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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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鱼2022-07-11要求一个人饱受摧残和伤害却不允许留下伤疤,即使留下伤疤也不允许伤疤太难看,谁有这样的权力?谁可以这样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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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趣君2022-03-04我舉一個例子,這個例子可以有多重的解釋,但是最後我把他歸結為創造力。一九五三年,歷史博物館開了一個反對浪費的展覽,展品就是沈從文給歷史博物館買的各種各樣的“廢品”,比如説,明代白棉紙手抄兩大函有關兵事學的著作,内中有圖像,這是敦煌唐代望雲氣卷子的明代抄本;再比如,一整匹暗花綾子,機頭上織有“河間府製造”宋體字,大串枝的花紋,和傳世宋代範淳仁誥赦相近。歷史博物館還有意安排沈從文陪同講解。這個故事,我想至少可以讀出三重意思來。第一,沈從文的現實處境、政治處境很糟糕,他們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侮辱他;第二,除了顯示的政治壓力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壓力,就是學術同行的壓力。這個壓力是很要命的,因為這個壓力就在你身邊,是來自“專家”的,他們覺得你是外行,不懂,讓你買文物,結果你買來的是“廢品”。但我更想説的是,我們把前面的意思反轉過來,從正面看,看出第三重意思,就是沈從文的眼光和別人不一樣。他要的東西是別人眼裏的破爛兒,他能見別人之未見,看出破爛兒的價值。他後半生的事業,是這樣一個獨特的、他自己對於歷史的文物的理解的基礎上來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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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as2022-01-21乍到“崭新的世界”,巫宁坤敏感而讶异,多年后的回忆并未过滤掉这些敏感而讶异的细致观察,这是他的书有别于很多关涉当代历史叙事作品的地方,即便是那些“反思”性的作品。事后的“反思”,并不提供当事之时的个人视角,当事之时大多情况下也没有所谓的个人视角,泯灭于时代统的大视角中而已。巫宁坤当然不是先知,也不是英雄,他是被历史和时代卷入的一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他自己的眼光和感受。巫宁坤坚持他的不理解、不明白、不认同、不合流、不屈从,并把这一差异性的个人视角贯穿始终,因此而有自己的内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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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as2022-01-21可是他的心灵世界却异常地活跃、丰富,并且相当奇特,他的灵魂“像是要飞翔起来”:在沉静的夜晚,“星斗闪烁像是要飞翔起来”,“刺目的亮光像是要飞翔起来”,“顶端的窗户亮着像是要飞翔起来”,“夜的寂静像是要飞翔起来”,“婴儿的笑像是要飞翔起来”,“深沉的夜像是要飞翔起来”(《像是要飞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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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as2022-01-20“我就不能写那些大题目。你比如说,我现在案台上还有一本《毛主席语录》,我基本上都还能够背得出来。有一点我也可以对我的同志说说。我没有讲过一句感谢毛主席恩德我从来没有讲过。为什么呢?我说,你该多谢我啊。我这么远回来,这么少的钱,这么坏的待遇,还这么虐待我。有什么恩呢?我要感谢你?我教书,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放在上面,我这么认真地教书,我还感谢你?你应该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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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倒梦想2021-12-26长期受到深重摧残和伤害的人在身体上、在精神上留下伤疤,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路没有本领脱胎换骨,却凭借着一己生命所具有的强大的自我救治能力,开始了晚年的创作。他的晚年创作既可以说是他自我救治的结果,同时,在更大的意义上,也是他进行自我救治的方式,而且是最重要的方式,特别是诗歌创作。那么,在路翎的诗中,时常跳出一些刺眼的词汇、句子,表露创伤尚未完全恢复时的意识和思想形态,乃至于呈现已经结了口、定了形的伤疤,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所以对此是一点儿也用不着讳饰的。不但不需要讳饰,而且应该睁大眼晴,看个清楚。然而,另一方面面对这样的伤疤,如果有谁竟能产生优越感以及因此而起责备心,那还是请他走开吧。要求一个人饱受摧残和伤害却不允许留下伤疤,即使留下伤疤也不允许伤疤太难看,谁有这样的权力?谁可以这样发昏?路翎从一九八一年到去世,创作了不下于五百五十万言的作品,占总量百分之九十的中长篇小说至今未能发表和出版,《路翎晚年作品集》尽可能全面地囊括了此外的作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诗歌。本文所论,基本限于诗歌。钱理群曾经发出过这样的呼吁:“如果我们真有勇气的话,应该把路翎的著作(包括晚年所写那些难以发表的长篇小说)全部出版,留给后人一个完整的遗产。”(《精神界战士的大悲剧》)而晚年路翎为了留下这份遗产,他全部的“魂魄”进行了怎样的“挣扎”,他“火焰”般的“心脏”穿越了怎样的“炼狱”:他“死前几天竟然还在服用一冬眠灵。知道吗,这种药为了抑制病人的狂躁,宁可让他变得痴”(绿原:《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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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gijioisechg2021-06-06巫宁坤一九五一年忽然收到燕京大学校长陆志韦的电报,请他回去任教,他丢下学了一半的论文,回到“一个用贫困、悲哀、孤独、屈辱、动荡和战乱充塞我的青少年时代的祖国。投身于一个崭新的世界,去过一种富有意义的生活,这个诱惑力远胜过博士学位和在异国做学问的吸引力”。——“崭新的世界” “富有意义的生活”,这样的“话语”具有奇异的“魔法”,仿佛自带一个碰触点,一旦碰触即刻激发巨大的想象,强烈的渴望和投身的热情,为其“诱惑力”所感召的,岂止是巫宁坤、穆旦、顾寿观、刘文清、王道乾、吴冠中这样的个人,又岂止是他们这样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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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毛豆牛奶2020-11-11我有意略过巫宁坤此后更为惨痛的经历不述,却要特别强调,他遭受践踏三十年而未毁———未毁,用余英时序中的话来说是,“经过无数劫难而始终保持住原有的价值系统。他好像庖丁解牛所用的那把刀一样,“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他也像庄子所描绘的真人: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他和大多数同难知识人的分别便在于此”。通俗一点说,他有个人的精神世界,这个精神世界始终未被摧毁。正是这个未毁,才可以让人有尊严地面对恶的狰狞笑容,并使这种笑容无法维持到最后:“死亡也一定不会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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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毛豆牛奶2020-11-10那么,在路的诗中,时常跳出一些刺眼的词汇、句子,表露创伤尚未完全恢复时的意识和思想形态,乃至于呈现已经结了口、定了形的伤疤,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所以对此是一点儿也用不着讳饰的。不但不需要讳饰,而且应该睁大眼晴,看个清楚。然而,另一方面,面对这样的伤疤,如果有谁竟能产生优越感以及因此而起责备心,那还是请他走开吧。要求一个人饱受摧残和伤害却不允许留下伤疤,即使留下伤疤也不允许伤疤太难看,谁有这样的权力?谁可以这样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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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毛豆牛奶2020-11-10可是真正经历过大苦难的人也许并不需要靠苦难来证明和表现什么,他们甚至对自身非凡的、可以充分夸张和戏剧化的过去说也不愿多说,也许正是因为刚刚摆脱的恐怖经验,他们才会比常人更懂得体会平凡、今天,会发现和朴素地歌唱平凡中的诗意。牛汉特别注意到,路翎重新回到家里那几年,“固执而焦渴地到阳光下面行走”,他还写了几行诗,记下了路翎的姿态:“三伏天的响午/路独自在阳光里行走∥他避开所有的阴影/连草帽都不戴∥他不认路早已忘记了路/只认得记忆中的阳光∥他的性格孤僻的女儿/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重逢第一篇:路》,《随笔》九八七年第六期)。这种对平常日子的“阳光”的非同寻常的“固执”和“焦渴”,其实可以看作是一种心理和精神状态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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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毛豆牛奶2020-11-10贾先生属龙,这个属相和他的性格与命运是否有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先生的龙属相使我自然想到新文化英雄陈独秀的两句诗,是他多遭磨难、一九三七年出狱后所写:“沧溟何辽,龙性岂易贾先生的“脱胎未骨”,不就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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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毛豆牛奶2020-11-09时间绵延不绝,个体生命从头到尾,在时间的长河中不过是一瞬但是,一个伟大的个体,却能奋力凿通自己生命的头和尾,既向前延伸也向后延伸,他从在他之前的过去时间里源源不断汲取丰富和支持自己的力量,他把自己的一切安排、托付给在他之后的未来时间。站在今天的位置,我们会发现,时间的故事,大跨度地计量时间,一代一代地计量时间的这个故事,最终是一个时间胜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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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2020-02-20初到古城新都,巫宁坤的感觉,是进入一个“陌生世界”,“而不是回到久别的故国”。与赵萝蕤重逢,“别后不过两年多,我不无好奇地看到,她的衣着起了很大的变化。当年在芝大,她总爱穿一身朴实无华的西服,显得落落大方眼前她身上套的却是褪了色的灰布毛服,皱皱巴巴,不伦不类,猛一看人显得苍老多了”。——“苍老”,这个词用到了三十九岁的赵萝蕤身上;她的丈夫陈梦家,“不过四十多岁年纪,但又瘦又黑,经常皱着眉头,走起路来号着背,仿佛背负着什么无形的重载,看上去有点未老先衰了。有一天,从广播大喇叭里传来一个通知:要求全体师生参加集体工间操陈先生一听就火了”。年到“崭新的世界”,巫宁坤敏感而讶异,多年后的回忆并未过滤掉这些敏感而讶异的细致观察,这是他的书有别于很多关涉当代历史叙事作品的地方,即便是那些“反思”性的作品。事后的“反思”,并不提供当事之时的个人视角,当事之时大多情况下也没有所谓的个人视角,泯灭于时代统的大视角中而已。 巫宁坤当然不是先知,也不是英雄,他是被历史和时代卷入的一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他自己的眼光和感受。巫宁坤坚持他的不理解、不明白、不认同、不合流、不屈从,并把这一差异性的个人视角贯穿始终,因此而有自己的内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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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2020-02-20要求一个人饱受摧残和伤害却不允许留下伤疤,即使留下伤疤也不允许伤疤太难看,谁有这样的权力?谁可以这样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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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喵喵2019-03-11穆旦在萧珊去世后,于一九七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致信杨苡写道,“蕴珍(萧珊)是我们的朋友,她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她的去世给我留下不可弥补的损失。我想这种损失,对你说说,你是可以理解的。究竟每个人的终生好友是不多的,死一个,便少一个,终于使自己变成一个谜,没人能了解你。我感到少了这样一个友人,便是死了自己一部分;而少了许多生之乐趣,因为人活着总有许多新鲜感觉愿意向知己谈一谈,没有这种可谈之人,即生趣自然也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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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羽2018-09-24真正经历过大苦难的人也许并不需要靠苦难来证明和表现什么,他们甚至对自身非凡的、可以充分夸张和戏剧化的过去说也不愿多说,也许正式因为刚刚摆脱的恐怖经验,他们才会比常人更懂得体会平凡、今天,才会发现和朴素地歌唱平凡中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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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保鸡丁2018-08-13搜家,审问,批斗,接踵而至。在遭受声色俱厉的谩骂、警告、威胁的过程中,“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莎士比亚的名句:‘这是篇荒唐的故事,是白痴讲的,充满了喧嚣和狂乱,没有一点儿意义。’”——这真是一个书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