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

最新书摘:
  • 敏行
    2021-06-10
    我们已经意识到:历史没有完成,历史进程中包含着无限的可能性,所有将历史塑造为一个已知整体的尝试都会失败。记忆中的事物会通过新的资料显示出从前未能察觉到的真理;那些曾经作为非本质事物而被抛开的,现在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本质性。历史看起来不可能终结,它从无限中来,走向无限中去,只有外部的灾难才能将这一切以缺乏意义的方式中断。一种对历史的不满足感攫住了我们。我们想要冲破历史,到达一切历史之前或超出历史之外的一点,到达存在的基础一一面对这个基础,全部历史都会显现出来,而这样的显现在其内部永无可能与实际相符。我们想要到达这样的一点,在那,我们仿佛旁观了创世,再也不用完全陷于历史的掌控之中。
  • 敏行
    2021-06-09
    因此,在知识、技术领域和创造条件以实现新的人类可能性方面,进步是存在的。但是,人性的实质并没有进步。事实否定了这种进步。顶尖的民族覆灭了,他们亡于次于他们的民族。文明被野蛮人所摧毀。压倒性的群众现实消灭了顶尖的人类类型,这是一个历史的基本现象( Grundphinomen)。一般水平的人口占比最多,没有思想的人日益增长,他们仅凭数量优势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赢过了精神上有更高发展的人。由卑劣之人进行逆向选择的情况始终存在,例如在诡计与残忍能保证长期得利的环境里。人们倾向于这一观点:一切崇高的都将覆灭,一切卑劣的都会长存。
  • 敏行
    2021-06-08
    耐心、坚持、不动摇———对于政治实干者而言,这是不可或缺的品质。这种耐心在于道德态度——它使人不会沉湎于个人屈辱,并始终看到事情的整体,它会做出评估,将本质事物与非本质事物区分开来。这种耐心在于专注——即便在等待和看似劳而无益的行动中它也始终不减分毫:就像猎人要在隐蔽之处守候数个小时,但在狐狸跃过林中小径的一瞬间,他必须在一秒之内举枪、瞄准、射击。不知疲倦地时刻戒备,保持专注不错过任何事物,但并不是为了一头野兽或是其他个别事物,而是专注于所有不可预见的良机——这对实干政治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对于人的行为而言,巨大的危险在于急躁、倦怠和认为自己劳而无功的情绪。
  • 敏行
    2021-06-04
    每一门科学都是由方法和对象决定的。每一门科学都是观察世界的一个视角,没有一门科学能领悟整个世界,每一门科学对应现实的一部分,而不是现实,或许它阐释了所有现实的一方面,但却不是现实整体。有各种特殊的科学,但没有研究现实事物的唯一科学。因此,所有科学都是部分的、专门领域的、专业的,但每一门科学又同属于一个没有藩篱、相互关联的世界。
  • 敏行
    2021-06-03
    西方从一开始一一自希腊人起一一就是在一种内部的东西两极性中建立起来的。自希罗多德开始,西方和东方的对立作为一种永恒的对立进入了西方人的意识,并不断以新的形态出现。与此同时,这种对立才真正成为现实,因为某种事物只有在人认识它之后,它在精神上才是现实的。希腊人建立了西方,但西方只有通过这样才存在:即西方将目光持续投向东方,与东方争鸣,领悟东方并脱离东方,吸收东方事物,并将之改造为自有之物,同东方斗争,在此同时,双方力量此消彼长。这不是简单的希腊人与野蛮人之间的对立。就其本质而言,这种对立与中国人、埃及人、印度人在面对其他民族时所认为的对立是类似的。当西方把自己同东方区分开来时,东方在政治和精神上仍然是一支势均力敌的、令人欣赏的力量,是值得学习和充满诱惑的地方。我们可以将这种对立理解为一切精神事物都具有的一种自我分裂的形态。只有当精神在对立中意识到自身,只有当它处于斗争中时,它才具有生命,才开始运动,才能产生丰富的成果,才能取得飞跃。但是,这里的对立是一种历史的对立,就其内涵而言,我们无法以一般的形式将它展现出来,也无法通过任何有限的规定完全阐明它的内容。它就像一个贯穿世世代代的深刻历史秘密。在形形色色的变型中,最初的两极性经过许多世纪依然保持着生命力。
  • 敏行
    2021-06-03
    只有西方存在这么多不同特征的独立人格( eigenstandige Personlichkeit)从犹太先知和希腊哲学家到伟大的基督徒,再到1618世纪间的伟人。最终且最重要的是,西方的要素是个人的爱( personliche Liebe)和无限的自我启发力,它们处于一种永不圆满的运动之中。在这里,开放性、无限的反思以及内向性逐渐以适度的方式相结合,为此,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真正理性视野的完整意义才迸发出光芒。西方意识到了自身的现实。这里没有产生出一种占主导地位的人的类型( Menschentypus),而是有许多相对立的人的类型。无人相当于一切,每个人都在一切当中,相互联合是必要的,相互分离也是必要的。因此,没有人可以要求整体。
  • 敏行
    2021-06-03
    像所有文化一样,西方实现了一般性( das Allgemeine)的各种形态。但对西方来说,这种一般性并没有凝固成不可更改的制度及观念的教条定式。它既没有凝固成种姓制度( Kastensystem)下的生活,也没有凝固成天道( kosmische Ordnung)下的生活。在任何一种意义上,西方都未变得稳定。在西方,例外打破了一般性,这些例外逐渐发展成推动西方的不可预见的力量。西方予例外以空间。西方能够容许对当时来说绝对新颖的生活和创造一一这种生活和创造同样可以彻底毁灭西方。西方达到了一种人性的高度,这种高度绝不可能赢得所有人的参与,或许很难有人能够效仿。但这些高度就像发光的灯塔一样,给予西方一种多维的指引。西方之所以持续不宁静,始终不满足,不在任何圆满中止步,其根源就在其中。
  • 敏行
    2021-05-31
    对于盛行于19世纪欧洲的“中国停滞”观,雅斯贝斯并不认同。他认为,持有这样观点的人只看到18、19世纪的中国,这既非中国的历史全貌,也非中国的未来。停滞的不是中国的历史,而是这些观察者的目光。在这本1949年出版的书中,他写道:“中国和印度现在还不具备决定性的力量,但是它们的重要性会逐渐增长。这些巨量的人口,连同其深远的、无可替代的传统,会成为人类的一个基本要素。”九年之后,雅斯贝斯在他的《原子弹与人类的未来一一我们时代的政治意识》( Die Atombombe und die Zukunft des Menschen。 Politisches Bewubtsein in unserer Zeit )中又写道:“长远看来,随着人类的继续发展,中国必将成为第一等的世界力量。
  • 敏行
    2021-05-31
    人类历史在很大程度上从记忆中消失了。通过后来的调查研究我们才窥得其中的一小部分。暗淡的光线尚不能清楚地照亮漫长而奠定一切基础的史前深处。从历史时期里一一有文字记载的时期一一流传下来的东西是偶然的、不完整的,一直到公元16世纪,历史文献才真正丰富起来。而未来则是一个不确定的、充满可能性的无限空间。我们视线可及的五千年历史,处于比历史时期更漫长百倍的史前以及无垠的未来中间,是无法量度的人类此在( Dasein)中极微小的一段。这段历史既向过去敞开,也对未来开放。我们无法从任何一面将它封闭,也无法获得它的圆满形态、获得一幅关于它的完全独立的总体图像。我们和我们的当前处于历史之中。如果这种当前陷于时下狭隘的视野中,退化成纯粹的当前,那它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我的这本书希望能够增强我们对当前的意识。
  • Nostril
    2020-08-20
    中国和印度的哲学史就不是这样的一个对象——它多余地重复着我们所思考的东西;也不仅仅是这样一种事实——我们可以在其中研究有趣的社会学影响。它是关涉到我们自身的东西, 因为它使我们了解我们没有实现的人类潜能,并让我们接触到另一种人性的真实起源,这种人性不是我们的,但就可能性而言,它也是我们的。就历史的生存而言,它是独特的无可替代之物。the history of Chinese and Indian philosophy is no mere superfluous repetition of our own, nor is it simply a reality in which we can study interesting sociological effects. On the contrary, it is something that directly concerns us because it appraises us of human potentialities that we have not realised and brings us into rapport with the authentic origin of another humanity— a humanity that is not ours in actuality and yet is ours potentially, and that represents an irreplaceable historical entity.
  • Nostril
    2020-07-06
    信仰的真理在于其历史显象的多样性,在于多样性通过不断深化的交流而彼此相遇。
  • Nostril
    2020-07-06
    人对神的想象始终具有历史性,始终是不适当的。
  • Nostril
    2020-07-06
    在信仰中我们不能为彼此提供决定性帮助,而只能彼此相遇。
  • Nostril
    2020-07-06
    即便一类公众相信“上帝已死”是真理,并且受到其影响,他们也不能完全磨灭永远存在的东西。随后,信仰的残留,或是它的萌芽便会寻找它的语言。哲学可以设想出这种语言可能存在的空间。
  • Nostril
    2020-07-06
    那些凭借信仰实现的东西,是绝对无法计划的。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去接受它,并在生活中不断完善这种准备。我们不能把自身的转变作为我们意志的目标,相反,转变必须是被赠予我们的。如果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生活,那我们就可以体验这种赠予。因此,适当的做法似乎是在未来信仰的问题上保持沉默。
  • Nostril
    2020-07-06
    对人的信仰以对神性的信仰为前提,人通过神性而存在。如果没有对上帝的信仰,那么对人的信仰就会陷入对人的轻视之中,不把人当作人来尊重,并最终导致人对他人生命漠不关心,甚至利用、毁灭他人的生命。
  • 风笛儿
    2018-09-15
    这一切均有反思产生。意识再次意识到自身,思想成为它自己的对象。人们试图通过交流思想、理智而说服别人,与此同时就产生了精神冲突。这个时代产生了直到今天仍是我们思考范围的基本范畴,创造了人类赖以存活的世界宗教之源端。神话时代一去不返,希腊、印度和中国哲学家的重要见识不是神话。理性和理性地阐明的经验向神话发起一场斗争……神话得到改造,并在新的深度上被理解。
  • 一杆竹影敲清风
    2022-02-27
    世界史的轴心似乎是在公元前500年左右,是在公元前80年到公元前200年产生的精神过程。那里是历史最为深刻的转折点。那时出现了我们今天依然与之生活的人们。这一时代,我们可以简称其为“轴心时代”。 非凡的事件都集中在这一时代发生了。在中国生活着孔子和老子,产生了中国哲学的所有流派,墨翟、庄子、列子以及不可胜数的其他哲学家都在思考着;在印度出现了《奥义书》,生活着佛陀,所有的哲学可能性,甚至于像怀疑论和唯物论,诡辩术以及虚无主义都产生了,其情形跟中国别无二致;在伊朗,查拉图斯特拉在传授他那富于挑战性的世界观,即认为这是善与恶之间的一场斗争;在巴勒斯坦,从以利亚经由以赛亚及耶利米到以赛亚第二,出现了先知;在希腊则有荷马,哲学家巴门尼德、赫拉克利特、柏拉图,许多悲剧作家,修昔底德,以及阿基米德。在这短短的几个世纪内,这些名字所勾勒出的一切,几乎同时在中国、印度和西方,这三个相互间并不了解的地方发生了。 这一时代的崭新之处在于,在上述所有的三个地区,人们开始意识到其整体的存在,其自身的存在以及其自身的局限。他们感受到了世界的恐怖以及自身的无能为力。他们提出了最为根本的问题。在无底深渊面前,他们寻求着解脱和救赎。在意识到自身能力的限度后,他们为自己确立了最为崇高的目标。他们在自我存在的深处以及超越之明晰中,体验到了无限性。这些都是在反省中产生的。问题就是再次意识到其自身,而思想指向思想本身。人们尝试通过传达思想、缘由和经验去说服他人,这样就产生了精神上的斗争。在这个时代产生了我们至今思考的基本范畴,创立了人们至今赖以生存的世界宗教的萌芽。轴心时代的观点,为所有之前和所有之后的发展提供了问题和尺度。从轴心时代起,世界史获得了唯一的结构和持续的、或者说持续至今的统一性。 ...
  • 敏行
    2021-06-09
    要么,历史不论在实际上,还是在我的意识中都是不封闭的。对于未来,我保持开放。这是一种等待和追寻真理与未知事物的态度。这里的未知事物甚至也包括那些已经存在,但只有未来才能理解的东西。在这样的基本态度中,就连过去也是未完结的:它仍在延续,过去做出的判断在整体上并非是最终确定无疑的,而只是相对如此,它们是可以修正的。过去存在的事物还能有新的解释。过去看上去明白确凿的事物会受到新的质疑。过去发生的事物还会在将来表明它的本质。过去事物不是堆在那的死灰。它内部不仅仅蕴藏着那些我们迄今为止客观地、理性地从中汲取出来的东西。思考者本身仍处于发展之中,这种发展就是历史。思考者没有驻足在终点上。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目光有限,而不是站在世界屋脊上,拥有通览整体的视野。因此,他知道可能存在的道路的方向,但他不会知道整体的起源与目标是什么。
  • 震林
    2024-01-02
    在孔子受挫于魏国的朝廷与柏拉图在叙拉古的失败之间,在培养未来政治家的场所一孔子的私塾,和服务于同一目的的柏拉图学园之间,可以发现类似的社会学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