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由纪夫追记

最新书摘:
  • 柳耆卿
    2021-03-25
    如何勾勒出萨德的真实面孔。最终,我发现把他作为一个纯洁(无垢)的人来看待,是最为妥当的方法。懂得残酷和温柔会相互转换的萨德;通过追求不可能、鞭笞女人的裸体以证实自己孤独的萨德;与颓废等无缘、像小孩子那样充满穷理欲望和好奇心的萨德——总而言之,这就是最男子汉的萨德,是懂得悲剧专属于男人的萨德,是拥有美丽金发和白皙双手的萨德。不可思议的是,在其生涯的任何一个时刻,他都缺少父亲式的原理。这应该和他生来便是十八世纪的贵族、而且又是所属阶级的脱落者有关系。与其说他是革命家,不如说他是迷失掉自己所属阶级的人,这样更为准确。
  • 柳耆卿
    2021-03-24
    故事讲述的是年轻人(儿子)纯粹的梦想和浪漫由于成人(父亲)狡猾的阴谋及背叛而遭到残忍破灭的过程。而作品中的女人们不是以恋人角色、而总是以母亲角色介于两者之间,且绝对是叛逆年轻人的同伙。母子联手形成反政治。互憎互爱的大人与孩子对立的最尖锐处、对视一眼表示理解的一刻,都是自希腊悲剧以来的弑父主题。众所周知,该主题被反复强调而成为集体性的无意识,一旦在某种政治情况下喷涌出来,则会被称为恐怖政治,常常招致流血惨案。
  • 柳耆卿
    2021-03-24
    使用了《太阳与铁》的苹果比喻的内部与外部的辩证法,也曾出现在《镜子之家》第二部,演员收殉情而死的场景中,表达几乎雷同:“那温柔而艳丽的鲜血的流淌,流向身体外面的血液,是内部和外部最高亲和的标志。他美丽的肉体要达到真正的存在,倘若仅仅是被肌肉厚实的城墙围圈起来,就难免存在着某种缺憾,即是说缺乏鲜血。”
  • 柳耆卿
    2021-03-24
    她处于殷红的死的馨香之中,自由自在。她越是无碍。我的刀刃就愈加深入地刺向她的死。这时候,刀刃具有新的意味。不是进入内部,而是走向内部。
  • 柳耆卿
    2021-03-24
    就像盲目的苹果芯,随着不断从内部向外部暴露而发出痛苦的呻吟一样。
  • 柳耆卿
    2021-03-24
    你认为技术的进步有可能会改变人类概念嘛?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既然人连逃出肉体一厘米也做不到,不能像心灵学的永续魔法那样从内部散到外部,那么人类概念是拜完年后也不会变的。
  • 我是CC
    2019-08-07
    三岛氏也注意到了四十五岁的皮肤下总是潜藏着肉体这个不治之病,所以借助了自杀这样的粗暴疗法,而这应该说是清除病根的唯一手段。因为不经历衰老的死亡是永恒的、健康的。这正是三岛氏自身揭露出来的最为单纯明快的自杀意义,在我看来,秘密公开到此已是足矣。
  • 一个哪吒
    2018-03-13
    三岛氏一定没有希冀过自己引发的事件能够被社会承认,自己的行为能够被人们理解,他都没期求过。勉强说,三岛氏的行为是他个人绝望的表现,是他个人的一种快乐。
  • Neptune.
    2018-02-04
    (……)人们轻易地将这种崇拜物描述为诗意的存在;如果它成为了诗,则必须承认它已然具有了普遍性。(……)
  • Neptune.
    2018-02-04
    行动是一次性的,但美不是,所以世界的毁灭可以在小说中被反复试验(只要是在小说中)。且,纵令行动(死亦然)可以解决反语,描写行动的词句对于解决反语毫无帮助,反而会进一步固化作家的反语。
  • Neptune.
    2018-02-04
    “你认为技术的进步有可能会改变人类概念吗?”我问。三岛氏回答:“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既然人连逃出肉体一厘米也做不到,不能像心灵学的永续魔法那样从内部散到外部,那么人类概念是百万年后也不会变的。”我在前面写过,三岛氏死之前一直在拼命寻求肉体的存在感。(……)对三岛氏来说,掌握人类身在现实这一感觉就不是简单的事,就像在令人急躁的焦躁感中必会永久地手忙脚乱一样。肉体并非即刻成为肉体,而是通过伤害和否定它使其成为肉体。通过否定的契机,通过外部和内部的逆转,肉体方才成为具有存在感的肉体。(……)三岛由纪夫在《太阳与铁》中,讲肉体外部和内部的辩证法简要地概括为“自我证明一定走到自我破坏这一肌肉的特质。”
  • Neptune.
    2018-02-04
    寺田氏在文章中针对三岛氏在《旅行墓碑铭》《仲夏之死》《禁色》等格言式文体中所做尝试——“牺牲理论性的正确性,增添文章的趣味性”进行了体无完肤的批判。例如,《仲夏之死》中有这样一句话:“不论什么样的死,死总是一种事务性的手续。”对此,寺田氏评道: 应该在“死”和“总是一种事务性的手续”之间插入一句“对于幸存的人来说”,这句话才成立。可是这样一来,“死”就变成了死亡留给生者世界的残余影响,而并不是死亡本身。如此说来,这个警句一点意义都没有,无聊可笑。
  • 苏慕
    2017-09-11
    好像是西蒙斯,他说文学的最温柔之处是让人心生猥亵感,让人流泪。也就是感伤和情欲。相反,佐藤春夫认为文学真正的最高境地是怪谈,如果可以使人产生真正的恐惧,那么文学技巧也是最高端的。我认为这里面包含着很多意思。要我说,情欲和怪谈才是文学的最高境地,仅仅是让人感动流泪,那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
  • 本多
    2017-09-10
    三岛氏宣扬的政治思想和切腹这种异样的自杀方式,给日本的国际形象带来怎样的恶劣影响?对于这样的政府执政党式的担忧,我毫无兴趣。全学连暴动,公害频发,都是日本的真实面貌,如果以国际上不体面的理由取缔全学连或隐蔽公害的事实,那才是真正的本末颠倒。反过来,如果外国人对日本只有GNP第三经济大国或半导体管商人之国的印象,那么用日本刀打破这一可怜形象的三岛氏的功绩,胜过任何一名文化使节吧。
  • 中潏
    2022-03-27
    三岛死之前,对看流露出执拗拘泥的迹象。在《丰饶之海》第三卷及第四卷中,他甚至牺牲故事情节的丰富性而将近乎 voyeur (窥淫癖者,剌探隐秘者)的男二号的奇怪哲学推至前面。在这个意义上,这可以说是释明三岛现象之谜的暗号文书。看。自我意识。闭目。去势。自我惩罚。切腹。那么,这里会浮现出怎样的概念图呢?还有,三岛死之前,对被看也流露出执拗拘泥的迹象。行动和英雄等概念自然与“被看”是同一次元的概念。从“看”到“被看”,就像把手套翻过来一样,不过是里外翻转过来了而已。我曾从 “内部和外部的辩证法〞这一视点对三岛特有的肉体概念进行过论述。
  • Pedro Xu
    2022-01-05
    十六年前,三岛氏这样写道:“那破坏后的颓废,那与死比邻而居的怪异之生,正是夏天。夏天是绚烂的腐败与新生的季节。昭和二十年到ニ十ニ、二十三年之间,我感觉盛夏一直在持续。那是一段凶暴无比的抒情时光。”《天人五衰》中的最后一个夏天,虽然不是绚烂的抒情之夏,但它终究是终结之夏,它寂静无声,充斥着灾难来临时的沉默,它是不管三岛氏如何努力都没能脱离的永恒之夏。这亦即所谓三岛文学的最后一夏吧,我不由得为之感动。
  • 静志~
    2019-11-23
    另一个是很私人的原因。在今后的人生中我可能会演出一些蠢行来,然后全日本的人都可能瞧不起我、嘲笑我。这完全是概率性的问题,至于是政治问题还是个人问题,我也说不清,不过我体内应该有这种因子。
  • Pedro Xu
    2022-01-04
    坦白讲,说这些也是因为我自己很喜欢蟹。我不仅对甲壳类和圣甲虫,对像石头类无机物的坚固性和无感觉都充满向往。这并非是卡夫卡式的压抑和纠结的结果,而仅仅是东洋式虚无主义的一种形态(例如,幸田露伴也很喜爱石头)。不管怎么说,我们得认为它与三岛氏的力量型肉体概念是相距甚远的。
  • Pedro Xu
    2022-01-04
    三岛氏自昭和三十年以来那样刻苦铸造而成的肌肉铠甲最终随着日本刀的一闪而损毁。如果内部的东西必须暴露于外部是肌肉铠甲的命运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应该认为,即便是从象征上来说,其性质也明显区别于甲类或甲虫的铠甲?甲虫和甲売类的铠甲之坚固和毫无感觉,是三岛氏最嫌恶的。顺便说一下,他尤为热裏于锻炼人体中最无防备、最为脆弱的腹部肌肉,即腹肌,经常半玩笑式地豪言壮语道:“我是腹肌先生。”也就是说,他或许事先已经设想到插刀进去,无意识地希望内部和外部相连通,所以才所以才锻炼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