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被绞死的人

最新书摘:
  • Jin
    2020-07-13
    “儿子,你再听下去:‘门徒问耶稣说,拉比,这人生来是瞎眼的,是谁犯了罪,是这人呢,是他的父母呢。耶稣回答说,也不是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显出上帝的作为来。
  • Jin
    2020-07-13
    门砰地打开了,放进了好些声音。那些声音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生怕有人会发现它们,可那儿一个人也没有。屋里明亮而又空虚。
  • Jin
    2020-07-13
    他哭她年轻美丽,信赖地期待着欢乐和爱抚;他哭她失去了爱子;他哭她可怜巴巴地发了疯,终日被幻影追逐得心惊胆战;他哭她在夏日的黄昏那么温存、喜悦地等候他归家。这就是她的躯体,这个没有得到过多少抚爱的、柔弱的躯体被大火贪婪地吞噬过,所以发出这种气味。瞧,她这是怎么了,是在叫喊、发抖、呼唤丈夫吗?
  • Jin
    2020-07-13
    没消多久,瓦西里神父已经明白了,那些把同一真理像讲给上帝本人听那样讲给他听的人,对于他们自己生活的真理却并不了然。在他们数以千计的渺小的、不相一致的、相互敌对的真理后面,影影绰绰地露出一个巨大的、主宰一切的真理的模糊轮廓。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真理,都企待着这个真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这个真理。
  • Jin
    2020-07-13
    在秋夜久久不息的呻吟声中,在疯狂的话语声中,连永远是尔虞我诈的生活也似乎一无保留地袒露了它的黑暗、神秘的内幕,这时,在神父浑浑噩噩的意识中,像反光似的闪现出一个离奇古怪的念头:或许会奇迹般地复活,或许在遥远的将来,真的有可能出现这个奇迹。于是不恋女色的、腼腆的神父非但不拒绝妻子炽烈的情欲,反而报之以同样炽烈的情欲,这情欲中既包含光明的希冀和祈求,也包含违犯戒律的罪人的极度的绝望。
  • Jin
    2020-07-13
    “我喜欢小偷。他们都是勇敢的人。”他说着,就举杯同对方挽臂而饮,从此誓同手足,虽然他们之间早就以“你”相称了。
  • youxia
    2020-07-01
    234页。 “你放心!”哥哥一边在床上坐下来一边说,弄得床咯吱吱响;他是个死人,所以这么沉,“你放心,你是在做梦时看到的。有人掐你,这是你的一种感觉,而你睡得可扎实啦,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没有,我又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而且在写作。你们谁也不明白我写的是什么,你还笑我像个疯子,可现在,我要把真实情况告诉你。我是在写红笑。你看见它了吗?”一种庞大的、红红的、血淋淋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它的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在笑。 “这是红笑。当大地失去理智的时候,它便开始这样发笑。你是知道的,大地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地上没有花,也没有歌,它变得圆圆的、光滑的、红红的,像个剥了皮的脑袋。你看见它了?” “是的,我看见了。它在笑。” “你瞧瞧,它的脑子怎么了。它红红的,像一团黏糊糊的血粥。” “大地在叫喊。” “它感到疼痛。他那里既没有花,也没有歌。现在,让我躺到你身上来。” “我感到沉重,我感到害怕。” “我们死人是躺在活人身上的。你觉得暖和吗?” “暖和。” “你觉得好受吗?” “我要死了。” “你醒来叫喊吧。你醒来叫喊吧。我走了... ...”
  • youxia
    2020-07-01
    224页。他是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的敌人之一,而且自己的士兵都不认得他。他保持沉默,急切地等待着自己能完全离开这个世界。我不相信他是个疯子,他也不是胆小鬼:在这堆哆哆嗦嗦、惊恐万状的人群里,他独自一人保持着尊严,显然他也瞧不起自己部队上那些被俘后吓得胆战心惊的人。他在想什么?这个人心灵里的绝望该是多么深沉,他临死都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要名字干吗?他和生命、和人们的关系已经完结了,他懂得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他在自己周围没有看到一个像样的人,无论在自己和敌方的部队里都没有,虽然他们好像在叫喊,在发疯,还在威胁。
  • 拙贝
    2020-05-18
    墙,035二我们是没有时间的,也没有昨天、今天和明天。夜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我们。这黑沉沉的夜,竟也不到山背后去歇息歇息以便精力充沛地、宁静地、黑得发亮地回来。因此它始终是倦息的,令人窒息的,阴森森的。这夜可真是凶恶。它一听到我们的哀号和呻吟,看到我们在溃烂、痛苦和愤怒,就感到不能容忍。于是,它那黑乎乎的、默然起伏着的胸脯就因为暴怒而猛烈地摇晃起来。它变得像头失去理智的困兽,朝着我们怒吼、狂叫,睁开眼睛怒视着我们,那恶狠狠的冒出火来的目光,把黑洞洞的无底深渊、傲慢地岿然不动的墙以及一小撮战战栗栗的可怜人照得通亮。人把墙视作朋友,紧紧地贴到它身上,把它当作靠山,求它保护自己;可是这墙却一直是我们的仇敌,一直是。我们的胆怯和畏缩使夜感到愤懑,它摇晃着阴沉沉的、斑污的大肚子,令人毛骨悚然地狞笑起来,苍老、荒禿的群山纷纷应和着这恶毒的笑声。幸灾乐祸的墙也欢乐地高声附和着夜的笑声,恶作剧般地向我们摔砖头取乐。砖头砸破了我们的头,打伤了我们的身体。它们,这些庞然大物,就这样此呼彼应、取乐自娱,那风还吹起野蛮的曲调,为它们伴奏。而我们呢,只好匍伏在地上,惊恐万状地谛听着地心深处那个巨大的东西怎样辗转翻滚,发出喑哑的怒吼,撞击着地心,要求把它释放出来、让它自由。这时,我们大家都祈祷着杀了我们得啦!”
  • 花花花花花椒桑
    2023-06-03
    就这样,这些小偷、妓女,以及孤独、垂死的人,都伸长脖子站着,脸上焕发出惊讶、幸福的微笑。这个幼小、脆弱的生命,正像草原上的一点星火,朦胧地照亮着他们,给他们带来一种美好的、光明的和永存的希望。幸福的母亲自豪地看着这些人,而在低矮的地下室的天花板上面,高耸着沉甸甸的砖砌的大楼,那些寂寞无聊的富人正在这大楼宽敞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踱来踱去。
  • 白果莓果
    2022-07-13
    “人们上百年才有一次节日,你却想让我失掉它。为了什么?”她说。“可是人家会打死你的。咱们的孩子也会死的。”“生活会对他们发慈悲的。不过,就算他们会死。”这是她,我的妻子,一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女人说的!昨天,她除了孩子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还为他们担惊受怕;昨天她还满怀恐惧地获悉眼下种种可怕的征兆一一她这是怎么了?昨天,一一可是要知道,她连昨天的一切也忘了。“你想和我一起去?”“别生气!”她以为我在生气,“你别生气!今天他们在那里敲打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当时我就明白了,突然地明白了,丈夫、孩子,所有这一切一一都是,所有这一切一一都是暂时的。我爱你,很爱。”她找到我的一只手,并又用那种新的、陌生的方式握着,“但是,你听到他们在敲吗?他们敲着,一些墙正在倒塌,一一于是便这么宽敞,这么开阔,这么自由自在!现在是夜晚,而我却好像觉得太阳正照耀着。我今年三十岁,已经老了,可是我觉得自己才十七岁,我像用初恋一一这么热烈、这么无限的爱情一一爱着一个人!”“怎样的夜晚啊!”我说,“就像城市不存在似的。真的,我也忘了自己的岁数。”“他们在敲,而这一一就像是我幻想了一辈子的那种音乐、那种歌唱。我也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想哭、想笑、想歌唱那样疯狂的爱情爱的谁。这么宽敞,这么开阔一一你别剥夺我的幸福,就让我和那些在那里工作的人,和那些这么勇敢召唤未来并把棺材里那已经牺牲的过去唤醒的人,一起死去吧。”“没有时间。”“你以为?”“没有时间。你是谁?我认不得你了。你是个人吗?”她咯咯大笑起来,仿佛她才十七岁。“是啊,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你也是个人吗?这多么古怪而美丽的一个人。”我正写的这事儿早就有了,可是现在那些仍睡着、做着灰色生活的沉重之梦及没有醒过来正在死去的人一一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在那些日子里没有时间。
  • 白果莓果
    2022-07-05
    所有在场的人都掉着泪,悄然离去。他们把睡着了的白痴也带走了。只留下瓦西里神父一个人伴着行将死去的妻子度过短促的夏夜,而他妻子本来是不相信夏夜会到来的。他跪了下来,把头伏在垂死的妻子身旁,嗅着烧焦了的皮肉发出的轻微、可怖的气味,心如刀绞地轻声哭泣着,泪水扑簌簌地直往下流。他哭她年轻美丽,信赖地期待着欢乐和爱抚;他哭她失去了爱子:他哭她可怜巴巴地发了疯,终日被幻影追逐得心惊胆战;他哭她在夏日的黄昏那么温存、喜悦地等候他归家。这就是她的躯体,这个没有得到过多少抚爱的、柔弱的躯体被大火贪婪地吞噬过,所以发出这种气味。瞧,她这是怎么了,是在叫喊、发抖、呼唤丈夫吗?瓦西里神父用迷糊的泪眼羞怯地望了一下身后,便站起了身来。屋里是那么岑寂,这样的岑寂只有死神来临时才会有。他望了望妻子,只见她直挺挺地躺着,这是一种死尸所独具的姿势。这时候连她衣服上和罩单上的每一条褶襞也仿佛都是用冷冰冰的石头雕成的,她衣服上生命的绚烂的光彩正在黯淡下去,被一种好似人造的惨白颜色所替代。神父的妻子死了。温暖柔和的夏夜闯进了洞开的窗户,远处什么地方有几只螽斯在和谐地卿唧叫着,使得这间屋里益发显得死寂了。好些飞蛾由窗里飞进屋来,不声不响地绕着油灯打转,虽然跌落了下去,却重又歪着负伤的身子向灯火猛扑过去,一会儿消失在黑暗中,一会儿又像飞舞的雪花,闪出白光。神父的妻子死了。
  • 白果莓果
    2022-07-05
    “到了冬天,咱俩又将像现在这么坐着,你坐在那个角落里,我坐在这个角落里。瓦夏,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我也知道只能这个样子。可总是……”她长叹了一声,始终没抬起眼晴,一直望着身上的那条围巾,继续说道:“过去,我好歹还不怕死,我一直想,等到我实在不行了,我就去死。可现在我却连死也怕了。瓦夏,亲爱的,这可叫我怎么办?再去喝酒?”她困惑地抬起悲伤的眼睛望着瓦西里神父。在她那双眼睛里蕴积着致命的忧郁、无边的绝望和默默的、逆来顺受的祈求,祈求人们怜悯她。有一回,瓦西里神父在他念书的那个县城里,看到一个满身油腻的鞑靼人牵着一匹马去剥皮场:那匹马有一只蹄子断掉了,晃晃悠悠地吊在什么东西上,马就径直用血淋淋的踝骨踩在石子路上走着;那天,天寒地冻,可马却疼得遍体汗湿,毛皮闪着光,一团白蒙蒙的热气像雾一般裹住了马的身子,马的眼睛呆滞地直视着前方—一眼睛中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神父妻子的眼睛也正是这副样子。于是神父想,要是有人掘一个墓穴,将这个女人扔进去,把她活埋掉一一那人无疑是做了件阴功积德的好事。
  • 白果莓果
    2022-07-05
    突然间,一个他过去从未察觉过的奇怪现象使他大为诧异。过去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盘问忏悔者最隐秘的思想感情,而忏悔者在把决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真情和盘托出的时候,总是胆战心惊地望着他。可这个老妇人却不然,她的布满皱纹的脸顿时变得异样开朗,仿佛周遭是沉沉的黑夜,唯独她一个人的脸上辉耀着白昼的阳光。他没等老妇人讲完,就打断她的话,问道:“那么老婆婆,你说的可是真话吗?“可是那老妇人的回答,他却没有听进去,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他那双仿佛洗涤过似的炯炯放光的眼睛惊异地注视着老妇人的脸。那脸是异乎寻常的,上面携刻着有关上帝和生活的既清晰又神秘的真理。他在老妇人的那条印花布头巾下面,看到了一道头路一一长条灰不溜丢的头皮,位于细心地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中央。这道可怜巴巴的头路,以及她对年老色衰、谁也不再需要的头颅的这种徒劳的操心,也同样是真理,不过是一条可悲的真理,说明人生永远是孤独、痛苦的。这是瓦西里,菲维伊斯基出生四十年来,第一次凭自己的视觉、听觉,凭自己的全部感觉意识到世上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一跟他一样的血肉之躯,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痛苦和自己的命运。
  • 白果莓果
    2021-12-24
    每天早晨做完弥撒,伊格纳季神父便来到客厅里,先扫视一眼那只空鸟笼和里面所有的旧物,随后坐到高背沙发椅上,闭上眼,谛听这幢房子里的沉默。这里边有一种奇怪的现象。鸟笼寂静而温柔地沉默着;可是在这沉默中,可以感觉到悲伤和眼泪,以及那遥远的、已经死去的笑。妻子的沉默虽然因为有墙壁隔着,比较轻一些但是却顽强、沉重,就像铅块一般,而且很可怕,非常可怕,以致在蒸人的大热天里,伊格纳季神父也都感到冷气逼人。女儿的沉默则如同坟墓一般冰冷、久长,如同死亡一般神秘测。沉默本身仿佛也感到痛苦、难受,竭力想转化为语言,但是某种像机器一样强有力的笨重的东西却把这沉默牢牢地控制住,不让它动一动,并把它拉长成钢丝。终于,在很远很远的屋子角落里,那钢丝开始摇晃,开始缓慢地、怯生生地、悲戚戒地呜咽起来。伊格纳季神父怀着欢乐和恐惧的心情捕捉这一正在诞生的音响,双手握住高背沙发的扶把,头向前伸出,等待着那音响朝他靠近过来。但是这音响中断了,又变得默默无声。
  • 白果莓果
    2021-12-24
    但是,长久地去设想薇拉死亡的详情细节是可怕的。于是,伊格纳季神父转而看画上的眼晴。这双眼乌黑黑的,真漂亮,因为睫毛很长,所以睫毛下边有一道明显的影子,把眼珠衬托得分外明亮;这两只眼像被镶嵌在挂遗像用的黑色小镜框里一样。那位虽然寂寂无名却很有才华的画家赋予这双眼晴一种神奇的表情:仿佛在这双眼同它们所看的东西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这有些像乌油油的钢琴盖,上边落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薄薄的尘埃,使抛光过的木质琴的闪光显得比较柔和。而且,不管伊格纳季神父从哪个角度看这幅肖像画,那双眼总是那么紧紧地盯着他。然而,这肖像画,这眼,都没有出声,只是沉默着。这沉默是如此强烈,以致仿佛可以听得到它。渐渐地,伊格纳季神父开始觉得他听到了这沉默。
  • 老霸王夏天很好
    2021-02-13
    这一天的夜降临了。它像所有的夜晚一样,漆黑,凶恶,可恶。黑暗铺天盖地笼罩着白雪皑皑的旷野;那些首先迎接朝阳的树枝已经冻僵,孤零零地、充满恐惧地耸立在那里。人们用荧荧如豆的灯光同黑夜作斗争,但凶恶有力的夜却把孤零零的灯光团团围困起来,把黑暗和苦闷注入人们的心头,使得许多人心中潜在的一点微弱的火星熄灭了。
  • 老霸王夏天很好
    2021-02-12
    就这样,我们爬到了一个饿汉的身边。这饿汉靠着一块花岗石坐着。他的肩胛骨,尖得像两把刀,使人觉得连花岗石都被这两把刀戳痛了。
  • MAS
    2022-04-07
    你自己想想吧:几十年来,几百年来一直教人们要有侧隐心,有理智,要懂得道理,总之,千方百计,启迪人们的悟性,这不可能是白教的。最要紧的是悟性。你可以变成一个残酷、无情的人,可以麻木不仁,可以见了鲜血、泪水、人家的痛苦视若无睹,——就象屠夫,象某些医生或者军人一样;但是怎么可以在识得了真理以后,又舍弃真理呢?依我看,这是不行的。我从小起,人们就教我不要总待动物,要有怜悯心,有恻隐心,我读过的一切书籍也是这样教我的,我怜悯在你们那场万恶的战争中那些受苦遭灾的人,我极其痛苦。然而随着岁月流逝,我也逐渐对死亡、对鲜血、对人家的痛苦熟视无睹起来。我觉得,在日常生活中我已变得不再那么多愁善感,不再那么富有同情心,只有对那些最叫人气愤的事才有些反应——但是对于战争这件事我却怎么也不能熟视无睹,我的理智绝不愿意去理解和解释这件根本上丧失理智的蠢事。上百万人聚集在一处,相互厮杀,人人都一样受苦,一样遭到不幸,却硬说已的行动是正确的,——这是什么,难道还不是疯狂?
  • 白露未寒天
    2020-01-07
    连在办神工的时候,瓦西里神父也发生过这种神思恍的情况。有一回、有个老妇人向他作忏悔,他却心事重重,无法脱的束缚,信口盘诘那老妇人一些寻常的题;突然间,一个他过去未察觉过的奇怪现象使他大为诧异。过去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無间杆悔者最隐秘的思想感情,而忏悔者在把决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真情和盘托出的时候,总是胆战心惊地望着他。可这个老妇人却不然,她的布满皱纹的脸顿时变得异样开朗,仿佛周遭是沉沉的黑夜,难独她一个人的脸上辉耀着白昼的阳光。他没等老妇人讲完,就打断她的话,问道:“那么老婆婆,你说的可是真话吗?”可是那老妇人的回答,他却没有听进去,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他那双仿佛洗涤过似的炯炯放光的眼睛惊异地注视着老妇人的脸。那脸是异乎寻常的,上面镌刻着有关上帝和生活的既清晰又神秘的真理。他在老妇人的那条印花布头巾下面,看到了一道头路一一长条灰不溜丢的头皮,位于细心地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中央。这道可怜巴巴的头路,以及她对年老色衰、谁也不再需要的头颅的这种徒劳的操心,也同样是真理,不过是一条可悲的真理,说明人生水远是孤独、痛苦的。这是瓦西里・菲维伊斯基出生四十年来,第一次凭自己的视觉、听觉,凭自己的全部感觉意识到世上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一一眼他一样的血肉之躯,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痛苦和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