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st of Eden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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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你父亲呢?”“他死了,家只是个让你坐一坐、干干活的地方,是个让你等死的地方,就像等待一次可怕的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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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你听我说,塞缪尔。我打算把这块地变成花园。别忘了,我的名字就叫亚当。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伊甸园呢,更别提从伊甸园被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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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你问的就不会。除了假装礼貌实则傲慢的问题之外,其他问题我都不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用人名声不好。这个工作是哲学家的避难所,是懒汉的铁饭碗,如果干得好,这是个很有权力,甚至会备受尊敬的职位。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聪明人来选择这个职业一学着把它做好,并从中获益。一个好用人有绝对的安全感,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主人的善良,还因为他的习惯和懒散。人要改变吃东西的口味或是自己去找袜子是很难的。他宁愿留着不好的用人,也不愿意换一个。一个好的用人能够完全控制他的主人,我就是一个特别好的用人,好用人告诉主人该怎么想、怎么做,该跟谁结婚,又该什么时候离婚,好用人能把主人管得胆战心惊,也能让他体会到快乐,最后,还能被主人写进遗嘱。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抢走任何一个主人的钱,扒光他的衣服再把他打一顿,走的时候他还得感谢我。总之,就我目前的状况来说,我虽然不受保护,但我的主人支持我、保护我。你总得工作,得操心吧。我的工作比你少,操心也比你少。我是个好用人。坏用人不于活,也不操心,可他还是有饭吃、有衣穿、有人保护。我真不知道哪个行当像我们这一行,无能的人那么多,而优秀的人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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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塞缪尔继续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这个河谷里有种黑暗的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有时候,光天化日之下,我都能感觉到它阻隔了阳光,像挤海绵一样把光挤了出去。”他提高了嗓门,“在这个河谷里,有一种黑暗的暴力,我也不知道一我也不知道。就像古老的幽灵,从地底死寂的海洋中冒出来,不断骚扰着河谷,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幸。它像隐秘的悲伤。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能从这儿的人身上看见它,感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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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如果荣光能被扼杀,那我们将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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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有时候,某种荣光会点亮人的思想。几乎每个人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况。你能感觉到它像朝着炸药燃烧的引线,在不断滋长或准备着。它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觉,一种来自精神和肢体的欣喜。皮肤尝到了空气的滋味,每一次的深呼吸都是甜蜜的。它起初是类似伸懒腰打个大呵欠一般的愉悦;它在脑中一闪而过,而你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闪闪发光了。一个人也许一辈子都活在灰暗中,他的大地和树木都是暗沉阴森的。生活中的事,哪怕是很重要的事,也许都只是模糊苍白地过去了。可突然一荣光闪现蟋蟀悦耳的歌唱钻进了他的耳朵,泥土的芬芳飘进了他的鼻子,树下斑驳的光影映入了他的眼帘。接着,这个人就开始向外奔涌了,他成了一股激流,可他并没有因此变弱。我想,人在世间的重要性是可以用他生命荣光的质量和数量来衡量的。它是一种孤独的东西,但它将我们与世界相连。它是一切创造之母,将人与人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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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别生气啊,”亚当轻声说,“这就像是起床。我是不想起来,可我也不想躺着。我不想待在这儿,可我也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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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查尔斯走进厨房,点亮油灯。“躺在床上是没法经营农场的。”他说。他从火炉格栅里敲出炉灰,撕了点纸放在外面的煤块上,用嘴吹着,让火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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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在所有小地方发生的悲剧中,时间就像水彩画上蘸了水的笔触,让清晰的边缘变得模糊,让伤痛消失。各种颜色融合到一起,一团灰色从众多分散的线条中出现了。不到一个月,就没有绞死谁的必要了;不到两个月,几乎所有人都发现,并没有针对任何人的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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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我想,如果严格按照这个定义,写故事的作家——如果在经济上获利了的话,那他也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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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我相信凯茜·艾姆斯生来便带着某些性情,又或者说,缺少了某些性情,这在她一生中都驱使或强迫着她。有些用来平衡的齿轮重量不对了,有些装置比例错了。她跟别人不一样,从出生起便不一样。就像瘸子学会利用自己的缺陷,可以在某些特定领域变得比正常人更有效率一样,凯茜也利用了自己的不同,在她的世界里搅起令人痛苦又无所适从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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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当一个孩子第一次看穿成人时一一当他严肃的小脑袋里第一次意识到成人并没有神一般的智慧、他们的判断并不总是英明、他们的想法并不总是正确、他们的裁决也并不总是公正时一他的世界便在惊恐中崩塌了。神灵坠落,安全感消失。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神灵不是一点点坠落的,而是猛然坠毁,摔得粉碎,深深地陷进了绿色的马粪堆里。把他们再次树立起来是件冗长无趣的事;他们再也不会重现昔日荣光了。孩子的世界也永远不再完整。这是一种令人痛苦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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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塞勒斯想找个女人照顾亚当。他需要有人操持家务、洗衣做饭,而请用人是要花钱的。他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需要女人的身体,而这也是要花钱的一除非你跟那女人结婚。在两周时间里,塞勒斯向姑娘求了爱,跟她结了婚,上了床,并让她怀了孕。邻居们并不觉得他行事仓促。在那个时代,一个男人在普普通通的一生中,消耗三四个妻子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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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3有人认为,正是因为他们彻底相信一个公正且高尚的上帝,所以才能把信念寄托在上帝身上,顺其自然地享受小小的安稳。可我认为,是他们对自己作为个体的信任与尊重,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是重要的、有道德潜力的个体一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把自己的勇气和尊严交给上帝,然后再拿回来。如今,这样的情形已经消失了,也许是因为人们不再相信自己,而一旦它消失后,我们便无能为力了,也许只能找一个坚强自信的人紧随其后,哪怕他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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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22-04-25亲爱的帕特: 有一次你来,正好看到我在用木头刻些小玩意儿,你便说:“你干吗不做件东西给我呢?” 我问你要什么,你说:“一个盒子。” “干吗用?” “搁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任何东西,”你说。 好吧,这就是给你的盒子。我所有的东西几乎全在里面,可是还没有装满。里面有痛苦和兴奋,喜悦和烦恼,邪念和善意——构思的愉快和些许失望,以及无法形容的创造和快乐。 在这一切之上的是我对你的感激和敬爱。 不过这个盒子仍旧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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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22-04-25如果你别无他有,你可以为任何东西吹嘘。也许你有的东西越少,你就越要吹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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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22-04-25在全部历史里,人类受到的教导是:杀人是最不能鼓励的坏事。杀人者必须加以消灭,因为杀人罪大恶极,也许是我们所知道的最严重的罪恶。可是我们找了一个士兵,把杀人的权利交到他手里,还对他说:“充分利用这个权利,要善于使用它。”我们让他放手大干。去杀你同类中的某一种人,杀得越多越好。我们会奖赏你,因为你能违反以前受到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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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22-04-25人们心里有时会闪出一种自豪感。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情况。你能感到它在增长或者像导火索似的缓缓向炸药燃去。它发自内心,是神经和前臂的一种快感。皮肤体会到空气的抚摸,每一次深呼吸都很甜美。初起时像打呵欠那么舒服;然后在脑子里闪亮,放眼看去,整个世界都璀璨鲜艳。有人灰溜溜地过了一辈子,他眼里都一草一木晦暗阴郁。往事,甚至重要的事件,可能都模糊苍白地匆匆过去。然后——自豪的时刻来到了——蟋蟀的歌唱悦耳动听,泥土的芳香袅袅升入鼻孔,树下斑驳的阳光使他眼目清凉。这时候,一个人身体里仿佛有一股急流向外涌出,但他自己并没有因而缩减。我认为人生在世的重要性可以用他的自豪感的质量和数量加以衡量。自豪感本身是孤立的东西,但它把我们和世界联系了起来。它是创造力的源泉,使每个人同别人有所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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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22-04-25我认为世界上有一个故事,并且唯有这个故事使我们受到惊吓和启发,以至像生活在连载小说里那样,经常处于思索和疑惑之中。人类的生活和思想、渴望和野心、贪婪和残酷、以及善良和慷慨,都逃不出善与恶的罗网。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故事,不论感情境界高低,不论聪明才智大小,谁都摆脱不了这个巢臼。美德和罪恶是构成我们基本意识的经纬,也将是我们最终意识的组织,尽管我们改变田野山河的面貌、经济和生活方式,这点却是一成不变的。此外,没有别的故事了。一个人把他一生的尘埃和片屑掸除干净后,会剩下这些严峻明确的问题:我这辈子是善是恶?我干得很出色——还是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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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immel2019-09-08两年以后,我们觉得已经吃透了《创世纪》第四章你念过的那十六节。几位老先生也认为“你却要”和“你务必”这些字十分重要。我们沙里淘金的收获是:“你可以”。“你可以制服罪恶。”……希伯来文中的“提姆谢尔”——也就是“你可以”——提供了一个选择的机会。它可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字。它说明道路是敞开的,完全由人自己决定。如果说“你可以”,当然也意味着“你不可以”。……但是“你可以”!这就给了人们地位,可以同神平起平坐,即使他软弱、卑鄙、杀害了自己的弟弟,他仍旧有充分的选择余地。他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奋斗到底,赢得胜利。…………这几节话简直是通向星星的梯子。有了它,你永远不会迷失方向。它不容你滋生软弱、怯懦和懒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