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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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岛伸弥2016-06-05“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逢,”茨维塔耶娃写信给里尔克说,“倘若我们一同被人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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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3“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周易》复卦的彖辞,大概可以视作太白复古的最好诠释。这天地之心,生生不已,又稍纵即逝,如明月之苍茫,如桃花之烂漫,如一个人需要一生为之奋力拼争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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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小熊维尼》里面,印象最深的是“噗噗棍”游戏,维尼和他的伙伴们站在桥上,往水中扔小棍子,再赶紧跑到桥的另一侧,看谁的棍子先漂出桥洞。无所事事的流水,载着无所事事的童年静静向前,他们停在桥上,兴致勃勃地观望,彼此很好地体会,在一起的感觉。我喜欢一个人看河水奔流,也是要体会,这样的感觉。好些年前,朋友写信给我,提及正在看的一本契诃夫传记:“又翻了翻那本传记,契诃夫说的这个话我也很喜欢,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所以也写在信里来:‘望着温暖的夜晚的天空,望着映照出疲惫的、忧郁的落日的河流和水塘,是一种可以为之付出全部灵魂的莫大满足。’”疲惫的、忧郁的落日,落在河流和水塘上,就不会再沉没,就被她们收留,一起静静地奔向海洋。还有一回,我坐在一条叫作沙河的水边。河水并不干净,近了有一种腥气,但被两岸的灌木和大树映得鲜绿,河畔零星盛开细小的黄花,风一吹就四处飘荡,沾到我衣袖上,更多的飘到河里,漂向远方。水的两侧是热闹的小马路和住宅区,一排排的茶馆,露天摆放着藤桌椅。我喜欢在异乡的城市里见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河水,并乐意想象,住在这流水边的人,每天能够有一种坚定愉快的心情,能够有力量写下这样的文字:“我现在可以很好地体会,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景况也许永远不会来,但我的生命始终朝向那里,那甚至跟信念都没有关系了,因为那就是生活本身,生活本身的方向就朝着与你分享的时光。河流里的水,很多都到不了海洋,它们或许渗透进了沿岸的土壤里,但一江春水向东流是亿万年的事情,并没有停止过。”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确是亿万年的事情,然而,我想说,春江潮水连海平其实也是如此。很多的河流,不能汇聚,很多的水,到不了海洋,但都没有关系,那沉默汹涌的海水会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地倒灌进每一条江河,席卷沿岸每一丝土壤,搜寻那些中途的失散者“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逢,”茨维塔耶娃写信给里尔克说,“倘若我们一同被人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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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脉脉不得语”,这是填满夜空的永久沉默。帕斯卡说:“无限空间之永恒沉默使我颤栗。”但在中国人的思想里,这样的沉默并不是作为对立面的、令人股栗的深渊,“卧看牵牛织女星”,我们都安然卧在这样的沉默之中。我又想起《小雅・大东》,在写尽人世愁怨之后,那首诗里忽然出现这样的句子,“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或许正是我们的生命黑暗,所以能突如其来地见到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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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这是一首有时间跨度的诗,七、八句前是回忆,是分别的年少,七、八句后是现在,镜中人醒来,定睛看时,已经是“衣带日已缓”的中年。之前的“相去万余里”,是空间意义上的分离,是显教,这里的“相去日已远”,是时间意义上的分离,是密教。关山易渡,银河难越。“相去……相去”,犹如一部协奏曲里的第一主题,前后激荡变化,低徊不已;“日已……日已”,是变奏出的第二主题,一江春水,总归还要向东流去。“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思君,是有情,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讲“天若有情天亦老”,又何况凡夫俗子。人生有情,所以“维忧用老”;草木无知,才总能“青青如许”。不过,倘若一个人的思绪里只有忧愁,大概是捱不到老年的,实际上那思妇的生活,喜怒哀乐,虑叹慹变,姚佚启态,是诸般的人生情味日夜相代,循环往复,不知不觉,陡然警心,这才有“岁月忽已晚”的惊惶。“忽已”,又是上文“日已……日已”的再度变奏,这里反复出现的三个“已”字,就好比马勒第六交响曲末章的三记重锤,是多么残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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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秋胡行》写于西征张鲁途中,时为建安二十年,曹操六十一岁,天下三分之业已定,西征亦不过是摧枯拉朽。然而,曹操此时此刻,却自有其进退两难、沉吟不决的心事。《秋胡行》的动人之处,是令我们有机会目睹一个君临四方的人如何严峻而直率地省察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沉吟不决,而他原本绝非优柔寡断之性格,但在这一刻,他面对的不再是生死瞬变的战场,而是个体生命最本真的困惑,即,他最终要成就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最终,当“壮盛智慧,殊不再来”,当生命垂垂老去之际,他用什么来安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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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那些真正目睹过江边日落的人知道,越是清澄的江水越会将满天霞光如镜子般反射出来,“分布五色,疏密有章,则虽绚烂之极,而无淟涊不鲜,是曰静”,而那最终静静的能够涵容五色的颜色,是白色。像一切好的诗人那样,谢朓所做的,只是唤醒了那些在字典中日益干涩枯瘦的汉字,叫它们在无限奔腾的江水中复活。如果说“余霞散成绮”堪比人世间可以目睹的绚烂繁华,那么,“澄江静如练”其实只是一种存在于心底的相信,相信存在一个更为阔大圆满的宇宙,在那里,一切都不会被毁灭,一切只是从水面静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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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继而,我们惯常的生命,毕竟都不能如苏格拉底般纯粹地去爱智慧,不能像苏格拉底般,在朋友的围坐和交谈中走向更好的世界。一个普通人,一生相守最长的,依然先是父母兄弟,后是妻子,再好的朋友,也都是“奄忽互相逾”。但其实,懂得了前面所说,也就明白了朋友之间,恰又是最不需要朝夕相处的,因为彼此已经镌刻在对方生命的年轮里。所以要回头再把“安得促席,说彼平生”这句轻轻读一次,这是设想在隔了漫长时空后的相见里,把自己生命的年轮打开,把被自己收藏的生命,交还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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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鸮2020-04-04迦陵数千字,在我看来,竟及不得季刚先生的几句话一一“西方佳人,陵云远上,虽相悦怿,而不复晤言。故知爱憎之情自我,离合之理自天,命之所无奈何!” 离合之理自天, 不敢复言,然爱憎之情自我,又当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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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558324582015-10-25邂逅相遇,意外的是在此时此地遇见对方,自己想想也没有做过什么努力;适我愿兮,是见到了心里一直描画和期待的人,不是见到异形和贵宾,不用去努力调整自己。总之,不去耕耘,就有收获,这是多么高的境界。他们原本就“两相思,两不知”,现在见到了,自然要“邂逅两相亲”。汉代邹阳狱中书引“倾盖如故”的古谚,六朝谢灵运又有“相逢既若旧”的句子,再到民国张爱玲“你也在这里吗”的低语,几千年了,说的都是同样的意思,也还没有说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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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若木风2014-09-22少年人的天地清明,一个个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个要什么,就是初志,是对自己天性的听从。这也就是船山说的“志也,所谓天地之心也。天地之心,性所自出也。” 换到西方道家(炼金术)的概念里面,这就是天命。当然了,这个初志也好,天命也好,其实只在内心完整地存在过,未必就能落实到行动中去。有文字的“初志”,也做出一点业绩,但却不以为意,随后踏上另一条自觉更有意义的现实之路,但“不得通”最后的最后,再回过头来,“从初志,修往业”。这大概是多数古典诗人都会走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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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3在一篇写于早春的序文里,他曾有这样的句子,“朗笑明月,时眠落花”,而在我想来,正式这天上地下的两样东西,明月和落花(更确切的是桃花),构成了李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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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0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 乔已《剑溪诗话》云:“汉人无故不作诗,故陈思、阮籍诗虽多,读者不厌其多。”无故不作诗,因此每一首诗,自然是有一个不得不作的心思,这心思温婉曲折又电光火石,千载之下,只可契合,无有重复,又怎么会觉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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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0《怀故人》:芳洲有杜若,可以慰佳期。望望忽超远,何由见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已间之。离居方岁月,故人不在兹。清风动帘夜,孤月照窗时。安得同携手,酌酒赋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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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0《与江水曹至滨干戏》:山中上芳月,故人清樽赏。远山翠百重,迴流映千丈。花枝聚如雪,芜丝散犹网。别后能相思,何嗟异封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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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觉2014-03-09在中国的思想中,一个人并非生来就背负着所谓灵魂不同等级的品性在原地生活,而是能够慢慢地去成为自己想成为得那个人,而言语文字的强悍最终都不是为了影响他人,而是作用于自身。也许,写作的意义和价值,就取决于这样一个遥远的,看似模糊其实又十分确定的人的存在。写作是为了爱,也是为了被爱,是为了某个已经存在过的人,也是为了令自己成为那个可能出现的人。那曾是最初的写作,也将是最后的写作。所谓诗无达诂,也不纯粹就是读者反应的胜利,因为一首好诗在后世寻找和唤起的,那些具体时空里不息的生命激荡,终归有其相似的涟漪。《秋胡行》的动人之处,是令我们有机会目睹一个君临四方的人如何严峻而直率地省察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沉吟不决,而他原本绝非优柔寡断之性格,但在这一刻,他面对的不再是生死瞬变的战场,而是个体生命最本真的困惑,即,他最终要成就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最终,当“壮盛智慧,殊不再来”,当生命垂垂老去之际,他用什么来安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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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I·不二2014-08-16我很喜欢这样坦诚的表达。生活都是成问题的,杰出的人也不例外。然而,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言,“正确生活着的人不把问题体验为悲哀,所以,环绕他生活的是一轮明亮的光晕,而不是可疑的背景”。他们并不急于把问题变为答案;相反,那些问题照亮了他们脚下的道路,并慢慢地,消失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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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sy2013-12-20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孤鸿号野外,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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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逗李2014-11-28“我现在可以很好地体会,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景况也许永远不会来,但我的生命始终朝向那里,那甚至和信念都没有关系了,因为那就是生活本身,生活本身的方向就朝着与你分享的时光。河流里的水,很多都到不了海洋,它们或许涔透进了沿岸的土壤里,但一江春水向东流是亿万年的事情,并没有停止过。”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确是亿万年的事情,然而,我想说,春江潮水连海平其实也是如此。很多的河流,不能汇聚,很多的水,到不了海洋,但都没有关系,那沉默汹涌的海水只会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地倒灌进每一条江河,席卷沿岸每一丝土壤,搜寻那些中途的失散者。“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逢,”茨维塔耶娃写信给里尔克说,“倘若我们一同被人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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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MP2015-03-29男女之间,最难的不是情爱的发生,不是熊熊烈火的燃起,而是能将这烈火隐忍成清明的星光,照耀各自一生或繁华或寂寥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