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起步

最新书摘:
  • Ephemeral
    2020-12-15
    辩证的理性尽管具有批判性,但是它并没有先见之明,不可能事先具有批判性。即使它具有先见之明,它也不可能避免犯错误,它也只能在犯错误中反思错误从而纠正错误、少犯错误。证的理性不像知性那样呆板,非黑即白,它可以犯错误,但是它的长处就在于它可以反思错误。被抛入错误及荒谬之中,这是一般人躲不开的,但是自我意识强的人不会安于自己的被抛,他不会停留于伤感和叹息,而是奋起切断自己和对象之间的联系,冲进虚无里面,否定过往的一切。冲进虚无是有目的的,不是一切都没有价值。目的是什么?是超越当下的现实,站到一个更高的高度,来反思和批判这个现实,来重新寻求一条出路,来改造和重建自己的对象世界。这个对象世界,尽管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加于他的,但既然他参与其中,他事后会知道那也是他自己建立起来的,他必须为自己的作为承担责任。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反击、改进它、重建它。而这样一种奋起也恰好是基于自我意识的矛盾结构。这就是自我意识的矛盾结构的正面意义。反面的意义是它的上述劣根性,它导致了自欺、推脱责任、逃避自由;正面意义就是它能够激发人的能动性,让人突出重围。所以,当自我意识要逃出自身的矛盾、逃避自由,要找到一个劳永逸的安身立命之所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是充满了矛盾,而内心没有矛盾,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完全放弃自我。
  • Ephemeral
    2020-12-15
    笛卡尔就是这样,他说一个人一生中必须至少有一次,把所有从小接受的教条,包括宗教的教义以及神学院的功课,全部倾倒出来,一个个地检查一下,把自己的独立思考从那些道理里面剥离出来。哪怕他长期是认同这些道理的,甚至将它们看作自己安身立命之本,但这些东西并不是由他自己合理地得出来的,而是由别人准备好,然后灌输给自己的。他自己的自我和这个已经成为对象的自我毕竟不是一回事,他可以检查、反思、怀疑它,当检查的结果他不认可时,他就可以抛弃它。
  • Ephemeral
    2020-12-15
    我选择放弃自己的自由意志,服从于某个伟大的自由意志,把他的意志当作我自己的意志,好像这是我的自由选择,但实际上这是不自由的,或者说我是自由地选择了不自由。这就是一种自相矛盾性。这就是自由意志的自我否定性。为什么有“逃避自由”这说?自由不是谁都趋之若鹜吗?但从自由的本性,也就是自我否定性来看,逃避自由很好理解,它就是追求自由的一种方式,追求表面的自由而错失了深层次的自由,最终是自由地使自己陷入了不自由。如果没有辩证法的训练,单凭形式逻辑的眼光看,就只能看到自我意识的自欺的后果,却把握不住这种自欺的根源。我知道有的人已经反
  • Ephemeral
    2020-12-15
    所以人人都要争先加入群众运动的洪流之中,其实后面是一种恐惧感,尽管我们表现得非常勇敢,甚至英勇,但背后是一种怯儒。形式逻辑只管一次选择,就把它当作一切推理的前提了,而不管这个选择后面是否还有深层次的选择。我认为这是我选择的,我就是自由的,但是自由后面还有不自由、不得已的部分。我们今天回忆起来可以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一个积极对待生活的青年不i那样选择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可能?情势所迫啊!就是背后还有一层隐秘的恐惧。
  • Ephemeral
    2020-12-15
    所以,自我意识本身就是一个自欺的结构。人总是要假装相信某些东西,不光是那些吸毒的、融酒的,每个正常人都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他只有把自我当作对象看,他才有真正的自我,而且只有把对象当作自我来看,他才有真正的对象。把自己当作对象看,但自己不是对象;把对象当自己看,但对象也不是自己。总之,他和对象是有区别的,但他又要相信两者没有区别,这不就是假装的相信吗?反过来他在这样相信的时候,又努力要在两者之间划出界线,切断两者的联系,相信对象与我无关,我与对象也无关,这更是双重的假装相信双重的自欺了。他自己知道,在他面前、在他之外的那个他对之无可奈何的对象,其实是可以由自己决定的,他是有能力为它承担责任的,但是他往往把这个责任推到对象上去,他不敢自己承担责任。为什么不敢自己承担责任?也是因为他只有把对象当作自我,自我才能够落到实处,他才能够安心。他把责任推到对象上面,比如说这是上面让他做的,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上面是谁?上面是他的主心骨,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他自己不能安身立命,他需要一个上面让他安身立命。他把对象当作自我看,他把自我的意志都放弃了,交给另一个意志了,另一个对象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
  • Ephemeral
    2020-12-15
    一个坚持形式逻辑的人是一个不想自欺的人,说明自欺是违背形式逻辑的。从逻辑上看,自欺应当是不可能发生的。怎么可能发生自欺这种事情?人怎么可能自欺呢?要么你不知道,那就不是自欺,那就是被骗要么你知道,那也产生不了自欺,那就是你在装糊涂。但是,自我意识的确就是这样一种自欺。自我意识就是把那个不是对象的自我当作对象,把那个不是自我的对象当作自我。明明知道那个对象不是自我,但还是要把它当作自我来看,要对它移情、拟人化、隐喻明明知道不是,还要把它当作是,这就是自欺。从逻辑上自欺是不可能的、经不起推敲的,但事实上自欺每天都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发生。
  • Ephemeral
    2020-12-15
    康德在这方面倒是讲出来一些道理。就是所有我意识到的对象都是我的对象,我已经把它“我化”了,我已经把它变成我的了;不能变成我的,那就还不是我的对象。所以康德所意想的自我本身,在自我的认识活动背后有一个支撑者、一个实体,那个实体只能是没有任何内容的自在之物,而认识的对象本身也只能是没有任何性质的抽象的自在之物。在康德那里有两个自在之物:一个是自在之我;一个是自在的对象。这两端是不可认识的,只有中间是可以认识的。自在之物刺激我们的感官,产生出一大堆感觉印象;然后我们用自己一整套的范畴来把握它们,把它们整理出来,形成了我们的知识以及我们的知识对象。对象本身在哪里?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不知道。自我本身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这两个自在之物的中间向我们显现出来的东西,オ是我们的知识、对象,オ是我们能够认识的,而两端则不可认识。如果你把中间的显现过程从两端全部抽掉,我们就不知道两端是什么东西了。
  • Ephemeral
    2020-12-15
    笛卡尔讲的“我思故我在”就是这种说法,他说,为了我知道,我必须知道我知道。后来斯宾诺莎批评笛卡尔,说这个“我思”根本是不必要的,“我在”就是我在了,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先有“我思”因为我要知道一个东西,我不必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我要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我也不必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东西(全体大笑)。他就是反驳笛卡尔。笛卡尔说意识是无穷后退的,否则就无法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他就反驳笛卡尔,说别装了,你哪里什么都不知道呢?只要你有直观,你就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反思。但是他也看出来,笛卡尔这个意思就是要无穷后退地反思。直观是最初的,直观以后还需要反思。他可以在这一点上驳倒笛卡尔,就是最初不需要反思,只要直观就可以知道;但是知道以后还必须深入到后面的本质,这就必须反思。黑格尔说,熟知不等于真知。而达到真知一定是一个过程,反思是我在知道,是我在知道我知道,等等,这个过程是自我意识本身的一个结构、一个开放的无穷后退的结构,或者说,自我意识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东西。
  • Ephemeral
    2020-12-15
    但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意识又必须和对象有某种本质的同一性,我所意识到的对象只是在我意识中的对象,我在我的对象意识中可以看出一个“我”,而这个时候我就找到了自我意识所以黑格尔曾经讲,自我意识就是把我和对象区别开来,同时这种区别又没有区别,这种意识才是自我意识。为什么会有区别?因为它首先是意识,这个“我”首先是作为一个对象被意识到的。为什么又没有区别呢?因为这个意识的对象恰好就是意识的主体本身。在自我意识中这个“我”既是我又是我的对象,所有我的意识都是“我”的意识,一切在我的脑海里面呈现出来的意识对象都是“我”的。凡是有清醒意识的人,他的一切意识、一切表象在脑子里面所呈现出来的都伴随着一个“我”,都是“我”的意识。所以在自我意识中,我和对象既有区别,又没有区别。这就是自我意识的本性,这个本性当然是一个矛盾,自我意识本身就是一个矛盾,这从形式逻辑是把握不了的但是这个矛盾有很丰富的内涵,有一个动态的辩证结构,我们下一节课就要专门讨论这个矛盾结构。
  • Ephemeral
    2020-12-15
    所以,情感从本质上说是有共鸣性的,情感需要得到共鸣,不光是得到回报。当然情感也需要得到回报,但是如果得到的回报跟他原先的情感是不一样的,那么他的情感传达就是未完成的;如果得到的回报跟他的情感是一样的,达到了共鸣,那么他的情感传达就完成了它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我们可以称为“艺术性的”。情感传达的程序完成的本身就是艺术性的,这就涉及艺术和美学的问题了。
  • Ephemeral
    2020-12-15
    我们继续讲刚才讲到的符号。符号是至少两个人,或者人与人之间,在对一个对象的理解上面能够达到“相符”的标志。情感的符号就是这样。母亲对孩子的爱能够换来孩子对她同样的爱,这就是情感的传达。如果换来的只是孩子对她的报恩,那就是另外一种情感,还不能说她的情感交流是成功的。一种爱的情感如果不能得到对方的回爱,那么这种情感就是失败的,因为情感的交流是未完成的。如何能够借一个对象把自己的情感传达出去,使对方引出同一种情感呢?最恰当的方法就是对象化,营造出一个艺术作品来。当然,一般的表情语言都可以表达情感,但是传达情感则要求对象化,语言要艺术化,表情要表演化,或者造出一个东西要具有艺术性。
  • Ephemeral
    2020-12-15
    比如说,母爱常常用某种肢体语言来表现,通过发出某种声音来表现。这在人和动物身上都有,很多家庭的母爱就属于这种动物层次。母亲肯定爱自己的孩子,怎么爱呢?就是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冷暖、温饱,这就是母爱!但是这种母爱严格说起来是一种情绪而不是情感。我们今天虽然认为这是一种情感,母爱是一种崇高的情感,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就知道了,他就会对母亲说,你实际上爱的是你自己。很多母亲实际上爱的是自己,她不是爱一个对象,不是把对象当一个对象、当一个人来爱,而只是当作自己身上的骨肉来爱。母爱的概念是有歧义的,有的还停留在动物层次。这也许可以引起孩子对她的感恩,但是这个感恩和爱是两种不同的情感。她可以用母爱这种情感在孩子里换来一种感激之情,孩子长大了觉得母亲从小就关心我、养育我,我得报答,但母爱本身并不求报答,所以这两方面是不对等的。真正的母爱应该是爱的对等的交换和传达。也就是我爱这个孩子,也让他能够爱他自己身上值得爱的地方;我对孩子的爱影响了孩子,让这个孩子形成一种自爱,也因此爱一切值得爱的人。这才是建立在自我意识之上的一种情感,而不单纯是情绪了。
  • Ephemeral
    2020-12-15
    这种情况在人类的早期,在人类的类意识非常强烈的原始时代反而有更多的体现。原始人自愿牺牲个人成全群体,这样的事情很多那个时候的群体意识要远远强于个体意识。原始人是没有多少个体意识的,有的原始部落连“我”都不会说,但他们有很强的类意识和群体意识,为了“类”可以牺牲自我,所以人们普遍认为在原始时代有很高的道德水平。但这种道德是非常粗糙的,在今天的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习惯,或者说是传统、伦常。只是在今天的人类看来,原始人比文明时代的人在道德上更高尚,卢梭和马克思、恩格斯他们都有这种说法,就是人类进入到文明社会,他们的道德就堕落了,因为私有制和阶级的产生,导致了人类的道德水平下降。文明时代产生的过程就是道德堕落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同时也是道德深化的过程。也就是说在文明时代道德普遍堕落的过程中,如果有人还讲道德,那这种道德就比原始部落的道德更深、更高,因为它已经建立在个体意识之上,建立在自由意志之上,而不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种本能的服从形式。就像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你说他们是道德的吗?他们不干坏事,也不知道干坏事,他们本来就是善的,上帝造的都是善的,你让他们干坏事他们也不会干。可是到了文明社会,如果有一个人是道德的那么就和亚当、夏娃不一样了,因为他会干坏事但他不干,这个道德水平应该就更高。当然这些人在文明时代是个别的,而在原始时代这几乎是全体的道德习惯。从这个意义上说文明导致了道德的衰落,但同时也导致了道德的升华。
  • Ephemeral
    2020-12-15
    亚里土多德说哲学起源于惊异,惊异也就是对事物感到迷惑不解对新鲜事物感到特别惊奇。小孩子都会有惊奇感的,但是呢,现在我们的小学、中学、大学把这种精神的本能都压抑住了。我们看到小孩子的惊奇感不是感到高兴,而是觉得它妨碍了小孩子学习知识,所以要拼命把小孩子的惊异感压下去,凡是与考试无关的都不要学。这是不对的,哲学起源于惊异,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有一份天赋,有惊异感。所谓惊异感,就是摆脱一切功利的考虑、不抱任何目的地对纯粹知识的一种追求,也就是爱智慧。对智慧的爱是人类的天性,压抑这种天性就是压抑人性。但是在中国不一样,我们中国人有智慧,但并不爱智慧,因为中国人始终未能达到超功利的爱智慧。所以很多西方学家说中国没有哲学,因为中国人的智慧只是用来达到其他功利目的的工具和手段。这是很切中要害的。爱智慧是一切智慧之源,由于中国人缺乏爱智慧的精神,所以他们的智慧一爆发出来就停滯了,停留在日常够用的水平上了。
  • Ephemeral
    2020-12-15
    p124当然文明社会是人的本质的异化,是阶级的分化。文明社会的道德堕落、阶级分化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是人性的异化使精神以一种纯粹的方式体现出来,这本身又是文明的一大功劳。人类历史最后要通过异化的扬弃,才能获得精神上更强的生命力和进一步发展的动力。纯粹的精神最终还是要立足于人们的生命活动和生产生活之中,否则它就被架空了。异化产生的精神一般来说都是比较抽象的、纯粹的,但它是被架空的,要从底层汲取它的精神养料。我们今天讲的高雅艺术啊、纯粹艺术啊,最开始都是从底层来的。比如京剧,最开始它也是下里巴人的,今天我们已经把它当作高雅艺术,因为它从老百姓那里吸取营养,升华了。
  • 吴夏帆
    2020-04-30
    你到网络上看看,读读那些微博,你还会发现他们太盛气凌人了,因为他们的“底”就在当下,他们缺乏反思,也就缺乏自我超越。
  • 吴夏帆
    2020-04-30
    我们中国人有智慧,但并不爱智慧,因为中国人始终未能达到超功利的爱智慧。所以很多西方哲学家说中国没有哲学,因为中国人的智慧只是用来达到其他功利目的的工具和手段。这是很切中要害的。爱智慧是一切智慧之源,由于中国人缺乏爱智慧的精神,所以他们的智慧一爆发出来就停滞了,停留在日常够用的水平上了。
  • 豆瓣不豆鼻
    2018-11-20
    再就是禅宗所讲的“难得糊涂”,就是装糊涂、装傻。“难得糊涂”是为了逃入虚无,就是什么东西讲起来都好像知道,但是又好像不知道。做事也没有标准,没有原则,没有是非对错,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这与庄子有类似的地方,就是价值观上的虚无主义,而且是一种极无诚意的虚无主义
  • 阿紫
    2017-11-29
    悖论总是出现在形式逻辑的极限处,而在它的极限处显示出来的恰好是自由的根基,或者说,悖论的本质就是自由,即辩证的“自否定”。通常形式逻辑所要避免的就是自否定, 或者自我否定,而悖论本质上无非就是自我否定。……但是现在人们发现形式逻辑避免不了自否定,在一定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悖论。我们把这个悖论或自否定也叫作矛盾。辩证逻辑是讲矛盾的,自否定就是 一种矛盾,而这恰好是形式逻辑所不允许的。
  • 茶茶。
    2020-04-11
    德国古典学的创始人康德的贡献就在这里,他第一次明确把道德的本质建立在每个人的自由意志的基础之上。道徳的本质就是每个人的自律。自由意志不是为所欲为,而是纯粹的意志,只有自律的意志才是纯粹的意志。这样一种道德不再是我们向圣人学习的体会,也不再是神的命令,而是遵守自己纯粹理性的自律法则,为道德而道德,为意志而意志,为自由而自由。这就揭示了道德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