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精神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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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Classified2013-06-211952年初,我进了理查大学语言系当一名学生。当时斯大林的意识形态统治了知识界的所有领域。每一个高层次学术研究机构和大学,包括我的著名的学府,其思想上知识上的独立性已经荡然无存。当然,人文学系受影响最深,我学的是文学和被称作文学科学的一个分支,它更确切地被称作“文学的伪科学”。我学到了在一书中惟一被允许的方法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我还学了“萨特的名字已经变成了世界文化阵营腐朽和道德堕落的象征,变成资产阶级伪劣文化陷入困境的一个样板。”我学习了斯坦倍克的蒙昧主义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精神病态的水准,而福克纳的男主人公意味着“在谋杀方面有组织的训练。”“美国色情作家亨利·米勒”也被说成是教唆其读者将自己变成残忍的杀手。对许多我们的讲课人来说,斯塔林论语言学的著作已经变成圣经。而最糟糕的是,所有这些西方文化垃圾的书籍难以搞到:它们从我们的图书馆和书店中消失了。我很快明白了我必须像我的同学所做的那样:忘掉那些教给我们的东西,或者将它当作进行自我教育的入门。最受我们教师谴责的那些作家作品属于世界文学最优秀者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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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Classified2013-06-21我所达到的认识和我试图表达的是:在这个世纪我们作为个人和作为团体成员所经历的非同寻常的经验,可能使得我们迷失得更远。因为想要从我们受苦经历中得出结论,我们会被导向致命的错误,不是把我们引向我们想得到的自由和正义的境地,而是把我们引向相反的方向。对于这些人本身来说,极端的经历并不打开通向智慧的道路。我们若是和自身的经验保持一定距离,我们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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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Classified2013-06-21当死亡时刻环绕在你周围,你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必然发展出一种决断。知道你明天可能被杀掉,这会引起一种对生活的强烈渴望;知道正在与之谈话的某人明天会被杀掉,他正是你所喜欢的人,这会导致内在的恐惧。你会在自己内部砌一道墙,你在其背后将自身的脆弱隐藏起来,你最深的感情,你与他人的联系,尤其是那些与你最亲密的人。这是忍受那种经常性的令人绝望和无可避免的分离的唯一途径。但当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你就建立起了这种内在的墙,在其余的岁月中你将花大力气去推倒它,但问题是,你能否将它彻底摧垮?……一个成年人可能接受恐惧,屈服于它或将自己封闭于其中,而一个孩子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真正的选择。一个孩子只有绝望地依恋一个世界,于其中善的力量将最终战胜邪恶的力量,于其中坏巫婆上当受骗,恶龙被斩首,即一个童话的世界。……然而我记得非常清楚,几乎每个人都相信善将取胜而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这种信念帮助我们支持自己,得以在羞辱、忧虑、疾病和饥饿中幸存。……对我来说,善的力量,主要地体现为苏联的红军,他们实际地取得了胜利,像许多战争的幸存者一样,这使得我花了相当多时间才明白,通常不是善于恶的力量在相互战斗,而仅仅是两种不同的恶的力量,它们在比赛谁能控制世界。然而身处集中营,关于一种黑白分明的世界的幻觉被强烈的感情经验所增强。我如此强烈地渴求那种看起来几乎是不能实现的时刻:自由解放的时刻。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受困于一种感情,觉得他们的生活中缺少激动人心的时刻,缺少一种更深刻的幸福,他们试图在毒品或神秘主义中找到自己感到匮乏的东西。很少有人意识到如果没有一种同样深刻的被剥夺的经验,一种深刻的幸福经验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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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eyes2013-06-11如果权力变得如此绝对,它可以采取任何专断的行为,可以无中生有地指控任何人,将他逮捕,以想象的罪名去审问他和给他判刑,没收他的财产、工作,取消他的自由,并且最重要的是公开侮辱他,使他蒙受耻辱。那么,恐惧也将变得如此绝对:为了将它维持下去实际上无须做任何事情。当权者只要偶或表明他们想做什么便能够随心所欲。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其中的有权者借以统治的手段不同于以往人类曾经知道的。他们可以控制和消灭个人和全体人民。当这些手段存在时,我们的世界将仍然是一个恐惧的世界。恐惧导致权利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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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eyes2013-06-11因为想要从我们受苦经历中得出结论,我们会被导向致命的错误,不是把我们引向我们想得到的自由和正义的境地,而是把我们引向相反的方向。……我们若是和自身的经验保持一定距离,我们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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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葵2012-06-04奇怪的是,这种新的信仰保存了老的信仰的许多方面。它有自己的选民和一块被允许的土地,将有领导人把他们带到那里。它甚至还有自己较次要的神,它的金犊,它的异教徒,后者必需被揭发和铲除。但是因为这种神话是人世间的,因为这种文学,用阿尔伯特·加缪的话来说,是以“现实的目标取代理想的目标,以如何实现这些目标来寻找人类生活的意义”,在这自身之内便包含着一种危险:它所要求的信仰比它试图取代的信仰更加不受限制和滥用。人们实际生活的地方和理想的领域总是存在某种分离,不管它被称做天堂还是天上的王国。然而,这种分离,并不梦想颠覆人们身处其中的现实世界。但是,现在社会主义却预先假定这种理想的世界要在这个地球上现实地创造出来,它就在旧社会的废墟上升起来。不同于以前曾经有过的自发演变成的社会,新的社会是由社会主义的“设计师”规划的结果。但是在这个革命的理想社会梦想的核心,隐藏着对人类若干世纪演变而来的价值、社会结构和经验的背离、否认或至少是不信任。关于选民的古老的概念在一种民粹派的想象力中也得到复苏,头脑简单的人具有真理和智慧的正当来源,在道德上也不受污染。这种概念转变成工人阶级承担历史使命的的神话。在文学中每一次这种概念化都是致命的——于其中真理和善被理解成进步,一个人的道德品质来源于他的出身,或者是他的种族、民族以及阶级。不远的将来会告诉我们这种东西对生活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最终,受惠于一次毫无意义的世界大战,无产阶级革命在地球表面六分之一的地方获得了成功。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实现了数不清的社会主义预言家的梦想。一种拯救的希望再度降临到人民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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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mingowl2011-10-04每一代人都喜欢将其自身经验当作惟一的,将其自身的成功和灾难当作划时代的和前所未有的,这就妨碍了去估计其真正获得的成功及其失败的范围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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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cFlurry2019-12-03奇怪的是,这种新的信仰保存了老的信仰的许多方面。它有自己的选民和一块被允许的土地,将由领导人把他们带到那里。它甚至还有自己较次要的神,它的金牛犊,它的异教徒,后者必须被揭发和铲除。但是因为这种神话是人世间的,因为这种文学,用加缪的话来说是以“现实的目标取代理想的日标,以如何实现这些目标来寻找人类生活的意义”,在这自身之内便包含着种危险:它所要求的信仰比它试图取代的信仰更加不受限制和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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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cFlurry2019-12-03自从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他便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人们来来往往,活着又离去,而这个世界、生活和时间仍然存在。在文化的历史中,我们可以观察到人们是怎样和无可避免的生活的悖论打交道,以及和造成悖论的那个问题打交道——人类生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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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erhana2017-12-25让我们回到前制度所提供的阴谋陷阱中去:愚蠢的胜利,骄傲自大的强权,对待无辜者的暴力,警察的暴行,渗透生活的冷酷以及劳改营和监狱,对人的羞辱,生活在谎言和虚伪的基础之上,所有这些故事将失去他们的时事性,哪怕作家们将在一段时间之后重新考虑他们。但是新的处境必将带来新的主题——首先是四十年来留下的物质和精神方面的虚空,填补这种虚空将充满困难、压力、挫折和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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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暮鸥2017-08-21隔着时日的推移,我慢慢得出这样的结论,任何形式的狂热只是暴力和恐惧的一种心理前提,一种预兆,并且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好得可以将狂热的企图付诸实践并为之辩护的理论。在我们的时代,唯一的拯救世界的希望是宽容。另一方面,大批无助的、绝望的人那些不是被赶进由铁丝和枪支所包围的集中营,便是直接送进毒气室或在广场上被烧死的人,警告我们这种容忍有其自身的限制。这是无可争辩的,希特勒和他的同僚们并不隐讳这种破坏性企图,他们要限制整个社会的自由,也不隐讳他们要不惜代价实现其狂热的决心。如果他们遇到的人们不是如此不可宽恕地冷漠、含含糊糊和软弱,他们或许要收敛一些。容忍再不意味着可以容忍那些不能容忍的事情,不意味着可以容忍那些准备限制任何人的自由甚至生命权利的人,尽管有人辩护说这是出于最崇高的目标。 我知道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原则,但是很多年内,我明白实际上正是这些不言自明的道理最难坚持。一次又一次,我们无力地看着众多的人朝向由狂热的新变种所支配的命运前进,我们出于一个最自私的理由,准备去忍受,或至少公开宣称我们无力做任何事情。一次又次,我们失去了可能不放一枪一弹制止暴力的机会。经验告诉我,如果我们不从灾难中汲取教训,如果我们不接受这样简单的原则,我们可以为决定人类命运做贡献的机会将从身旁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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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暮鸥2017-08-21那种最可怕的经验比日复一日的生活提供的要多。当我们处于生和死鲜明的分界线上,突然知道得到解救的狂喜时,那种强烈的和极端的经验,通常比生活中多种多样其他的东西更有力地塑造我们。但是极端的经验可能使我们的判断力倾斜。从一种脱节的立场、一种边缘的立场去看,这个世界要比我们在正常情况下看到的有所不同。犯罪和惩罚,自由和压迫,公正和无法无天,爱和恨,报仇和宽恕这些问题显得非常简单,尤其在一个没有其他生活经验的年轻人眼里。我记得战后我如何着迷于报仇的思想。每天我紧张屏息地聆听广播中宣布的那些审判,包括审判捷克卖国贼和纳粹首犯。我欣喜地数着在纽伦堡主要审判中被判死刑的人。我认为我和大多数同代人没什么两样,但在不久前,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感情实际上根植的土壤这导致我重新考虑我的那些过于简单的判断。我所达到的认识和试图表达的是:在这个世纪,我们作为个人和作为团体成员所经历的非同寻常的经验可能使得我们迷失得更远。想要从我们的受苦经历中得出结论,会被导向致命的错误,不是把我们引向我们想得到的自由和正义的境地,而是把我们引向相反的方向。对这些人本身来说,极端的经历并不打开通向智慧的道路。和自身的经验保持一定距离,我们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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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莎2014-01-01处于危机中的人们仍然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们视日常生活和私人性领域为最后的藏身之地和避难所,这是他们自我保护和蔑视强权的一种方式。……崔卫平《「布拉格精神」译后记》当一种犯罪制度是被允许的,当某些人可以高踞其他人之上为所欲为,人们普遍的道德水平势必受到影响。一些大大小小的犯罪行为便被视作理所当然。在一种普遍的虚无的情境下,很难有人完全摆脱它的影响。实际上,为了生存,人们或多或少地以某种可怕的也是不自觉的方式与之共谋。这就更加深化了他们的危机,剥夺了他们的正当性。……崔卫平 布拉格精神 译后记“这就是我最大的野心:什么也不让死亡带走——除了一点骨头什么也拿不走。”希腊作家卡赞察基茨“旧的恐惧会产生新的恐惧。”“任何始终捍卫他的灵魂、他的内心正直,随时准备放弃任何东西,乃至瞬间的自由、他的生命的人,不可能被恐惧所压垮。”……克里玛卡夫卡本人在战争开始写道,“和每日世界直接的联系剥夺了我看待事物一种广阔的眼光,好像我站在一个深谷的底部,并且头朝下。”我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我。……卡夫卡卡夫卡在致父亲的信中袒露,“你试图反复向我灌输不要信任大多数人……奇怪的是,它从来没有特别构成对你的心理负担。……这种不信任转变为对我自身的怀疑,转变为对其他每一件事没完没了的恐惧。”在某些方面,他是孩子气的。他总是试图以他的受苦,他的恐惧,他的虚弱,他的孤独,他的疾病来制服他所感兴趣的女人。他试图获得她们的同情。……克里玛《刀剑在逼近》“他恨自己的虚弱,他的工作,他的单身生活,他自身的存在,他从中感到的是愧疚的一种源泉。他贬低他最关心的每一件事,他的精神,他的能力、他的才华,他的作品,他伤害自己的身体,并考虑毁掉他写下的所有东西。”克里玛“生活如果不通过行动使之丰富,不以奋斗努力代替反省,它将会变成越来越不可理解,不可琢磨,越来越富有敌意。它引起焦虑和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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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6极权主义权力不允许不同的观点,因此不允许争论甚至有意义的对话。精神的活动是不可能的。每个个人,不管他内心如何,都必须仿效官方的样板。他个性的发展受到限制,人类头脑和精神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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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623364842014-10-28每隔几秒种就有一本新书问世。它们中的大多数将是使得我们失去听觉的那种欺骗的一部分。这种书甚至变成遗忘的工具。一部真正的文学作品的问世是作为其创造者的一种喊叫,是对于笼罩于他本人、同样也笼罩于他的前辈和同代人、他的时代、他所说的语言身上的遗忘的抗议。一部文学作品是激怒死亡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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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Classified2013-06-21但是偷窃在集中营是存在的,并且在所有东西中最重要的是偷窃食物。我在数星期内之所以得到那份超额牛奶,是从别人那里克扣下来的。我的姑妈,她在面条生产车间劳动,偶尔也偷带一小块擀面团,这就意味着其他囚犯要减少。……我自己就多次偷一只生土豆或一小块煤。一次我和一个朋友得以进入一个储藏室,里面放着党卫军们从囚犯那里偷来的行李,我拿走整个一只行李箱。这次成功的偷窃是一次如此强烈的经验,以至到今天,我差不多仍然记得那只箱子里的全部东西,甚至一对睡衣的样式。这类偷盗当然可以被解释为贫困和饥饿,但是我后来的生活经验告诉我其原因要比这深刻得多。当一种犯罪的制度破坏了法律规范,当犯罪是得到认可和赞许的,当某些人可以高踞于法律之上,企图剥夺他人的自由和他们的基本权利,人们的道德水准也深受影响。犯罪的制度企图通过散布恐惧,来维持体面的和合乎道德行为举止,没有这些便没有社会,没有可以让这样的政权来统治的社会。但是事实表明,当人们失去了符合道德的行为的刺激之后,散布恐惧也收效甚微。我偷来了谋害我们的人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东西,我为我的行为而骄傲,一点也不觉得这种骄傲如何有损于我的尊严。在后来的一些年内我逐渐意识到没有比失去忠诚和道德上被剥削更难以恢复的了,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迄今如此努力地维持这些东西的原因。每一个建立在欺诈之上的社会,将犯罪视作正常行为的一部分加以忍受的社会,哪怕是在一小部分特权集团之内,当试图剥夺其他团体的命运甚至生存的权利的时候,不管在何种意义上,都宣告了其自身道德的堕落,并且最终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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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3在同一本书中昆德拉发明了一个短语并启发了我:遗忘的总统。一个在“遗忘的总统”引导下的民族将走向死亡。而适用于一个民族的同样也适用于我们每一个人。如果我们失去记忆,我们将失去我们自己。遗忘是死亡的症状之一。没有记忆我们将不再是人类成员。超越我们自身死亡的斗争是人类的精华。死亡不再是每一件事情结局的情感,是基本的生存情感之一。通过反抗死亡,我们反抗遗忘;反过来说也是一样:通过反抗遗忘,我们反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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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6捷克语正在衰落,每一个方面都在衰败。她的词汇量正在缩减,除了一些使用了很长时间,人们已经不再感到它们是隐喻的东西以外,这种语言已经失去了她的生气。捷克口语越来越变成退化的新闻语言,因为它充满着现成的词汇和短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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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昀2012-02-24隔著某種距離,我逐漸得出結論,任何種類的狂熱都是暴力和恐怖的心理前提,一種先兆,世界上沒有任何思想好得足以證明去實現一個狂熱的企圖是正當的。在我們的時代,拯救世界的唯一希望是寬容。另一方面,那些無助的、絕望的人群,不是被「僅僅」驅趕進圍繞著鐵絲網和機關槍塔樓的集中營,就是被直接驅趕到毒氣室或射擊隊前面的人,警告我們寬容是有限制的。無可爭議的事實是,希特勒和他的密友(正如列寧和他的那幫革命者)並不隱瞞他們毀滅性的意圖——限制大多數人的自由,他們也毫不隱瞞狂熱的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來達到目的。如果他們從沒遇到過不可饒恕的冷漠、猶豫和軟弱,他們本來也許會有所克制。寬容絕不意味著寬容那些不能寬容的事情,絕不意味著寬容那些要限制他人自由甚至生命權力的人,儘管這可以被證明是出於最崇高的目的。我知道實質上這都是些簡單的原理,但這些年來,我常常看到,正是這些不言自明的道理是最難維持的。一次又一次,我們無能為力地看著大眾朝著有某個新變種的狂熱為他們準備的命運前進,對這種新狂熱,大部份是出於自私的理由,我們準備容忍,或至少公開宣稱我們無力做出任何行動。一次又一次,我們本來可以不用流多少血就可以制止住暴力,但我們錯過了機會。經驗告訴我,如果我們不從災難中吸取教訓,如果我們不接受這些簡單的原理,那麼我們本可以為決定人類命運而做出行動的機會將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