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积落叶听雨声

最新书摘:
  • Sophie
    2018-08-21
    人生第一乐趣是朋友的契合。假如你有一个情趣相投的朋友居在邻近,风晨雨夕,彼此用不着走许多路就可以见面,一见面就可以毫无拘束地闲谈,而且一谈就可以谈出心事来,你不嫌他有一点怪脾气,他也不嫌你迟钝迂腐,像约翰逊和鲍斯韦尔在一块儿似的,那你就没有理由埋怨你的星宿。这种幸福永远使我可望而不可攀。第一,我生性不会谈话,和一个朋友在一块儿坐不到半点钟,就有些心虚胆怯,刻刻意识到我的呆板干枯叫对方感到乏味。谁高兴向一个只会说“是的”、“那也未见得”之类无谓语的人溜嗓子呢?其次,真正亲切的朋友都要结在幼年,人过三十,都不免不由自主地染上一些世故气,很难结交真正情趣相投的朋友。“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虽是两句平凡语,却是慨乎言之。因此,我唯一的解闷的方法就只有逛后门大街。
  • 木木木木
    2018-06-12
    生命是一个说故事的人,虽老是抱着那么陈腐的“母题”转,而每一顷刻中的故事却是新鲜的,自有意义的。这一顷刻中有了新鲜有意义的故事,这一顷刻中我们心满意足了,这一顷刻的生命便不能算是空虚。生命原是一顷刻接着一顷刻地实现,好在它“不舍昼夜”。算起总账来,层层实数相加,决不会等于零。
  • zixxy
    2017-01-13
    表面上看,理想主义和写实主义似乎相反,其实它们的基本主张是相同的,他们都承认自然中本来就有所谓美,它们都以为艺术的任务在于模仿,艺术美就是从自然美模仿得来的。它们的艺术主张都可称为“依样画葫芦”的主义。它们所不同者,写实派以为美在自然全体,只要是葫芦,都可以拿来作画的模型;理想派则以为美在类型,画家应该选择一个最富代表性的葫芦。严格地说,理想主义只是一种精炼的写实主义,以理想派攻击写实派,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 小雨
    2016-11-19
    文艺是蕴含在人生世相中的,好比盐溶于水,饮者知咸,却不辨何者为盐,何者为水。
  • 小雨
    2016-11-19
    孔子有一天突然很高兴地对他的学生说:“予欲无言。”子贡就接着问他:“子如不言,则小子何叙述焉?”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 红皇后
    2016-11-01
    自杀是伟大意志之消极的表现。
  • 红皇后
    2016-11-01
    诗本身就是它的唯一的最恰当的解释。
  • 红皇后
    2016-11-01
    用泪表达得出的思致和情感原来不是最深的,文学里面原来还有超过叫人流泪的境界。
  • 红皇后
    2016-10-31
    我想不仅作者如此,读者也须时常创造他的趣味。生生不息的趣味才是活的趣味,像死水一般静止的趣味必定陈腐。
  • 红皇后
    2016-10-31
    爱情完全是一种心灵的感应,其深刻处是老子所谓不可道不可名的。所以许多诗人以为“爱情”两个字就太滥太寻常太乏味,不能拿来写照男女间神圣深挚的情绪。
  • 红皇后
    2016-10-31
    老子所说的“为而不有,功成而不居”,可以说是美感态度的定义。
  • 红皇后
    2016-10-31
    个人的世界都由个人的自我伸张而成。欣赏中都含有几分创造性。
  • 紫微漫天星
    2016-09-29
    物的形象是 人的情趣的返照。物的意蕴深浅和人的性分密切相关。深人所见于物者亦深,浅人所见于物者亦浅。比如一朵含露的花,在这个人看来只是一朵平常的花,在那个人看或以为它含泪凝愁,在另一个人看或以为它能象征人生和宇宙的妙谛。一朵花如此,一切事物也是如此。因我把自己的意蕴和情趣移于物,物才能呈现我所见到的形象。我们可以说,各人的世界都由各人的自我伸张而成。欣赏中都含有几分创造性。人不但移情于物,还要吸收物的姿态于自我,还要不知不觉地模仿物的形象。所以美感经验的直接目的虽不在陶冶性情,而却有陶冶性情的功效。心里印着美的意象,常受美的意象浸润,自然也可以少存些浊念。苏东坡诗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竹不过是美的形象之一种,一切美的事物都有不令人俗的功效。
  • 孤岛日和
    2016-09-10
    我说“距离”时总不忘冠上“适当的”三个字,这是要注意的。“距离”可以太过,可以不及。艺术一方面要能使人从实际生活牵绊中解放出来,一方面也要使人能了解,能欣赏。“距离”不及,容易使人回到实用世界,距离太远,又容易使人无法了解欣赏。
  • 孤岛日和
    2016-09-10
    他要趁生命最丰富的时候死,过了那良辰美景,死在一个平凡枯燥的场合里,那就死得不值得。甚至于死本身,就像鸟歌和花香一样,也可以成为生命中一种奢侈的享受。我两次想念到死,下意识中是否也有这种奢侈欲,我不敢断定。但是如今冷静地分析想死的心理,我敢说它和想长生的道理还是一样,都是对于生命的执着。想长生是爱着生命不肯放手,想死是怕放手轻易地让生命溜走,要死得痛快才算活得痛快,死还是为着活,为着活的时候心里一点快慰。好比贪吃的人想趁吃大鱼大肉的时候死,怕的是将来吃不到那样好的,根本还是由于他贪吃,否则将来吃不到那样好的,对他毫不感威胁。这种人生态度就是儒家所谓“赞天地之化育”,郭象所谓“随变任化”,翻成近代语就是“顺从自然”。我不愿辩护这种态度是否为颓废的或消极的,懂得的人自然会懂得,无庸以口舌争。近代人说要“征服自然”,道理也很正大。但是怎样征服?还不是要顺从自然的本性?严格地说,世间没有一件不自然的事,也没一件事能不自然。因为这个道理,全体宇宙才是一个整一融贯的有机体,大化运行才是一部和谐的交响曲,而cosmos不是chaos。人的最聪明的办法是与自然合拍,如草木在和风丽日中开着花叶,在严霜中枯谢,如流水行云自在运行无碍,如“鱼相忘于江湖”。人的厄运在当着自然的大交响曲“唱翻腔”,来破坏它的和谐。执我执法,贪生想死,都是“唱翻腔”。
  • 紫微漫天星
    2016-09-29
    人生本来就是一种较广义的艺术。每个人的生命史就是他自己的作品。正路并不一定就是一条平平坦坦的直路,难免有些曲折和崎岖险阻。人生苦短,可有什么人或事,让你愿意为之停下脚步,静静欣赏。
  • 紫微漫天星
    2016-09-29
    名位是中国学者的大患。没有名位去挣扎求名位,旁驰博骛,用心不专,是一种浪费;即得名位而社会视为万能,事事都来打搅,惹得人心花意乱,是一种更大的浪费。“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在“为人”“为己”的冲突中,“为人”是很大的诱惑。学者遇到这种诱惑,必须知所轻重,毅然有所取舍,否则随波逐流,不旋踵就有没落之祸。认定方向,立定脚跟,都需要很深厚的修养。
  • 灰耳朵的河马
    2017-09-20
    我们过去生活正如一幅画,当前我们所要经心的不是这一幅画化画成之后会有怎样一个命运,归于永恒或是归于毁灭,而是如何把它画成一幅画,在画所应有的形相与生命。不求诸抓得住的现在而求诸渺茫不可知的未来,这正如佛经所说身怀珠玉而向人行乞。但事实上许多人都在未来的永恒或毁灭上打计算。
  • 明明如月
    2017-01-21
    生命对于我们还有问题,就因为我们对它还没有了解。既没有了解生命,我们凭什么对付生命呢?于是我想到这世间纷纷扰攘的人们。
  • 明明如月
    2017-01-21
    波斯大帝带着百万大军西征希腊,过海勒斯鹏海峡时,他站在将台看他的大军由船桥上源源不断地过海峡,他忽然流涕向他的叔父说:“我想到人生短促,看这样多的大军,百年之后,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心里突然起了阵哀悯。”他的叔父回答说:“但是人生中海油更可哀的事咧,我们在世的时间虽短促,世间没有一个人,无论在这大军之内或在这大军之外,能够那样的幸运,在一生中不有好几次不愿生而宁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