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的科学
最新书摘:
-
爱社科2023-05-27我认为这个观点十分激进,因为按照这个态度,无论一个人在我们的眼中有多邪恶,我们都不能把他当作100%的坏人,都不能认为他不能用人道来感化。问题是,我们能否将这个观点推到它的逻辑终点呢?如果一个明白无误的“邪恶”分子(希特勒或许可以作为例子)对自己的罪行感到悔恨,也受到了惩罚,那我们也应该关注他的善良品质,并希望改造他吗?我个人的看法是应该这么做,无论他的罪行有多恶劣。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证明自己是在向作恶者表达共情,而不是在重复他的罪恶、把他看作一件物品而不是人。要不然,我们也不比我们惩罚的对象好到哪里去。就在我写下这段文字时,罗尼·李·加德纳(被判处杀人罪)已经在美国犹他州被行刑队枪决。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已经直面自己的罪行,成年后也一直在防止其他年轻人像他小时候一样遭受冷落和虐待从而走上犯罪道路。然而,虽然他有这样明显的悔过表现,犹他州的司法机关还是认为必须处死他。我作为外国人对一件事很感兴趣:即使在美国这样的现代国家,居然还能找到5名警官自愿出任行刑者,面对绑在椅子上不带武器的囚犯,他们居然能开枪将他射杀。更令我震惊的是,居然还有一位医生在罗尼的心脏位置放了一只圆盘、帮助行刑者瞄准。难道这位医生觉得自己是在尽医生的本分?那位判处罗尼死刑的法官、那些扣动扳机行刑的警察,他们的共情又在哪里呢?罗尼死后他的侄女哭了,在她眼里,罗尼是个受到大家喜爱的人。你们看得出来,我是反对死刑的。我认为它不仅野蛮(说来讽刺,它使得国家和它惩罚的对象一样失去了共情),也断绝了当事人改变和成长的可能。我们知道,已经有证据显示共情的成分(比如情绪识别)是可以学习的。而且现有的学习方法还只是冰山一角。除了情绪识别,共情的其他方面是否也可以教授和学习,我们应该抱着开放的态度去探索。心理咨询和角色扮演之类的心理疗法都旨在激发人的共情,如果能用系统的研究来验证它们的疗效,那将是很有价值的尝试。这...
-
爱社科2023-05-27客体关系理论就说到这里。这是一个巧妙的理论,因为它解释了边缘型人格的一些关键特征,比如非黑即白的思考方式,以及从极端的爱到极端的恨的情绪转变。不过它的许多关于父母养育方式的预测都太过微妙,是科学家无法测量的:比如说到拥抱还在学步的幼儿,多少才算是太多、多少又算是太少呢?而且和那个年代的许多理论一样,它也包含着“苛责母亲”的偏见,忽略了其他潜在的环境影响(比如虐待孩子的父亲、继父母或其他监护人)。
-
心晴2023-03-191、所谓零度正面,是指一个人虽然有共情障碍,却具备精确而严密的心灵。他们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Asperger Syndrome),那是自闭症光谱上的一种疾病。说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是零度正面有三个原因。首先,他们有共情障碍,障碍的原因是他们的脑以一些特殊的方式处理信息,这种方式给了他们各种天赋。其次,他们处理信息的这种方式非但没有使他们丧失道德,反而让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道德((be subermoral)。最后,归在零度共情正面类型的这些人,他们的认知共情可能低干一般人,但他们的情感共情可以是完好无损的,这样一立他们同样会关心他人。2、天赋就是看见其他人曾多次看到的信息,并在其中发现别人不曾发现的模式的能力。3、写到这里,我们终于可以将不同的线索归拢起来,以阐明本书的主要观点了:人之所以做出残酷行为,是因为共情回路出了故障。我曾经多次将共情回路称为“最后共路”(final common pathway),因为有一系列因素都会影响、破坏它的功能。图11清楚地展示了共情回路的这个中心地位。4、约翰·鲍尔比的那个早期安全依恋的非凡概念,也可以理解成我所说的“内心的那一罐金子”。这虽然不是什么新的概念,却是一个新的说法,这个说法我每次听到都觉得兴味盎然,因为父母如果不用关爱养育孩子,就是剥夺了孩子最珍贵的天赋权利,会对他们造成绝难逆转的伤害。这个伤害虽然未必会在童年时显露,甚至到了青少年和成年早期时也不见得会表现出来,但是当你人到中年,它可能会跳出来狠狠咬你一口,就像是从脑后飞来的一只回旋镖。
-
行象2022-06-15共情腐蚀产生于人把其他人当作了物品。这个洞见至少可以追湖到马丁·布伯《我和你》…………一旦共情关闭,我们就完全处于“我”的模式了。在这种状态下,我们只和物品产生联系,即使和人产生联系也只把对方当作物品。
-
肆遍寻路可2020-03-04…现在这本《恶的科学》中,我探究了为什么有的人能做出残酷的行为,以及共情的丧失是否必然会引出这个结果。和前两本相比,这本书挖掘更深,它一直深入到共情的脑部机制,并考察了塑造共情的社会学和生物学因素。这本书的论题也更宽泛,详细考察了导致共情丧失的一些疾病。我在这里的主要目标是理解人类的残酷行为,在探讨中,我把非科学的(unscientific)名词“恶”换成了科学的术语“共情腐蚀”。
-
北纬2019-01-11就连“你住哪里?”(Where do you live?)这样的简单问题,他都觉得意义不明,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他住的国家、城镇、街道、房屋、还是房间。
-
萌萌站起来2016-08-05What these scientists lost sight of, in their quest for knowledge, was the humanity of their “subjects.” It is an irony that the human sciences describe their object of study as “subjects” because this implies sensitivity to the feelings of the person being studied. In practice, the feelings of the subjects in these experiments were of no concern. Nazi laws defined Jews as genetically subhuman and ordered their extermination as part of the eugenics program of the time. Within this political framework, “using” the inmates of concentration camps as “subjects” in medical research might even have seemed to these doctors to be ethical if it contributed knowledge for the greater good.
-
子不语2022-01-06共情腐蚀产生于人把其他人当作了物品,这个洞见至少可以追溯到马丁·布伯(Martin Buber)。布伯是一位奥地利哲学家,当1933年希特勒掌权,他也辞去了法兰克福大学的教授席位。布伯写过一本名著,题为《我与你》。他在书中对比了两种存在模式,一种是“我—你”模式(你和另一个人产生联系,为的就是这联系本身),另一种是“我—它”模式(你和一个人或一件物品产生联系,为的是利用对方达到某个目的)。他主张用这后一种模式来对待别人是对人的贬低。
-
Icarus2021-08-23这和我们上面说到的“反应性攻击”有很大的关系。这种行为在人类和动物身上都有体现,它是“或战或逃”(fight-or-flight)自卫体系的一个环节。动物在受到较小的威胁时往往会呆住不动,这样就能避免靠近威胁源,并估算下一步该做什么。不动还可以使对方的进攻减到最少,因为进攻者往往会根据你的动作进犯,或是寻找你屈服的迹象。当威胁源靠得更近一些,就会引发“逃跑”行为。要是威胁比这更大更近、连逃跑都不可能,动物就往往会发起反应性攻击了。标志反应性攻击的信号有两个源头,一是杏仁核(因为共情回路的这个区域在体验到恐惧时会变得极其活跃);二是额叶的各个区域,这些区域既能用自我调节和抑制给身体刹车,又能放开限制、使身体向威胁源发动攻击。因此,反应性攻击也可能因为两件事而过分活跃,一是你的杏仁核过分活跃(这可能是因为抑郁和焦虑,也可能是因为在幼年时长期经受压力,或者是遗传方面的原因),二是你的前额叶皮层不够活跃(这样你就无法抑制反应性攻击了)。这再次说明,共情回路的关键环节发生异常,就可能导致共情减少乃至归零。
-
Icarus2021-08-23长期经受压力对你的脑是没有好处的。杏仁核是对压力或威胁做出反应的一个脑区。它在反应时会牵动下丘脑,再由下丘脑牵动脑垂体,使之分泌一种叫作ACTH的激素(促肾上腺皮质激素)。这种激素再由血液从脑部输送到肾上腺,使肾上腺分泌另一种激素,皮质醇。皮质醇常常也称为“应激激素”(stresshormone),它能很好地体现一只动物是否正在经受压力。海马里有皮质醇受体,使动物能调节自身的应激反应。值得一提的是,太多压力会损伤海马,使它发生不可逆的收缩。压力还会在杏仁核的一部分(基底外侧核)造成“树状分枝”,也就是神经细胞的分叉超过平常,变得过分活跃。
-
Icarus2021-08-23婴儿生来处于自闭状态,需要建立最初的关系,借这个过程发展出“自我”的概念。在分离和个体化的阶段,正常的儿童会运用二分思维的心理防御机制,将好的经验和坏的经验区分开来。在克恩伯格看来,一个自然的发育过程还应该将这些二分经验再次统一,儿童要接受自我中包含了优点和缺陷,并且他们的父母也有优点和缺陷。克恩伯格指出,儿童如果卡在了二分阶段、无法完成统一,就会进入一个“解离”(dissociative)状态,注定要发展出边缘型人格。这个事故的原因可能是母亲常把孩子推开、或者不让他亲近,也可能是母亲把孩子束得太紧、不让他探索世界。结果就是孩子或者害怕自己被抛弃(母亲不管他),或者害怕自己被吞没(母亲管得太多)。解离状态的原因也可能是更加极端的亲密匮乏或者虐待,比如虐待儿童。这样的孩子永远不会长成情绪稳定的大人。一旦卡在了二分状态,孩子对于父母的正面体验、正面印象就可能扩大或者夸张,由此产生对他人的理想化观念,并建立起浮夸的自我形象;同时,对父母的负面印象受到隔离,都集中到了一个负面情感(愤怒和憎恨)的“污水池”里。这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依附需求、一种强烈的被抛弃的恐惧以及一段布满冲突的母子或母女关系。
-
Icarus2021-08-23在儿童心理学里,有一个解释边缘型人格的早期理论称为“客体关系理论”。它认为父母要是不尊重孩子的需求,或者虐待、冷落了孩子,孩子就会发展出边缘型人格。客体关系理论是从四个重要的心理动力学概念中派生出来的。第一个概念是“重要他人”(一般指父亲或者母亲),这个人是孩子情感的“客体”,孩子指望靠他/她来满足自己的需求。第二个概念是弗洛伊德提出的各个发育阶段,儿童只有顺利度过了这些阶段,才能树立健康的人格。第三个概念也是弗洛伊德提出的一条原则,即人生最早的人际关系会影响以后的一切关系。第四个概念来自匈牙利出生的纽约精神分析师玛格丽·马勒,她认为正常的婴儿都是从一个“自闭阶段”开始发育的,在这个阶段,他们感觉自己和母亲连成一体,到后来才分开成为独立的个体。在接下来的这个“分离—个体化阶段”,幼儿建立起了自我感知(sense ofself),这对他后来的精神健康具有关键作用。这个过程一方面平衡了自主和亲密这两个健康的需求,另一方面也调和了被吞噬和被抛弃这两种不健康的恐惧。
-
Yvetteq2021-04-26第五,约翰·鲍尔比的那个早期安全依恋的非凡概念,也可以理解成我所说的内心的那一罐金子。这虽然不是什么新的概念,却是一个新的说法,这个说法我每次听到都觉得兴味盎然,因为父母如果不用关爱养育孩子,就是剥夺了孩子最珍贵的天赋权利,会对他们造成绝难逆转的伤害。这个伤害虽然未必会在童年时显露,甚至到了青少年和成年早期时也不见得会表现出来,但是当你人到中年,它可能会跳出来狠狠咬你一口,就像是从脑后飞来的一只回旋镖。某些零度负面类型只有到了人生晚的阶段、当一个人经受压力时会浮现出来,比如当你自己为人父母的时候。
-
Yvetteq2021-04-26第五,约翰·鲍尔比的那个早期安全依恋的非凡概念,也可以理解成我所说的内心的那一罐金子。这虽然不是什么新的概念,却是一个新的说法,这个说法我每次听到都觉得兴味盎然,因为父母如果不用关爱养育孩子,就是剥夺了孩子最珍贵的天赋权利,会对他们造成绝难逆转的伤害。这个伤害虽然未必会在童年时显露,甚至到了青少年和成年早期时也不见得会表现出来,但是当你人到中年,它可能会跳出来狠狠咬你一口,就像是从脑后飞来的一只回旋镖。某些零度负面类型只有到了人生晚的阶段、当一个人经受压力时会浮现出来,比如当你自己为人父母的时候。
-
杨殳2019-08-11斯通的22类杀人犯罗列如下1.自卫杀人;2.嫉妒的爱人;3.自愿协助杀人;4.因为嫉妒杀死所爱的人;5.吸毒成痕者;6.性情暴躁者;7N型人;8.郁积的怒火被点燃的人;9.有精神病态特征的族炉的爱人:10.杀死母事的人/证人;11和第10条动机相同的P型人;12.被通到绝境的P型人;13.不健全的人格;14.P型阴谋家;15.杀死多人的P型人;16.多次实施恶性行为的P型人;17.性变态的连环杀手、虐杀者,以及用杀人掩盖证据的强奸犯18.虑杀者;19.其他P型人;20.折磨他人的P型人;21.沉迷于折磨的P型人;22P型连环虑杀犯我们可以看到,处于1-8级的凶手或许是因为共情状态的极端暂时波动而行凶的处于14-22级的凶手是因为水久丧失共情而行凶的,而处于9-13级的凶手介于两者之间。如果这个分类正确的话,更有成效的做法或许是在研究这类行凶者时预测两到三个共情缺失的等级。这既是一个比较可行的预测方法(限于成本,扫描研究不可能比较全部22个等级,但比较3个等级还是可以的),在心理学和神经病学上也较可能产生有意义的结果。这或许能和共情机制的0-2级对应(见第二章)。
-
王八羔子2019-02-02有的读者还是会被“共情基因”的说法吓一跳,他们觉得这未免有决定论的味道。我想提醒这些读者:基因并不是决定共情的唯一因素,早期的成长环境也有影响。我也想问他们一句:只因为这些遗传学证据令我们不适,就要把它们都掩盖起来吗?要理解人类为什么对彼此做出可怕的事情,我们就必须考察所有证据,而不仅仅是符合我们世界观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