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fe Beyond Boundaries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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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2021-03-12当代民族主义很容易被压制性和保守力量利用,它们与之前反王朝的民族主义不一样,对跨民族的团结几乎没有兴趣。其结果在很多国家是显而易见的。就亚洲而言,人们只需想一想这些国家关于民族历史的“国有”神话:缅甸、朝鲜和韩国、暹罗、日本、巴基斯坦、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印度尼西亚、柬埔寨、孟加拉国、越南或者斯里兰卡。预期效果是一种未经审视的、高度敏感的偏狭和目光短浅。其标志通常是禁忌的存在(不能写这!不能谈那!),以及强制实行的审查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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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2021-03-07如果我们是小说家或者学者,那么我们用语言思考和表达自己。在二者之间,小说家,或者一般而言的艺术家,通常比学者更具创新精神和创造性,因为他们本应当冲破传统的思想和表达。相反,学者往往倾向于在他们的世界里沾沾自喜,被他们的学科专业术语包围和保护着。专业术语是祝福也是诅咒。它们的使用促进学者之间的交流,证明其使用者的职业资格。但它们也可能变为一个囚笼,限制学者们的构想和表达思想的方法。因此,读者和单调文体的问题超越了是否无趣的简单质疑,而与创新精神和创造性密切相连。正是在这样的一种语境中,跨学科研究的意义必须得到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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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色2021-03-06我开始意识到关于田野工作的一些基本的东西:仅仅专注于“研究项目”是无用的。你必须对一切保持无限好奇,擦亮你的眼睛,锐化你的耳朵,凡事做笔记。这是此类工作的最大恩赐。陌生的经历让你的一切感官比平素敏感得多,你对比较的喜爱变得更深。这就是当你回归日常时,田野工作也非常有用的原因。你已经培养出观察和比较的习惯,它们鼓励或者迫使你开始注意你自己的文化同样是陌生的——倘若你仔细地观察,不停地比较,保持人类学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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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免疫2020-08-04催生《想象的共同体》的研究就是始于我问自己问题却没有答案的时候。民族主义始于何时何地?为什么它有这样的情感力量?什么“机制”能够解释其快速的、世界范围的传播?为什么民族主义史学总是如此不真实甚至可笑?为什么关于这一主题的现有书籍如此令人不满?作为替代,我应该读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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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酱2020-02-15第二个主要失衡是在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之间。它的一个重要背景因素是“东南亚”这一概念本身,暗示了一种专属集体性。但事实是集体性难寻。八个彼此不同、国土面积不小的国家,伊斯兰教、佛教、天主教、儒教一道教;16世纪被西班牙人殖民,17世纪被荷兰人殖民,19世纪被法国人和英国人殖民,到了20世纪被美国人殖民,同时暹罗还被英国人半殖民;重要文献见诸相互不能理解的语言,比如缅甸语、孟语泰语、高棉语、越南语、他加禄语、马来语、爪哇语、古爪哇语、梵语、阿拉伯语和多种其他语言。这与东亚、南亚形成了巨大反差:东亚仅仅包括三个国家,它们在道德秩序、宗教观念和文学流派等方面有很多共通之处;南亚由四个国家组成,它们有着长期的一一即使有时是怀有敌意的一一宗教、经济和传统文学的关联,但全都是被同一宗主国殖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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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男2017-07-26We think and express ourselves by language if we are novelists or scholars. Between the two, novelists, or generally speaking artists, are usually more innovative and creative than scholars because they are supposed to break out of conventional ideas and expressions. In contrast, scholars tend to become complacent in their world, surrounded and protected by their disciplinary jargons. Jargons can be a blessing and a curse at the same time. Their use facilitates communication among scholars and certifies the professional credentials of their users. But they may also become a prison which constrains the way scholars conceive and express ideas. Thus the question of audiences and prose style goes beyond the simple question of not being dull; it is cloesly connected with creativity and innov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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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4在那个时候,图书馆依然是神圣的地方。人们走近一列列书架,抹去他们需要阅读的旧书上的灰尘,珍视它们的封面,嗅一嗅它们的装订线,因为它们偶尔奇怪、过时的拼写而会心一笑。然后就是最重要的部分,出于纯粹的好奇随意地取出同一书架上的书籍,发现最意想不到的东西。……今天,图书馆在偏执地设法把一切数字化,或许是期望书籍最终被淘汰。一切都可以“online”找到。随意性与运气一道,或许正在消失。谷歌自称为是一个非凡的“搜素引擎”。……无论是谷歌还是信任它的学生都没有意识到,19世纪末期的书籍拿在手里有这样的感觉,而20世纪初的书籍有那样的感觉。日本书籍是用一种方式装订的,而缅甸书籍是用另一种方法。在线上,一切都将成为一个民主的平等主义“词条”。没有惊奇,没有偏好,没有怀疑。学生们对谷歌的信任几乎是虔诚的。你有对谷歌的批评性评价吗?我们尚未教过这一点。……“轻易获得一切”的后果之一,是我在谷歌诞生很久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一个趋势的加速:没有必要记住任何东西,因为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检索到“任何东西”。在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常常喜欢用诗歌摘引来美化我的研讨会报告,这些诗歌要么是我被教导要背通的,要么是我随机遇见并爱上的。我背诵我喜欢的诗歌,没有想太多,并且经常在浴室里、公共汽车上、飞机上或者任何我无法入睡的时候默诵它们。以这种方式背诵,诗歌深深地驻扎在我的意识之中,与其说是意义,毋宁说是声音、抑扬顿挫、韵律。我的同学既惊讶又同情。“有什么意义呀?你完全可以査嘛!”他们是对的,但即便是谷歌也无法给你纯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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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4退化的(美式)英语对全球的支配。今天,在美国本土,读到以美式英语为文献基础、出版于美国的理论著作是司空见惯的。倘若有外国著作被引用,参考书目经常是原作以日语、葡萄牙语、韩语或者阿拉伯语出版大约二十年后面世的美国译本。这就好像直到在美国面世,它们才有了价值。这并不全是美国的发明,因为它根植于英国在大约1820-1920年间对世界的支配。但英国依然属于欧洲,参考以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出版的书依然是完全正常的。但今天,越来越多的学者觉得它们必须用美式英语出版。就其本身而言这可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自然的,只要它不影响我们的认知。但结果是越来越多的不同国家的学者觉得,除非他们是用美式英语写作,否则他们就不会获得国际认可。与此同时,除了那些为田野工作而不得不掌握的外语之外,美国学者在学习任何外语方面变得越来越懶。在这里人们可以看到不再通用的拉丁语与生气勃勃的美式英语之间的巨大差异。流亡政治学家卡尔・多伊奇( Karl Deutsch)可能是对的:“权力意味着不必倾听!”这种“全球化”当然也是受到抵制的,这场斗争中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就是民族主义。在很多国家有成千上万的优秀学者在政治上反对美国霸权。作为一个原则问题,他们只用他们的母语写作,要么仅仅为他们的同胞,要么为有限的跨国受众,前提是他们的语言有更大的读者群(比如西班牙语、俄语、葡萄牙语、法语、阿拉伯语和其他一些语言)。很多其他人用母语写作是出于非政治的原因:他们可以用这种语言最200好地表达自己,或者他们懒得去掌握另一种语言。其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有很多有益的方面,没有什么错。但它确实有接触不到外国优秀读者的反馈,或者陷入狭隘的民族主义的明显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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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4倘若我们除了在商店里耐心等待之外什么也不做,运气是不会来敲我们的门的。运气经常是以意想不到的机会的形式来到我们身边的,当这样的机会一闪而过的时候,你必须非常勇敢或者莽撞地抓住它。……学者们倘若对自己在一门学科、一个系或者一所大学中的地位感到舒服自在,就会设法既不驶出港口,也不等风,但值得珍视的是等风的准备,以及当风朝你的方向吹来的时候去追风的勇气。……吉姆 西格尔曾经告诉我:“本,你是我的朋友和熟人中唯一一个阅读与自己研究领域无关的书籍的人。”我认为这是一种了不起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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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4学着往往倾向于在他们的世界里沾沾自喜,被他们的学科专业术语包围和保护着。专业术语是祝福也是诅咒。它们的使用促进学者之间的交流,证明其使用者的职业资格。但它们也可能变成一个囚笼,限制学者们构想和表达思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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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贝马斯2021-08-10曾经,在美国,非西方的或非主流学科(诸如区域研究)的学者,以他们基于批判立场的“边缘”论域或身份赋予的“视差之见”而改写了美国学术的流向,重新规划思想的路径,引领着学术的潮汐起落。《想象的共同体》,一部关于战后东南亚的区域研究的学术专著便这样胀破了美国大学学科划定的栅栏,溢出学院的高墙与孤岛,成为关于民族主义——现代历史中最重要的议题之一,也是战后全球最突出的政治实践之一——的突出而极具启示的思想资源。或需赘言的是,区域研究,是战后美国最引人瞩目的晚生学科之一,冷战格局,是其最为基本且重要的坐标参数;一如殖民主义历史,曾是欧美人类学之为大学学科的基本参数。此处,存有一个有趣且多重的历史节点:区域研究,是战后美国最引人瞩目的晚生学科之一,冷战格局,是其最为基本且重要的坐标参数;一如殖民主义历史,曾是欧美人类学之为大学学科的基本参数。此处,存有一个有趣且多重的历史节点:区域研究,一度意味着欧美中心世界的“外部”研究,同时意味着战后风起云涌的亚非拉独立建国运动对欧美世界的震撼、威胁与闯入。这一新领域意味着全球冷战结构之下,西方阵营对冷战对峙、全球分裂之“脆弱地带”的不无焦虑的紧张注视,同时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序号为三的世界正在改写欧美主导的地缘政治与知识谱系。昔日,作为区域研究又超越了区域研究的专著《想象的共同体》无疑也坐落在这个历史节点上:前殖民地、非西方国家的独立建国意味着现代性逻辑的扩张及全球化进程新的段落,同时意味着西方主导的全球化进程陡然涌入了诸多未知与变数。东亚地区现代国家的建立中民族主义叙述的神话或想象性特征是具体的、历史的区域研究成果,同时是回映作为民族主义之原产地的欧洲民族国家体系及其论述的一面镜。如果说,区域研究的预设是在欧美主体位置上的客体考察,那么《想象的共同体》所开启的论域则是主体反思或自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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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尾于涂2021-04-16在那些日子里,每场电影放映之后观众都必须立正站好,伴随着国歌响起,银幕上就会出现令人同情的年齿尚幼的伊丽莎白女王骑在马背上的彩色图像。这真是种煎熬。在因为《东京物语》(Tokyo Story)泪眼婆娑或者因为《战舰波将金号》(The Battleship Potemkin)热血沸腾的时候,去忍受这种专制的拥君废话就是折磨。不久,我就学会了如何在国歌刚刚开始的时候冲向出口,尽管很多盛怒的爱国者准备在通向出口的路上抓住我或者打我。由此,我成为了一名幼稚但坚定的共和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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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lix2019-09-29这段背景介绍非常之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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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0这五位男性教了我很多,同时也给予了我友谊、父性心理和政治团结。因为他们,在我被驱逐的27年时间里,我得以继续某种有益的印度尼西亚田野工作。在此过程中,我渐渐意识到,对一个学者而言,没有什么能胜过享有这种深刻而持久的情感,它们通常比孤独的图书馆研究有价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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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0我开始意识到关于田野工作的一些基本的东西:仅仅专注于“研究项目”是无用的。你必须对一切保持无限好奇,擦亮你的眼睛,锐化你的耳朵,凡事做笔记。这是此类工作的最大恩赐。陌生的经历让你的一切感官比平素敏感得多,你对比较的喜爱变得更深。这就是当你回归日常时,田野工作也非常有用的原因。你已经培养出观察和比较的习惯,它们鼓励或者迫使你开始注意你自己的文化同样是陌生的——倘如你仔细地观察,不停地比较,保持人类学的距离。就我而言,我第一次开始对美国——日常的美国感兴趣。大多数学者,包括我自己在内,设法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回到他们当初曾做过田野的国家(倘若不能回到该地区、城市或村庄)。这种重访激励他们拓宽加深自己的知识,开启新视野。当人们问我如果无法继续追踪早起的田野工作怎么办,我的回答是他总是可以转眼研究相邻国家,就我而言(研究印度尼西亚)是转向暹罗和菲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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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0因为“被迫”去了暹罗(泰国),我也“被迫”开始比较地思考。我在暹罗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就印度尼西亚提出新问题。暹罗从法律上来讲从未被殖民过,其政治文化受佛教和君主制影响,多半是保守的;印度尼西亚是旧殖民地,主要是穆斯林和共和派,直到1965年,大体上是中篇左。它有一个自豪的、流行的民族主义传统,而这种传统在暹罗几乎是完全不存在的。如何比较它们?在什么框架内?正式因为这两次“田野工作”经验,1983年,47岁的我出版了《想象的共同体》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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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緑2019-11-20国家在面对政治或者经济困难的时候,倾向于在其国民中煽动民族主义和危机感。年轻的日本人在学习缅甸语,年轻的泰国人在学习越南语,年轻的菲律宾人在学习韩语,这一事实是一个吉兆。他们在学习跳出椰壳碗,开始留意自己头上的巨大天空。这其实就存在着抛弃自我中心或者自恋的可能性。重要的是要记住学习一门语言并不仅仅是学习语言交流方式。它也是学习一个说和写与我们不同语言的民族的思维和感觉方式。它也是学习构成他们的思想和情感的历史和文化基础,以此学习与他们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