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
最新书摘:
-
铁锚山大王2023-06-30尽管文学研究在其发展史上——自20世纪至今——出现诸多问题,譬如它持续地奉行自由主义这一主流思想,对于左派而言,这门学科仍然至关重要。原因在于,当下的抗争正在感受力的层面展开。如果我们放弃感受力这块阵地,我们就无法取胜。
-
琵琶鱼2023-01-22驱动人们去追求真理,并赋予这一追求以意义的东西,恰恰是人们的利益,甚至是政治利益。
-
糖渍柠檬2022-12-29你晓得,自由不会和训练的匮乏沾边,它只会是训练的产物。你没有行动的自由,除非你学会走路,你没有弹钢琴的自由,除非多加练习。没有人具有言论自由的能力,除非他知道如何运用语言,而此类知识并不是一种天赋:它需要学习和练习。唯一的例外是那样一些人,他们在某些危急时刻展现出自己具有足够强大成熟的社会想象,面对群氓时可以挺身而出,而这恰好证明了这一准则。在新奥尔良市关于废除种族隔离的争论中,有一位母亲对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兼收白人与黑人子弟的学校给出了极为高尚和准确的理由,以至于记者没法明白,一位从未接受过六年级以上教育的女性是怎样学会像《独立宣言》那样讲话的。这样的人已经拥有了文学试图赋予人们的东西。对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言论自由是有教养的言论,但是使言论有教养并不只是像下象棋一样是一种技巧。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你就不能继续培养你的言论了,除非你有要说的东西,而你要说的东西的基础就是你的社会图景。所以,虽然言论自由只对很少的一部分人具有重要性,至少就目前而言,但就是这一小部分人造成了生活在这里和生活在东柏林或南非的区别。接下来的问题是:一个自由社会的标准来自哪里?正如我们刚刚所言,它们并不源于这个社会本身。我们不妨设想有些极为聪明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地位的象征,直到突然间他的世界崩溃了,他看不到任何继续下去的原因。他不再能够用金色凯迪拉克代表自己的成功、名誉或者性能力:现在,这在他看来只是荒谬的,还有一点可悲。心理医师或神职人员也不能够帮助他,因为他的思想状态既非病态,也没有罪:他在同他的天使摔跤。他立即发现自己想要更多的教育,就像一个饥饿的人渴望食物一样。但是他需要一种特殊类型的教育。他的智力和情感可能都状态良好,长期以来饱受饥饿、以虚影为食的是他的想象,他格外渴望并需要的正是对想象的教育。情况是这样,到目前为止,他只认识一个社会,即他不得不生活于其间的社会,他身边可见的20世纪中...
-
豆友29598602021-12-16很早就有人指出,瑞恰慈和燕卜荪与大西洋彼岸的新批评共享一个本质上属于浪漫主义的观念,即现代性(特别是工业现代性)对文化生活的连续性和丰富性构成了诸多威胁。这一观察无疑是对的,不过至于构成何种威胁,以及丰富有益的文化生活究竟是何种样貌,两方的答案却大相径庭。另一个准确的观察是,两方都认为文学研究的学术范式(即把文学研究当作一门知识生产的学科),无论具体是“文学一历史”范式,还是“语文学”范式,都只是消极现代性的一个征兆,而不是对它的真正回应。因此,瑞恰慈与新批评都尤其充分地意识到,过分强调文本生产语境的重要性是危险的。然而毫无疑问,两方的这几点共性被过分高估了。对于剑桥大学的自由主义者来说,现代性问题的解决办法是教育;而对于美国南方的基督徒来说,解决办法则是虔。于是,瑞恰慈《实用批评》里的“实用”原意是“导向培养读者敏感性的切实目标”,后来经由新批评派的发挥,却变成了“导向评价一首诗相对于另一首诗的价值这个实用目标”。借由新批评派所属的超级大国的文化力量,“实用”的这层含义被广泛传播开来,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门学科的批评工作的目标不再是教育读者,而是敬拜文本。
-
豆友29598602021-12-15瑞恰慈在《文学批评原理》中的一个主要目标,是试图为他眼中的文学批评(甚至美学)面对的根本性问题提供一个大致解释,即:“艺术有何价值?艺术何以配得上最优秀的人花费大量时间全情投入?在人类活动体系之中,艺术的地位是什么?(第3页)很显然,这些是很宏大却并不新鲜的问题。瑞恰慈的回答从清理学科根基入手,否定了自康德以来哲学美学领域的整套书写体系。《文学批评原理》第二章的标题“虚幻的审美境界”足以暗示作者的主要进攻路线。瑞恰慈认为,康德假定存在一种特殊的、可被权且称为经验模式的“审美境界”,该审美状态由于彻底脱离质询和欲望等实际事态,而把整个哲学美学传统带入了死胡同。对于任何此类的审美境界,瑞恰慈都坚决予以排斥。他最直接的攻击目标是19世纪90年代奉行“为艺术而艺术”的唯美主义瑞恰慈引用了弗农・李1的著作《美好之物:心理美学导论》(1913);奥斯卡・王尔德和沃尔特・佩特2也无疑在他的思考视野内。不过,瑞恰慈的分析也针对古往今来以官能分工为特点的康德式美学思想,企图对拥立“审美”为一种特殊的或享有特权的、与思想/认知和欲望/道德等范畴的经验相剥离的经验模式予以批判。
-
豆友29598602021-12-13我们现在或许能看到,“历史化”这个主导当下的训論具有重政治性。一方面,就其对旧精英的本质主义和普世主义的批判而言,它可能具有左翼属性;另一方面,“批评”虽有诸多缺点,它至少渴望实现社会功能,这个训谕却要求文学思想家放弃“批评”所具有的更广泛的社会功能,而只局限于通过书写文化理论和文化史来观察文化,所以就其去政治化这一点而言,这个“历史化”指令具有右翼属性。指令具有右翼属性。一直以来,历史主义/语境主义范式只有其第一种政治面向广为人知。文学研究曾经是一门提出过精细入微、思维严谨的方法的学科,这些方法既用来分析文化,也用来采取行动以改造文化一一理论上如此。相比之下,学术转向之后的文学研究虽然表面上很注重政治化,却只剩下文化分析。在我们这个时代,当然不乏公开的政治承诺,不过就连那些怀着明确的文化介入这一目标的人,最后也无非凭借更进一步、更好的分析力图达成所愿。这种情形诱导一些学科中人做出了这番断言:文化分析本身具有介入成分。然而我们现在理应认识到,通过政治透镜来解读文化的做法十分有限,而通过一整套连贯一致的技巧和方法去改变文化,则是全然不同的境界。若无后者,前者用处不大。
-
豆友29598602021-12-13这也就是左翼自由主义的胜利。不过,这次范式转向对于严格意义上的左派一一那些超越自由主义共识所设定的边界、致力于追求广泛平等的人也算是一场胜利吗?我们若做出肯定回答,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文学研究转向当前的研究范式,其实主要靠激进左派的强力主张,其核心代表大概就是由雷蒙・威廉斯、皮埃尔・布迪厄和米歇尔・福柯这三位各自生成的影响线。确实,一旦我们稍作回顾,试着描述这门学科自20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的政治成分,我们会惊讶地发现,正是在这个时期举足轻重的文学研究者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形形色色的马克思主义者,这种情况在本领域还是首次出现。首先是雷蒙・威廉斯,后来有特里・伊格尔顿、弗雷德里克・詹姆逊、佳亚特里・斯皮瓦克(Gayatri Spivak)、弗朗哥・莫雷蒂(Franco Moretti大体而言,这些激进人土提出的文学研究取向与自由派的主流观点并无根本冲突。确切地说,这门学科似乎愿意在两派的裹挟下前进,至少愿意在两派的相伴下走一段路程。在此期间,这门学科内部的马克思主义者与左翼自由主义人士在历史主义/语境主义这单一范式上达成共识,只有在这一背景的衬托之下,两派各自从事的研究工作的实质性政治差异才变得显眼:与左翼自由派相比,马克思主义者更早也更热烈地支持历史主义/语境主义范式,假定文学研究的目标是社会文化分析。
-
豆友29598602021-12-13相反,很多人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这门学科经过上一代的发展,到了20世纪0年代末或20世纪80年代初的某个节点,文学“学问家”派实际上贏得了这场争论。于是,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处于一个相当例外的时期,学科史上首次出现了由两种范式中的一种主宰文学研究的局面。确实,从较长的时间跨度观之,我们这一时期的典型特征是,早期思想家所秉持的传统“批评”观念处于相对缺失的状态。这就是我所谓的“学术转向”。在这次转向中,“学术”(scholarly)方法取代了“批评”(critical)方法,视文学文本为分析历史文化的契机的研究取向,取代了视文学文本为培养读者审美感受力的手段的研究取向。《文学批评:一部简明政治史》主要介绍文学研究中业已消失的“批评”范式,同时概览取而代之的历史主义/语境主义“学术”范式。这部文学批评的政治史有三种旨趣:其一,解释文学研究目前这种共识的支配地位是如何兴起的;其二,对这一共识的政治性质做出初步评判;其三,建议重探旧有的批判模式的政治性质,从其传承下来的观点中寻求替代性共识。因此,本书不免夹杂一抹政治色彩,其政治性可以简单地总结为这样一个论断:历史主义/语境主义的范式转向,一般被认为是左派对20世纪中叶精英主义文学批评的局部胜利。然而,这个论断大体上是错的。事实上,反过来说才是对的。
-
海克特曼2021-11-14必须承认,把T艾略特弃置在文末附录中,我有点幸灾乐祸;其实我原先把他搁在脚注里,但后来又反悔了。在此附录,我想带领大家匆匆一瞥文学批评史上关于艾略特的几点看法和思考,好让你们夺他作为批评范式的总司令这一职可以说,我居心不良。不过,这里更为要紧的大目标,则是把艾略特本人所重视的东西从他对其重视的特殊方式中解救出来。从这个角度看,起码我和艾略特有彼此投合之处,而我真正反对的是把他视为文学批评的提喻,认为他思想保守必然意味着所有文学批评都是保守的而予以批判的那些人。我之所以在附录而不是在正文里探讨艾略特,是因为他提出来的若干专业性的考虑因素极其错综复杂,与本书正题又不太相关,而本书尽量集中火力于某明确目标,当然无法在正文岔开正题去谈艾略特。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1-10文本细读本质上是一场神学操练一一它只对极少数备受重视的文本进行极为严肃的讨论一一然而我们真正需要的则是做一笔魔鬼交易;我们知道如何去阅读文本,现在让我们学习如何不去阅读文本。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1-09世界文学研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如何进行世界文学研究?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1-08实际上,到了2000年,“审美”范畴似乎对这门学科内部的历史主义研究范式造成的威胁如此之小,以至新历史主义的主要人物再次引入这一词语,借以展示自己的包容性时,该词的丰富含义已大打折扣。为了看清这一点,我们不妨留意一下《新历史主义实践》的前言中由该词组成的若干词组。词组的意义大多比较正面:如“审美乐事”“美的光泽”“L审美]惊异感”“审美快感”“审美满足感”“审美赏析”,等等。不太友善的读者可能会说,这些词组无外乎都是“好看”的意思。这些新历史主义者是有着很高水准的思想家,之所以做出此番阐述,是因为他们与使用“审美”词的真实论敌缺乏互动和商,于是该术语的内涵在其笔下被大大减损了。“审美”一词在威廉斯的笔下可是极为深精妙的,此与前者恰好形成鲜明对比。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1-06文化研究实际上内含社会抗争的成分,它使迄今被排斥在正规的文化研究圈子之外的那些人能够强行闯入,或者更确切地说,它已经被我们这一代的批评家引入文化研究中来。他们:一群近乎疯狂的空想家,半文盲的政治煽动者,相貌粗鄙、脚踏钉靴的农夫,作品风靡一时而后被人遗弃的时髦男作家,帝国官僚,被解放的奴隶,被斥为无耻蹩脚文人的女小说家,无法轻易获得研究材料的知识女性,谣言散布者,地方政客,江湖骗子,被遗忘的学者等乌合之众。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1-06新历史主义果真是全新的、激动人心的、大胆越轨的吗?新历史主义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0-30瑞恰慈原文的Art是哥特手写黑体字,这种字体从12世纪中叶到17世纪被西欧人广泛使用,特点是华丽、浮夸。瑞恰慈此处对Art一词所做的变体,意在嘲讽德国唯心主义美学的华而不实。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8把历史现场在政治上混杂在一起,是很成问题的。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7文学学术研究需要如何重构自身,才能在当今时代有所作为?
-
看不见的城市2021-10-27纯然客观的历史研究是什么样的?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史学问题,因为客观中立的研究从未有过;相反,我们常见的研究往往自称不偏不倚,实则掩盖了实际的利害关系。
-
Visin2022-12-17必须承认,把TS艾略特弃置在文末附录中,我有点幸灾乐祸;其实我原先把他搁在脚注里,但后来又反悔了。在此附录,我想带领大家匆匆一瞥文学批评史上关于艾略特的几点看法和思考,好让你们褫夺他作为批评范式的总司令这一职衔——可以说,我居心不良。不过,这里更为要紧的大目标,则是把艾略特本人所重视的东西从他对其重视的特殊方式中解救出来。从这个角度看,起码我和艾略特有彼此投合之处,而我真正反对的是把他视为文学批评的提喻,认为他思想保守必然意味着所有文学批评都是保守的而予以批判的那些人。
-
豆友29598602021-12-1320世纪中叶的一系列批评实践,曾试图将文学与这类模糊又宽泛的观察结论联系起来,一个重要例证或许就是F.R.利维斯的新阿诺德主义式的“人生批评论”(criticism of life)。然而现如今这种追问文学与人生之关联的批评实践仅以声名狼藉和怀旧的形式残存于这门学科之内。取而代之的,是当下文学研究领域最具影响力的方法论,这些方法论虽然形态各异,但性质上都属于历史主义/语境主义式的批评实践。广义而言,历史主义/语境主义式的方法论信奉文学的非超验性、非普遍性、历史性;从更专业的角度讲,这类方法论主要把文学文本当作生产知识的手段,勘察文本在怎样的文化语境里被书写和阅读。在这个意义上说,近来寻求新突破的努力如“新形式主义”(New Formalism)、浅读” (Surface Reading)、“远读”(Distant Readin),仍是对历史主义/语境主义方法论的不断重复。与非专业读者相比,今天大多数文学研究者之所以对伍尔夫抱有极大兴趣,正是因为她能教我们了解她所生活的时代和环境。若要试着从整体上为历史主义/语境主义范式提名唯一的口号,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弗雷德里克・詹姆逊的“永远历史化!”( always historicize!)。我把这个口号当作文学研究的视域极限,这门学科的方法论到目前为止尚未超出这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