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界的面庞

最新书摘:
  • 藏身海岛
    2023-12-09
    公开、不成文的法律与其淫荡的超我对应物之间的这一间隔,也使得我们能够清楚看到,作为晚期资本主义主体的意识形态态度的主导形式,犬儒主义或犬儒式的洁身自好已经捉襟见肘:犬儒派站在淫荡的阴暗面上嘲笑公开的法律,却丝毫没有触及淫荡的阴暗面。只要已经渗透到这个阴暗面的快感是在幻象中构造起来的,我们就可以说,犬儒派尚未触及之物就是幻象,就是公开的、书面的意识形态文本的幻影般的背景。严格说来,犬儒式的洁身自好与对幻象的完全依赖,是相辅相成的:如今典型的主体是这样的人,他一边对公开的意识形态表现出犬儒式的不信任,一边毫无节制地沉浸在有关阴谋、威胁等大对体快感的极端形式的妄想狂幻象之中。
  • 藏身海岛
    2023-12-09
    我们在此看到了拉康与“解构”之间脆弱而重要的分界线:不能因为自然与文化的对立总是已经在文化上被过度决定,即不能因为任何特定因素都不能孤立为“纯粹的自然”,就得出“一切皆文化”的结论。作为实在界的自然依旧是深不可测的X,它抵抗文化的“高贵化”。或者换种说法,拉康的实在界是把特殊与一般隔离开来的缝隙,它阻止我们做出普遍化这一姿态,阻止我们从每个特殊因素都是P这一前提出发,推导出所有因素都是P这样的结论。
  • 藏身海岛
    2023-12-09
    “因为有了爱,我们即便不崇拜不完美,也会容忍不完美。但这事关透择。我们可以怒火中烧,也可倍加珍惜。有个朋友嫁给了一位炙手可热的律师,她回忆说:‘第一次约会,我知道他可以稳渡难关,能满足棘手当事人提出的所有要求。第二次约会,我发现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于是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这段妙语引自《读者文摘》,它提到的所谓“可爱的缺点”给我们提供的教益是,选择就是行动,它回溯性地为自己的理由提供基础。在由知识提供的理由因果链(在拉康的数学图表中是S2)与选择——借助于自身的无条件特征而终止了链条(S1,)的决断——之间,总是存在着缝隙、飞跃,它们是无法通过先前的链条来解读的。让我们回忆一下情节剧中或许是最崇高的时刻吧:心怀鬼胎的恶人或心存善意的朋友试图说服主人公与其性伴侣分道扬镳,因而列举了那个性伴侣的诸多缺点;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提供了令主人公继续忠于其性伴侣的理由。他的“反对”变成了“赞成”。(“正是为了那个缘故,她更需要我了。”)理由与其结果之间的这一裂口就是我们所谓的移情,移情关系的基础,而爱情就是移情、移情关系的典范形态。即使我们普酒的庄重感也发现,它不喜欢列举我们爱某人的理由。当我说“我爱这个人是基于下列理由时,很显然这不是正常的爱情。)在真正的爱情中,即使涉及某些本质上属于否定性的因素,即使这些因素是反对爱情的理由,我也会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更爱这个人了!”le trait unaire即引发爱情的一元特质,永远是不完美之索引。
  • 藏身海岛
    2023-12-09
    其次,不能把真实对抗与逻辑矛盾混为一谈。逻辑矛盾的结果是另一种形态的“零”,即否定之无。当被考察的客体之概念与自身抵触并取消自身时,逻辑矛盾出现了。在这方面,康德心中的例子是诸如“方的圆”、“木制钢铁”之类的概念。我们无法直观这类客体(我们无法想像“方的圆”是什么模样),因为他们属于康德所谓Unding的情形,即“非物”(non-thing)的情形,是缺乏概念的空洞客体。因为具有自相矛盾的特征,它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
  • 藏身海岛
    2023-12-09
    在这种场景中,主体及其影子般的外隐二重身一起注视着第三处(第三处是由我们这些观众来体现的)。这种场景是主体与大对体性之间关系的缩影,而大对体性先于主体间性。在主体间性之领域中,主体们在共同的现实中“彼此相互窥视”。主体间性之领域是由父性隐喻所维系的,而被指涉的不在场的第三处(它被两人同时凝视),把这两伙伴中的一人(处于背景中的那一个)的身份,变成了快感之实在界的崇高化身。
  • 藏身海岛
    2023-12-08
    下列命题——主体有可能选择恶,这种可能性从属于有关主体性的观念一必定为自反性倒置所深化:就其身份而论,主体总是恶的。从在某种意义上说,只要我们是“人”,我们就必定总是已经(always--already)选择了恶。拉康最初并没有直接引用黑格尔的话,他所坚守的立场为修辞手段所巩固,这种修辞方式为“否定之否定”的逻辑赋予了血和肉。自我心理学认为,自我“成熟”的标志是具备了忍受挫折的能力。拉康对这种“自我成熟观”的回应是,“就其本质而论,自我同样也是挫折。”只要自我出现在与其镜中二重身进行想像性认同的过程中(镜中二重身同时也是自我的对手和潜在的妄想中的迫害者),来自镜中二重身那一边的挫折,就是构成自我的因素。
  • 蓝色森林
    2012-08-25
    康德把善与恶设想成了两种截然相反之物,设想成了两种相互对立的实证性力量,意在瓦解传统上有关恶的观念。传统上把恶视为缺乏实证本体论一致性的事物,视为善的纯粹缺席,这一观念的最后一位伟大支撑者是莱布尼茨。如果善与恶是截然相反的,那么与善相对的必定是某种实证性的反力,而不只是我们的无知,不只是我们对善的真实性质缺乏洞察力。这种反力是存在的,其证据便是,我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道德律令体验为创伤性能动力量。创伤性能动力量对我的自我身份施加了不堪忍受的压力,因此彻底羞辱了我的自尊。所以说,在“我”的天性中,必定存在着抵抗道德律令的东西,即狂妄(conceit)它对“病态”兴趣的痴迷高于它对道德律令的喜爱。拉康就是这样设想“彻底之恶”的,即把它设想为超验的(而非经验-偶然性的)人性倾向。它以三种形式,在三个维度上表现出来,并围绕着主体的某种自欺运行。恶的第一种也是最温和的形式,是通过诉诸“人性的脆弱“表现出来的,我知道我的义务是什么,我完全认可我的义务,但我无法汇集足够的能量响应它的呼吁,无法不屈从于”病态“的诱惑。当然,这一立场的虚假不实表现在潜在的自我客体化这一姿态之中,我性格的懦弱并非我既定天性的一部分,我没有权利采纳元语言立场,即我自己的客观观察者的立场,以确定我的天性允许我做些什么。只要我是自由、自主的存在,只要我认可了这些”天性倾向“,我的”天性倾向“就会决定我的行为,因此我要为这些”天性倾向“承担全部责任。第一种形式的恶所规避的恰恰是这种责任。第二种形式的恶较为危险,它是第一种形式的恶的倒置,在第一种形式的恶中,主体还对自己的义务何在,还保持了适度的了解,坦承自己无力履行义务。但在这里,主体声称自己是为了履行义务而采取行动,他被伦理关切所驱使。而实际上呢,真正引导他的只是病态动机。其典范个案便是铁面无私的教师,他相信,他之所以折磨儿童,是因为他关心他们的道德发展。其实呢...
  • 蓝色森林
    2012-08-23
    尊敬最终总是对(大他者的)阉割的尊敬。我们尊敬另一位主体,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杰出品性,而是因为他存在着某种基础性匮乏。正是这个基础性匮乏界定了他的存在。“尊敬”意味着彼此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我们没有太多地靠近别人。就是说,没有靠别人太近,更没有卸了自己的伪装(正是这伪装掩藏/遮盖了基础性匮乏),使此一匮乏清晰地重显出来。例如,某人尊敬乃父,因为他真诚接受了这样的断言——父亲即权威,而没有过度地激怒父亲,以至于逼迫父亲证明其权威。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做,就会把父亲这个冒牌货公之于众——他的权威掩盖了他的基础性无力。(对于被尊敬的人而言,要想破坏其尊严,基本姿势就是暴露其匮乏;对于瘸子来说,就是把他那丑陋的瘸腿展示出来)。由于这个缘故,那些坚持让女性戴上面纱以把她们遮盖起来的文化坚称,之所以这样做,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在某个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看来,不尊重女性的恰恰是西方的自由文化,因为它毫无廉耻地把她们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成为获得性快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