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互文·精神分析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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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3巴赫金关注的范围是词语的地位(stat),也就是词语的功能和角色。在不同文本与不同文学思想中确立词语的地位与功能,这意味着文学分析被置于现代人文科学的一个神经要害处,即语言( langage)和空间( espace)的交集处。语言是思想的实践行为,空间则是通过差异实现的意义显示的场所。探究词语的地位与功能也就是探究词语的各项关联:首先是一个词语内部各项复杂语义的关联,其次是这个词在句子中(包括前面的句子与后面的句子)与其他词的关联。类似的各种关联也存在于比词语更大的单位,例如句子和段落。面对这种语言的诗学空间观,我们需要界定文本空间的三个维度,而所有的语义组合与诗学片段正是在这一文本空间内发生多种关系。这三个维度分别为写作主体、读者和外部文本,彼此之间有对话关系。于是,词语的地位可以在“横向轴”和“纵向轴”的层面得到界定。所谓“横向轴”,指文本中的词语在写作主体和读者( destinateur)层面;所谓“纵向轴”,指文本与外部文本的关系。后者包括先前文学资料与当下文学资料的集合。若如以上所说,那么你在面对一本书(作为对话空间的书)时,你本人也融进书中,因为阅读时你会想到自己的经验;你的解读既属于读者接受,也属于文本的部分。于是,作为读者,你参与到文本语言和作者语言之中。此时,无论是横向轴(作者一读者)还是纵向轴(文本ー外部文本/语境)都彰显了同一个重要事实,即每个文本都是文本与文本的交汇,在交汇处至少有一个“他文本”(读者文本)可以被读出。这种文本的交汇被巴赫金称为文本的“双值性”( ambivalence)。在巴赫金的著作中,文本的对话性(dialogue)与双值性没有太明显的区别。虽然这不尽严,但巴赫金首次在文学理论领域给出这样一个深度阐释:任何文本的建构都是引言的集合;任何文本都是对其他文本的吸收与转化。“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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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3文本历史的开拓:某一文本与此前文本乃至此后文本之间的关系,巴赫金对此已经有所阐述。我明确地将这种文本对话性称为“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并将语言及所有类型的“意义”实践,包括文学、艺术与影像,都纳入文本的历史。这样做的同时,也就是把它们纳入社会、政治、宗教的历史。结构主义一开始只是一种形式研究,“互文性”使它得以进入人类精神发展史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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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区分le semiotique与le symbolique Le semiotlque指的是意义的“符号生成”;它是前语言的,有冲动,有情感,有感觉。 Le symbolique则指意义的“象征生成”;它是语言的,有文字符号,有语法。两者相比较,前者更富有感性,更富有冲动,更接近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对于一些复杂的现象,例如文学文本,我同时需要借助这两种意义方式来进行研究。这一理论主要是在研究马拉美诗歌的时候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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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汉娜阿伦特对极权政治做出诊断,并揭示出它的核心:“极端的恶”(malradical)。“极端的恶”来自康德,是指对人的生命的蔑视。在极权政治里,一些人自以为有权判定另一些人为多余的人,把他们遺送至集中营或劳改场。阿伦特对此严加责。她认为知识分子的职责是捍卫生命。可是捍卫什么样的生命?事实上,阿伦特将“生命”分为两种这个区分最早来自亚里多德,但阿伦特做出了自己的发展——一种是动物性生命(希腊语为“zoe”),一种是故事性生命(希腊语为“bios”)故事性生命是包含意义的,它可以被讲述;我将我的生命讲给他人听,与人交流。正是从这个角度出发,阿伦特批判一种“平庸的恶”。她首先从纳粹军官艾克曼身上看到这种恶。艾克曼不承认自己的罪恶,说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上面的命令,他仅仅执行而已。不出于自己的思考,而是把一切归咎为一种命令的执行,或者说没有自己的思考,仅仅听从权威,这样的一种恶就是“平庸的恶”。阿伦特的这种说法有时会遭到误解,以为她在说纳粹只不过是一种平平常常的恶,实际上这完全不是她的意思。阿伦特说: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这就是恶;而服从权威、放弃思考的现象在我们的社会里比比皆是,所以“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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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刚才说的这三个阶段一一妇女参政运动、男女平等男女差异,目标都是作为群体的女性。在这里,“女性”虽然是复数,但是一个整体;女性被当成群体对待,而非个体。从这个角度来说,女权运动并没有走出我所说的“自由解放运动的集体主义雄心”。所谓自由解放运动,有资产阶级革命,有无产阶级革命,也有第三世界革命…它们的目标是解放所有的资产者,所有的无产者,所有的第三世界民众,或者所有的保加利亚人,所有的俄罗斯人这种不加区分的对待,我们已经看到了可能的后果:向极权主义沦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后果呢?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是,仅仅把群体作为整体对待,实际是忽视了自由与个体之间的关系,而自由的实现必须经由个体,经由对个体的尊重。现代女性主义的先驱西蒙・波伏娃其实并没有忽视女性的主体性。如果你们仔细阅读《第二性》,就会发现整部书都建立在一个张力的基础上:一方面是解放妇女群体的努力(避孕的权利、职业待遇的平等……),另一方面是关注每个人的个体特性,也就是她所说的“女性身上的主体性”。人们经常会引用波伏娃的这句话:“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长成的。”意思是“女性”不能被简化为生理性的,而是社会的产物,有其历史过程。而我所看到的是,波伏娃在谈到“女性身上的主体性”时,她说女性创造力的实现,即女性自我超越性的实现在现实中难以脱离他人。波伏娃认为,女性实现超越之所以艰难,是因为她的超越性常被另一种意识所超越,即“女性是男性的他者”这一意识。女性是男性的“他者”。可是男性并没有平等地成为女性的“他者”的必要与机会。也就是说,男权主宰的社会历史塑造了女性,她被剥了超越的权利,她只是被置于与男性的关系中,而后者总是凌驾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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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所谓“女性”的形成,首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以母亲为起点的“去同一化过程”也就是与母亲分离的过程。我们知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从一个女人的身体中孕育并降生于世的。这个女人就是他们的母亲。孩子对母亲有天然的爱,而对父亲有天然的拒斥,这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俄秋浦斯情结”。男孩长大后,爱的对象是女人,也就是说与母亲是同样的性别。所以对男人来说,他从小到大,所爱的性别没有变化。而女人则不同,她需要经历一个“去同一化过程”。因为女孩幼年的时候,和男孩一样爱着母亲,我把这一阶段称为“俄狄浦斯1”。可是在成长过程中,为了成为未来的妻子和母亲,她得去爱男性,爱她的父亲。爱的对象发生了转移,我把这一阶段称为“俄狄浦斯2”。所以在女性身上有一种双性心理。我并不是指同性恋,而是指所有女性身上都有双性。当然男性身上也有,但在女性身上更突出一些,原因就是爱的对象经历了一个转移。刚才说的是第一点:“女性”是以母亲为起点的“去同一化过程”。第二点则是,“女性”与作为象征形象的父亲发生同一化过程。所谓象征形象,就是父权社会所制定的法则秩序。女性想获得社会的承认,想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就得在象征层面上与男性趋同。拉康将此称为对“父性男根”的认同。这当然不是生理层面,而是象征价值的层面。柯莱特说过:“我是精神的双性人。”就是说她不仅有来自母亲一方的感官世界的实现,还有父权社会的价偵体系的实现。除此之外,女性还有分娩的经验,还得经历母亲与孩子之间种种复杂的关系。所以你们看到,社会对女性的要求远远超过了生理对女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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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为什么我对“超越”情有独钟呢?因为我坚信,人权,包括女性人权,其实现最终是“ecceltas”的实现。“ecceitas”是中世纪哲学家邓斯・司各特(Duns Scot)提出的思想“ece”是一个指示代词,相当于英语的“this”、中文的“此”。“ecceitas”即个体特殊性,它让我们关注个体的发展。阿伦特区分“无论哪个人”和“那个人”。“天才”不过是“这一个人”的个性最复杂、最有魅力、最丰富的呈现;它出现在某一历史时刻,并由此而立足于人类的时空。我想,女性主义在新的阶段所要倡导的就是这种个体特殊性。这不是要放弃普世性,而是要通过个体特殊性的路径实现普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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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第三个原因来自符号学与女性主义的关系。那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从表面看,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但其实是有关系的;这个关系正是给予我的四次讲座以统一性的理由。今天早上我在看美国CNN电视台的时候,听到这样一种说法:中国人因为不信上帝,所以他们最关心的是经济繁荣。我想,这种说法不错也不对,因为无论中国人信不信上帝,作为人,他们都是说话者,都是意义的载体。意义从何而来?谁在制造意义?什么叫“有意义”?语言学和符号学所探究的正是这些有关“意义”的问题。意义并非从天而降,并非来自上帝,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它的制造者不是权力者,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我”,是话语主体。在这个层面上,意义问题触及的是人的问题。首先是带有性别的人。男人制造的意义与女人制造的意义是否相同?有相同之处,因为两者之间是可以沟通的,但又不完全相同。那么意义的不同在哪里呢?除了性別以外,造成意义不同的还有年代、辈分:上一代与下一代之间的不同;还有民族、国家:每个民族有每个民族的历史与意义ー下一讲我会涉及这个问题。现在我想特別强调的是,我对女性问题的思考并没有离开符号学,后者在发展过程中,必然要面对性别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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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Lee2021-07-15阿伦特说,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这就是恶;而服从权威、放弃思考的现象在我们的社会里比比皆是,所以“平庸”。……“平庸的恶”是极权政治中极其危险的因素,而且在高度科技化的现代社会里出现了一种新的形式,她称之为“人的自动化”,也就是生命的“意义”退化成技术,以及几种有限的“平庸”的交流方式。而思考就是生活,如果活着而不思考,就不是生活。生与思是一种共生。我用“天才”来指“超越”,对自我的超越。任何一种创造活动都需要超越自我,需要我们挖掘出自我中最特殊的一面,同时也可以与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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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2021-01-24三位都不满足于将思想或生活至于生命的中心,生活与思想在她们身上合二为一。……但是更多的男性知识分子乐于在精神的庙堂流连忘返,在纯粹的思想中离群索居,而与生命本身的接触,在女性的心理与性的特征中表现得更加明显。生活,就是“思想,升华,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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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2021-01-24阿伦特: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这就是恶;而服从权威,放弃思考的现象在我们的社会里比比皆是,所以“平庸”。“平庸的恶”是J权政治中极其危险的因素。而且高度科技化的现代社会出现了一种新的形式,她称之为“人的自动化”,也就是生命“意义”退化成技术,以及几种有限的“平庸”的交流方式。而思考就是生活,如果活着而不思考,就不是生活。生与思是一种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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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2021-01-24在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上,一个女性需要有“他人”的存在,而且是复数的“他人”。与客体的关系对女性来说至关重要,她从来不是孤零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