有人作而又作了,巴金师以说真话为题就写过了一论二论三论…… 我再用之,亦非出于偶然。深思之,自己在“文革”后所写作品九乎都与此一主题有关,也可以说是当代一大“中心主题”了。以此念告老伴,她却说:“别说了,别写了。”并向我出示当年《人民日报》9月19日8版所载评介我老友黄裳著《笔祸史谈丛》的文章,并要我细读。其实黄裳早就赠我此书,我早就通读,甚至不读也通的。我懂得这一部笔祸史是一部文人的血泪史,一部断头史;但历朝历代的文人也不是不晓利害的,却偏偏仍常有人把头颅送上。我是不想这样死的,我也知道今天ー“文革”后,十ー届三中全会后的今天是不会这样死去的。当然,又得说真话,还不是毫无余悸,毫无客主观使然的杂念的。我仍在老伴前叨叨不休,甚至想把这些私房话公之于世。近日在上海《文学报》上见到一篇《黄宗江依然不忘张志新》短短数百字的报道,大致说我在张志新“文革”中说了真话遭致割喉再枪决案公布后,写了电影剧本,好几位导演欲拍未遂,虽亦无人公开反对云云。又道我引申地说了巴金倡建“文革”博物馆,邵燕祥倡建“文革”学,以使国人不忘教训,亦均未能有所建,这些还是由于有些人怕提“文革”,不愿彻底否定“文革”云云。现在已经久卧病構说不出话来了的周扬同志说过:张志新是个光芒万丈的共产党人,她胸中既有三且有四——三者中全会,四者四个坚持,而这三和四她都无幸赶上,然而她却具备这可以合二为一的精神了。她在那恐怖的万家墨面的年月...
  • 酶制剂
    2021-02-22
    但是清代的文字狱论其规模之大与持续之久都是空前的。手段之毒辣、诛杀之凶残更是远远超出了前代。鲁迅先生曾经推荐过《清代文字狱档》,还提出了几种清代的政书,如《东华录》《御批通鉴辑览》《上谕八旗》《雍正朱批谕旨》,认为“倘有有心人加以收集,稽,将其中的关于驾驭汉人,批评文化,利用文艺之处,分别排比,辑成一书,我想,我们不但可以看见那策略的博大和恶辣,并且还能够明白我们怎样受异族主子的驯扰,以及遗留至今的奴性的由来的罢”。得读先生的这些教诲已经五十多年,对先生所提出的任务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去实施,因为这实在太艰巨了,不是个人的力量所能及。但在平日读书时也时常记起,遇见有关文字狱的文献,也较为留心。随时记下一些零感,就是这里的一束笔记。虽然杂乱无章缺乏系统,但从中也能多少看出一些严重的事实。即如先生提到的“奴性的由来”一节,就是值得深刻省察的宿病根。几干年来人们的信条是,只有孔子之是非而没有我之是非,这就在思想上受了割,从而丧失了独立思考的习惯与能力。只要听见一声吆喝,就会如中风魔,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其后果之严重是可想而知的。这个,我们是已经有惨痛的经验了,那就是二十年前发生的全国大动乱。那是从批判《海瑞罢官》开始的,试拿来和清朝的文字狱比较一下,其荒与离奇又哪里是雍正和乾隆想象得到的。头脑清醒站出来抗议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都被立即打翻在地不许做声。于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大动乱开始了,同时又出现了无数形形色色的文字狱,其内容之丰富离奇,受害者命运之悲惨,也绝非几卷“文字档”所能相提并论。但寻踪觅迹,却都能从往事中发现它的踪迹,难道真的是历史循环,轮回不爽吗?恐怕还是没有找到病根、汲取教训。这本小册子如能提醒人们多少记起往事,并从中得到启示,引起思索,有助于挖掉痼疾的根源,那就是值得高兴与庆幸的了。
  • 酶制剂
    2021-02-21
    从处理这样一名癫病患者的过程,是可以看出清统治者的用心的。推广开来,也可以看做处理类似案件的原则,那就是宁肯失之冤滥也绝不使任何可疑的反对派漏网。当然,有时候奴才奉行得过了头,也要站出来说两句“公平话”,好像皇帝自己倒是宽仁的。但奴才到底是聪明的,绝不因此变得实事求是,因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清代文字狱为什么会出现大量“几乎无事的悲剧”,看来实在是必然的。上面是皇帝,手下跟着一批奴才,老百姓全是虫蚁,被随意提来玩弄,像猫速住老鼠一样,并不立即手掉,只是尽情摆弄,直到尽兴时本口死,还得赶在他剩下一口气之。想想这实在是特等的残忍,不过虽然登峰而未造极,后起之秀的业绩往往有青出于蓝之妙。可是推本溯源遵循的还是过去的老谱,只是翻新了花样而已。
  • 赖怀普
    2022-09-16
    在精明的主子手下工作,是困难的,必须时时提防无从悬揣的挑剔指摘,只有一个办法,提高警惕,加码诛求,把定罪拟得严严的,宁愿由主子来“加恩”末减,虽然同样活不出,斩决到底是轻于凌迟的,这就是皇恩浩荡了。据说有人看过原本《四库全书》,常在每本起首处发现了明显的错误,原来那是为了“御览”时省些事,用不到细读就能看出显然的错误来,既证实了天王圣明,也便于改正。不幸皇帝翻也没有翻就算“御览”过了,谁也不敢再动任何手脚,只得听它错下去,一直错到今天。文字狱的往往由臣下严拟,再由皇帝减刑的办法,好像就是同样的手法。
  • 杨殳
    2019-08-03
    禁书是一种历史现象,非常丑恶的历史现象。人类社会本来是没有这种事物的,但后来出现了,在某些时候还颇行时。我相信,它终究是要消灭的。前些时曾经就此进行过一些讨论。我自己是赞成读书无禁区的主张的。当然,一时实行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只要具有健康、正常的头脑的人,我想都应该赞成并努力创造条件把禁区彻底打破,并最终消灭这一丑恶历史痕迹的吧。那种一听见要取消禁区就不舒服,唯恐这种宝贝事物断种、失传的精神状态是奇怪的,不正常的。“神农”尝百草,在他心目中本来就没有禁区。后来发现了毒药,他也只是向人们提出警告,同时写入本草,研究利用。他设了“禁区”然后又用科学的方法打开了“禁区”。假使一开始“神农”就是满眼“毒草”,不敢触动,科学的本草学、药物学是不可能出现的。三十多年以前,在中国的许多地方,马列主义曾是“禁区”里的“禁书”。多少人如饥似渴地“雪夜闭门”读之,后来终于诞生了新中国。“禁”的后果往往却是相反的宣传,这是反动派所始料不及的。这些事过去了还不算太久,大概我们多少总还有些印象吧。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