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多在下雨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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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那天晚上,我和另外三个哥们去校外溜达。因为林婉音,我获得了一些额外的勇气,多喝了几口酒。魏吟不知从哪搞来一个相机,说,照照。于是我们贴排站到一起,后边是湖,湖对面是九中,我们的学校,最高的教学楼上建了一口大钟,分针和时针夹了个钝角,10点25分。拍完那张照片后,他搂着我的肩,说将来想当摄影师,去拍只有他能拍出的照片。他说,我想明白了,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让我兴奋,但就是这个,你听。他对准桌上的酒瓶子,按下快门。听见没有?就这“咔嚓”一声,我就硬了,这是老天爷在跟我说,这是你的饭,端好了。后来的一堂数学课上,魏吟摆弄相机被班主任发现,当场没收了去。里面存着我们干过的所有蠢事,抽烟,逃夜,涂鸦,对着电线杆撒尿,还有几张女学生的照片。班主任等于端了个窝点,新账旧账,铁证如山。我们四个站在办公室外头,四对父母,正从城市的不同地方赶来。那二十分钟里,我想明白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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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怀普2023-07-02我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把我们身上的味道揉在一起。我的左手登上她的肩膀,她穿着黑色T恤,衣服很薄,途经后背时,那两块肩胛骨像山脉一样嶙峋起伏,她的身体比看上去还要纤瘦一点。我的左手抵达她的左肩,把她折叠进我的怀里,我的面颊贴着她的脖子,她的头发盖在我的手臂上。2007年,那个夏天即将到来的晚上,我们就这样紧紧卡在一起。那时我们如此年轻,还没把生活绕出个天罗地网,脑袋里可以安下一些短促的句子,是十五岁的林婉音的声音,而非某种苍老的口吻,像耳环一样生动地挂在我的耳边。灯光是粒子,月光是波。这两句话如同书签,插在我人生的厚书上,只要翻开,就能回到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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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怀普2023-07-02那是我一生中最为清澈的夜晚,死亡和爱欲,默不作响的月光,一切要紧事情都在那晚降临。街道沉睡,万物寂静,灯光拉长了树的影子,地面上有多少积水,就映照出多少的光亮。就在那样美好的布景中,我们踩着同样的轮子,迎着同一阵风,往一条幽暗的小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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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业火2023-05-02他毁了一切后终于悟出谜底,唯有孤独无法被毁坏,而他毁坏一切正是为了它能如期而至,那是他的温柔乡,他可以一劳永逸地躺在里面过完剩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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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他毁了一切后终于悟出谜底,唯有孤独无法被毁坏,而他毁坏一切正是为了它能如期而至,那是他的温柔乡,他可以一劳永逸地躺在里面过完剩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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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我摆正自行车,把林婉音扶上后座。那是我一生中最为清澈的夜晚,死亡和爱欲,默不作响的月光,一切要紧事情都在那晚降临。街道沉睡,万物寂静,灯光拉长了树的影子,地面上有多少积水,就映照出多少的光亮。就在那样美好的布景中,我们踩着同样的轮子,迎着同一阵风,往一条幽暗的小径驶去。林婉音的手扶住我的腰部,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知道灯光中月光的含量有多少吗?我摇摇头,说,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林婉音说,这是我的结论,还没来得及证明,先跟你说了,灯光是粒子,月光是波。我说,要是多上几节物理课,我也许能听懂你的话。她说,你上再多也听不懂。我说,那你跟我讲讲。我问完以后,林婉音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我干笑一声,以为她回答不上来。就在这时,她的手臂从我背后绕过来,双手扣在我胸腹之间那块陷进去的地方。她说,我抱住了你,这是粒子;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但已经到你心里,这是波。一阵电流穿透我的身体,我用心感受了一下自行车的平衡,慢慢把双手从握把上移开,双手交合,挽住她的手臂,说,这回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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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回到教室后,我的桌位换到了角落里,我要离开林婉音了。学校以成绩划分阶级,无论我怎么拾级而上,都不该坐在她旁边。她跟班上最聪明的男生讨论数学题,和最有文采的男生交换作文,而我只能在座位上玩打火机,看着火焰燃起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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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我待在学校,像一块放错了季节的雪糕,精神和肉体都在融化,假以时日,我就会变成一摊液体,匍匐在大地上,任谁见了都要躲远一些。我的父亲,一名优秀的中学语文老师,我的母亲,在交管所谋了个闲职。他们活得体面,走到哪都杵得住。但他们的孩子,我,已经蔫了,我不仅自己没了尊严,也让他们失了体面。我从七岁开始上学,不过是从一张黑板换到另外一张黑板,从一张试卷写到另外一张试卷,现在我跟他们说,我不玩了,不是因为今天被逮着了。而是我再这么混下去,他们早晚会亲自审判我,跟我说,江树,你毁了。不为别的,只是我的试卷比别人好批一点,除了画叉,就是空白。我早一点认命,就能多活几年。我可以找个小县城住下,打份零工,偶尔买彩票,三块钱一个的包子,吃两个我就饱了。打一辈子光棍也行,就是想到林婉音,我会痛苦。我从她的前桌,走到了她的背面,除非她会溜太空步,否则这辈子是撞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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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2007年,我念高中的某个傍晚,学生乘着下课铃声走出校门。我、魏吟、吴子棋、梁达鑫,四个人聚在车库。魏吟掏出从物理实验室里偷来的放大镜,盛到太阳底下,对准烟头,然后说,借个火。一阵青烟招摇升起,点燃的烟头在我们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魏吟手中。我深吸一口,把烟当酒杯举起。魏吟站在火光中间,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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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当买醉的钱也掏不出来的时候,陈秋松从麻木中清醒,决定实施当初的计划。他开始训练花果,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尝试让他理解自己的指令并做出反应。三个月后,他到市里一家游乐园上班,当马戏团驯兽师。陈问渠为此在餐桌上跟他大吵一架,声称花果是他们的家人,不该成为冰冷的赚钱工具。陈秋松把馒头掰开,沾了一点肉汤,骂道,真当它是你亲兄弟了?陈问渠说,那也比你要好。陈秋松扇了他一巴掌,馒头砸进碗里,把儿子拎到花果面前,说,你今年十六岁,你要是觉得是它把你养大,你就喊他一声爹。陈问渠忍着眼泪说,它是我唯一的朋友。陈秋松说,操,我也是你唯一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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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catcher2022-11-28晚饭过后,王悲喜去车库重启他的永动机,尽管过去了一天一夜,机器仍然在艰难地做圆周运动,在势能转换的临界值前显得奄奄一息,但经过最高点的那一刹那仍旧活力不减。这是王悲喜的摩天轮乐园与转轮仓鼠,比世上任何活物都具有生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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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nopio2022-10-03长大后的他曾试图剖析自己性格的成因,总会回想起那个受尽欺凌的傍晚,但是依旧无法得知到底是如何一步步陷入孤独泥沼的。将一种抽象的情感用一种抽象的语言表达,他无法明白这种对号人座究竟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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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nopio2022-09-30“我就像走进了一家吸烟馆,周围烟雾缭绕,但我是不抽烟的那个,他们在享受,我却在痛苦,一边吸收着他们吐出的废气,还要遭受冷若冰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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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眉Joy2022-09-24“到底是什么样的症状呢?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吗?”唐菲娅又问。“打一些媚俗的比方,就像你经过一片湖时会有纵身跃下的念头,站在高处也忍不住想往下跳,会对那些无法体验的感受好奇。大概就是这种感受,这只是些触到皮毛的类比,你还得往下想想才能感同身受。”“你不会害怕吗?要是你把它真的毁了……如你所说,你仍有理性的那部分意识。”“我想过了,就算未来世界传来一份答案,我也会绝望。我们需要的是模糊的真理……----我们愿意接受的都只是一个模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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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nopio2022-09-30“我想过了,就算未来世界传来一份答案,我也会绝望。我们需要的是模糊的真理,你害怕找不到工作,你希望未来给你的回应是‘你会找到’,而不是‘你在一家小企业朝九晚五,拿着微薄薪资’。你害怕将来被婚姻束缚,你希望未来的回应是‘不会’,而不是告诉你,你们吵了多少次架,砸碎了多少杯盘,‘五年过后终于有所好转’。我们愿意接受的只是一个模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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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眉Joy2022-09-03就在这时,她的手臂从我背后绕过来,双手扣在我胸腹之间那块陷进去的地方。她说,我抱住了你,这是粒子;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但已经到你心里,这是波。一阵电流穿透我的身体,我用心感受了一下自行车的平衡,慢慢把双手从握把上移开,双手交合,挽住她的手臂,说,这回我明白了。----灯光是粒子,月光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