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美的溺水者

最新书摘:
  • 连木木
    2023-12-26
    就在人们为着谁有资格沿着陡坡把他抬上悬崖争执不下时,男人和女人们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个华贵美丽的溺水者面前,他们的街道是多么荒凉,院子是多么乏味,梦想又是多么苍白。
  • 连木木
    2023-12-26
    后来,她们给他脸上盖了块布,免得光线打扰他,这时她们看见他是真的死得透透的了,他一脸无助的样子和她们的丈夫没什么两样,她们心里柔弱的那一面被打开了,第一个开始抽泣的是某个最年轻的女孩。其他人你影响我我影响你,开始是叹息,后来便哭出声来,越抽泣就越想哭,因为那溺水的人在她们眼里越看越像埃斯特班,最后,在她们的哭泣声中,可怜的埃斯特班成了地球上最无依无靠的人,脾气最好且最乐于助人。
  • 连木木
    2023-12-26
    后半夜,风声小了许多,星期三的大海显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一片寂静之中,女人们最后的疑问也消除了:这人就是埃斯特班。最后不得不把他停放在地上的时候,那些给他穿衣服、梳头、剪指甲、刮胡子的女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直到此时她们才明白,拖着这副庞大的身躯,他连死了都这么费事,活着的时候该有多么不快乐。
  • 连木木
    2023-12-26
    她们把草拧在一起,擦掉他身上的烂泥,把他头发里面那些海底的蒺藜摘出来,又拿刮鱼鳞的铁片刮下他身上的鮣鱼。做着这些事,她们注意到他身上那些植物都来自遥远的海域和大洋深处,他身上的衣服七零八碎,像是曾在珊瑚的迷宫里穿行过。她们还注意到,他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忍受着死亡,脸上没有别的溺死在大海里的人的那种孤独,也不像淹死在河水里的人那样容色灰败,可怜巴巴。但直到为这人梳洗完毕,她们才意识到他气度非凡,一时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人不但最高最壮,男人味儿最重,身材比例是她们见过的最完美的,而且,她们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
  • 连木木
    2023-12-26
    找到那个溺水者的时候,他们只须看看彼此,就可以确定自己人一个都没少。
  • 连木木
    2023-12-26
    死人太多了,托比亚斯觉得自己在世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死人们都一动不动,脸朝上,漂浮在不同的高度,每张脸上都是一副被人遗忘了的神情。 “这都是早年间的死人。”赫伯特先生说,“他们用了好几个世纪才修炼到这么安详的状态。”
  • 连木木
    2023-12-26
    “那气味不会再回来了。”他对那些来劝他的人说,“得面对现实,这镇子已经犯下了必死的罪过。”
  • 连木木
    2023-12-26
    一开始,托比亚斯守望大海的方式和那些对大海十分了解的人一样,紧盯着地平线上的某个点。他看着大海改变颜色,看着它暗淡下去,变得泡沫翻滚,肮脏不堪。大雨倾盆的日子,大海的消化系统被搅得一团糟,它每打一次嗝,就会把一堆垃圾甩上岸来。渐渐地,他学会了像那些最了解大海的人那样守望它,他们甚至不看大海,但哪怕在梦里也记挂着它。
  • 连木木
    2023-12-26
    “不是那么回事儿。”她说,“我总是希望有人提前告诉我我的死期,这样我才能死得离这片大海远点儿。在这个镇子上,玫瑰花的香味只可能是上帝的一种通知。” 老雅各布能够想到的只有请她给他点儿时间把事情安排妥当。他听别人说过,人不是该死的时候才死,而是想死的时候就会死,他是真的对妻子的预感上了心,甚至问过自己,真到了那个时刻,自己有没有勇气活埋她。
  • 连木木
    2023-12-26
    “我此生最后一个愿望,”她对丈夫说,“就是请你们把我活埋了。”
  • 连木木
    2023-12-26
    看见他越过了最后几幢房屋,不顾一切地扇动着他那对老兀鹫般的大翅膀,不让自己掉下来,埃莉森达松了口气,为她自己,也为天使。她就这样看着他,直到切完了洋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她生活中的累赘,而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令人遐想的点。
  • 连木木
    2023-12-26
    医生认为最神奇的是,他那对翅膀长得十分合理,在完全是人的肌体上显得那么自然,让人觉得别的人没长翅膀反倒难以理解。
  • 连木木
    2023-12-26
    接下来神父注意到,他近看太像人类了:浑身散发着恶劣天气带来的臭味,翅膀背面沾着寄生的海藻,较大的羽毛被陆上的狂风吹折了不少,一副可怜相,看不出一丝一毫天使该有的不同凡俗的庄严。
  • 回夏
    2023-05-25
    面对上帝的恩典,女人们会说出一些切切实实的理由替自己辩护,她们说结了婚以后男人就会觉得有权让自己的合法妻子比没结婚时的相好干更重的活,自已却躺在吊床上睡大觉。
  • 小火山
    2021-04-13
    灯塔的光柱扫过之后,巨轮又现身了,它的罗盘出了问题,也许它甚至弄不清楚在这茫茫大海上自己身在何方,它摸索着寻找那条看不见的航道,而实际上正朝着暗礁驶去,直到他接收到那难以抗拒的启示,意识到让那些浮标失效正是解开这魔法的最终的钥匙,于是点亮了小船上的灯,一缕红色的光不会惊动城堡塔楼上的任何一名警卫,但对于舵手来说却如同东方的旭日,因为有了它,巨轮修正了航向,驶进了航道宽阔的入口,上演了一场欢快的复活,巨轮上的所有灯光同时亮起,锅炉重新发出喘息声天上的星星也亮了,动物的尸体沉了下去,厨房里传来盘子的撞击声和月桂汁的香气,从月牙形的甲板上传来乐队里萨克斯风的声音,以及外海昏暗的舱房里恋人们血管跳动的声音。
  • 梁州
    2020-05-31
    埃莉森达松了口气,为她自己,也为天使。她就这样看着他,直到切完了洋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她生活中的累赘,而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令人遐想的点。
  • 阿卡你是陈素
    2018-04-06
    给他唱了三天弥撒,花了我五十枚面值四比索的金币,因为主持仪式的神父穿的衣服是用金线绣的,且有三位主教出席,我还让人给他建造了一座帝王般的陵墓,在一处山网上,面对着安详的大海,旁边有一座专门为他建的礼拜堂,还有块铁铸的墓碑,上面用哥特体大写字母刻着:这里安息着布拉卡曼,所谓的坏人,捉弄过海军陆战队的人,科学的牺牲品。当我觉得这些荣光对他的美德已经足够公平时,我开始对他的恶行实施报复,我让他在封得严严实实的棺材里复活让他在那里面惊恐地翻滚。这是发生在达连的圣马利亚港被蚁群吞噬之前很久的事了,但山冈上那座陵墓依旧完好无损,遮阴的龙口花直直向上,睡在大西洋的风中,每次经过那里,我都会给他带去满满一汽车的玫瑰花,我的心也会因怜惜他的美德而隐隐作痛,但接下来,我会把耳朵贴在墓碑上,听他在那口已经破烂不堪的大箱子的碎片中哭泣,如果他又死了,我会再让他活过来,这个惩罚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只要我活着,他就得在坟墓里活下去,也就是说,永远。
  • 布丁羊
    2017-10-15
    人们都坐在自家门口倾听卡塔里诺放的那几张老唱片,神情里满是孩子气的宿命感,就像在看一次日食。每一张唱片都会让他们想起某个已经不在的人,某次久病痊愈后吃的东西的味道,或是多年以前应该马上做单忘了做的某件事。
  • lluvia
    2017-04-22
    他刚问完,一阵神秘的风吹熄了浮标上的光亮,从第一个直到最后一个,灯塔的光柱扫过之后,巨轮又现身了,它的罗盘出了问题,也许它甚至弄不清楚在这茫茫大海上自己身在何方,它摸索着寻找那条看不见的航道,而实际上正朝着暗礁驶去,直到他接收到那难以抗拒的启示,意识到让那些浮标失效正是解开这魔法的最终的钥匙,于是点亮了小船上的灯,一缕红色的光不会惊动城堡塔楼上的任何一名警卫,但对于舵手来说却如同东方的旭日,因为有了它,巨轮修正了航向,驶进了航道宽阔的入口,上演了一场欢快的复活,巨轮上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锅炉重新发出喘息声,天上的星星也亮了,动物的尸体沉了下去,厨房里传来盘子的撞击声和月桂汁的香气,从月牙形的甲板上传来乐队里萨克斯风的声音,以及外海昏暗的舱房里恋人们血管跳动的声音。
  • o(* ̄▽ ̄*)o
    2016-02-24
    埃伦蒂拉没有听见他的呼唤。她迎着风,跑得比鹿还快,世间没有任何声音能让她停下脚步。她越过热气蒸腾的盐碱沼泽地,越过开采滑石的矿坑,越过令人昏昏欲睡的水上小屋,一次都没有回头,一直跑到海洋的自然法则失效、沙漠开始的地方。但她仍然没有停下,她带着那件装满金条的坎肩,跑向那干燥的风的尽头,跑向比那永远不会落山的太阳更远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人听到过她的消息,找到过她苦难人生的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