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之死

最新书摘:
  • Ryochan
    2013-01-07
    王氏的尸体整夜都躺在雪堆里,当她被人发现时,看起来就像活人一样:因为酷寒,在她死去的脸颊上保留着一份鲜活的颜色。
  • Ryochan
    2013-01-07
    蒲松龄也嘲笑绅士——即编撰乡贤和节烈传的同一批人——由于他们集挑剔及性好渔色于一身,所以大力赞赏别人没有沾染这两样恶习。蒲暗示说,这班人把女性包含在他们的“节烈”名单中,往往有些暧昧的动机。蒲的怀疑,至少在某个层次上,可以由郯城的例子得到证明,因为冯可参提到《县志》中“乡贤、贞烈”传的资料,是来自地方绅士。无可置疑的,这些卷目反映了士绅的价值观,或这些价值的理想类型。我们也知道,这些士绅在编撰史料时,毫不回避地偏袒自己人,因为四位地方上的编者,设法把其中三人的母亲和两位嫂子,列入选定的五十六位女士中。
  • Ryochan
    2013-01-07
    我刻意试着让这个故事保有乡下风味和地方色彩,因为过去对近代以前中国乡村所做的描述,不是取材于特定的地方,而是在广大的地理区域和极长的时间内搜索证据,这一过程几乎无可避免地会失去个人的特性。另一方面,当人们真正在从事地方性研究时,他们的焦点并不是集中在乡村地区自身,而是因为那些地区有其他更引人注目的特色,例如:那里曾经出过多少有才气的人;或是当地曾经被叛乱事件的凶残行为所荼毒;再不,就是因为当地经济条件的利益和多样性,以及社会组织的历史复杂性。然而郯城却是个默默无闻的县份;它在17世纪没有产生杰出的人物,经济和社会状况的资料不足,虽然灾祸不断,当地居民却没有发生叛乱。
  • 偷偷
    2012-09-24
    与其为人食,不如吾自食,稍延旦夕之命。与其父子兄弟夫妻俱毙,不如食夫食兄食夫,自延其命也天理。
  • 中文版
    2023-09-25
    因此在唯一一件可确定发生在郯城的故事中,他告诉我们1670年秋的一个雨天,他在南行途中,躲在沂州一间小旅馆里避雨时,一名书生向他出示了这篇故事的全部手抄本。故事是关于一个住在郯城县南,红花埠驿站的读书人,同时和两名女子发生了一段风流韵事。就像蒲氏许多故事中的女子一样,这两名女子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奉献给这个读书人。后来他才知道,她们两个人都是妖精,一个坏的,一个好的,她们命定要过着流浪鬼魂的阴暗生活。
  • 迷宫
    2022-02-13
    但那些没有魔法、金钱做靠山的郯城女性该怎么办呢?嫁给任姓男子的王氏又该怎么办呢?虽然他们一定是在1660年代末的某个时期结婚的,但我们不知道确切的日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们甚至不知道任某如何养得起一个太太,因为出于种种原因,郯城的女性远比男性少——这些原因包括杀害女婴、给女孩次等的食物、富有的男人家里常常纳有三妻四妾。[插图]任某也许不须要付任何现金,甚至不需要依据习俗,在娶王氏为妻时,付予聘礼,因为王氏似乎是个孤儿——或者至少没有活着的亲戚住在附近——而且因为任自己的生父是个七十岁的鳏夫,她可能是以童养媳的身份进入任家,帮忙做些家务杂事,等年纪够了,就嫁给任,像许多乡下年轻女孩一样。[插图]对这对夫妻,我们知道的是:在1671年初,他们已经结婚,住在郯城西南八英里归昌集外的一个小村庄。他们很穷,任某靠着在别人的耕地上做佣工维生。他们的家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有饭锅、一盏灯、一床编织的睡席和一个稻草床垫。我们也知道结婚后有六个月,王氏和她的先生及七十岁的公公同住,不过这个老人最后搬到一英里外的另一间房子,因为他跟她处得很不好。此外,我们知道王氏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一人孤单在家;知道她缠了脚;知道她没有小孩,虽然隔邻有个叫她婶婶的小女孩;知道她的家面向一片小树林;并且知道在某个时间,因为某个原因,随着1671年的流逝,她跑掉了。
  • 迷宫
    2022-02-13
    。。。如果你把她卖给人家做妾,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把她卖作妓女,可以得到一千两。家里有一千两银子,还有什么能阻止你随心所欲地喝酒、赌博呢?”有才没有直接回答,但心里却同意他们的话。从那时起,有才在太太面前或是突然叹气,或是抱怨自己贫困不堪。如果她不理他,他就用拳槌打桌子、乱丢刀筷、咒骂婢女,并不断持续这类举动。有一天晚上,翠仙买了一些酒,和丈夫同饮。突然间她说:“你每天因为贫穷而不快乐,我也不能阻挡这些贫穷,分担你的忧愁,怎么能不感到羞愧呢?除了这个婢女,我没有值钱的财产。如果我们卖掉她,你可以把钱拿去做点生意。”但是有才摇摇头说:“她值几个钱?”他们又喝了一会儿酒,翠仙说道:“我对你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只是力量有限罢了。在我看来,我们穷成这样,即使我死跟着你,也不过和你吃一辈子的苦,永远没有发迹的机会。最好你把我卖给有钱人家,这样我们两个都有好处,你得到的钱,也比卖婢女多得多。”有才假装很惊讶,问道:“我怎么能做得那么过分?”但是因为翠仙不断谈论这件事,而且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有才高兴地说道:“我们日后再商量。”于是有才和当地一个极有权势的家族中的太监联系,把翠仙卖掉,并登录为官妓。这位太监亲自登门造访有才,一看见翠仙,心中大喜。惟恐交易生变,立刻起草了一张八百两的契约,事情就此底定。。。
  • 迷宫
    2022-02-13
    。。。翠仙的舅舅非常高兴,拿出酒和食物招待有才;过了一会儿,翠仙穿着礼服出现。床铺铺好后,他们退下就寝。翠仙对丈夫说:“我知道你不是正人君子,迫于母命,与你为伴。不过如果你表现得还像个人的话,我们住在一起应该不会太痛苦。”有才唯唯诺诺地记下这些话。第二天清晨,翠仙的母亲起个大早,她对有才说:“你最好先走一步,我女儿和我会随后赶到。”有才于是回到家,整理了一番。稍后,老妇人护送女儿来到。她们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屋里一件家具也没有,老妇人说:“你这样怎么能过活?我快回家一趟,帮你减轻一点困境。”说完就离开。第二天来了一批男女,带着衣服、食物和各种有用的物品。他们把这些东西塞满整个房子,然后连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婢女伺候这对夫妇。从这时起,有才坐享温饱。他每天邀请村里的无赖和他一起饮酒、赌博,并开始偷取翠仙的发饰、耳环,以筹得更多的赌金。翠仙劝他,他也不听。最后,她无法忍受,开始紧紧地看着自己的珠宝盒,就像防强盗一样。。。。
  • 迷宫
    2022-02-13
    。。。南立刻推得一干二净,窦便把婴孩放在门外,更加严厉地责打女儿。窦女偷偷地央请一位邻居太太,向南转告她的苦楚,但是南三复依旧不理。当天晚上,窦女逃出家门。她发现孩子躺在屋外,依然活着,于是紧紧抱住他,向南家急急行去。她敲打南家大门,并对门房大喊:“只要能得到你主人一句话,我就可以免于一死;即使他心中不再有我,难道不想想他儿子吗?”门房把这些话转告给南三复,但南就是禁止门房让她进来——女孩倚在门上,悲痛地哭泣。凌晨三点左右,声音停止。天明时,他们看见她怀中抱着孩子,坐在那里,人已僵死。(附录5.5)[插图]尽管自己的婚姻美满,蒲松龄对婚姻却不感情用事。他知道对许多女性来说,婚姻可能是一个不愉快的陷阱。有时他会为这些女性提供逃离的幻景,像在《云翠仙》这个凄凉的故事中一样:
  • 迷宫
    2022-02-13
    :在丈夫因病过世后自杀的刘氏,是木匠的女儿,她的丈夫是个农场工人;[插图]另一位则嫁了一位在李家庄和莱芜镇之间买卖往来的小商人。[插图]妻子必须忠于丈夫,是一种强烈的坚持,甚至适用于订婚而末结婚的女性。另一位刘氏,未婚夫张寿在婚礼完成前过世,刘的父母偷偷安排,把她许配他人,她“截发毁面”,发誓永远忠于应该成为其夫君的人。她坚持侍候张的父母,当他们是公婆一样,并终身和他们过着简朴素食的生活。更严厉的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孩的传记所述,她跟未婚夫刘某的家人,一起住在郯城北方的望天社。这种安排在当时非常普遍——年轻的女孩可以得到食物和保护,未来的婆婆则得到额外的帮手打理家务。但在1651年正式的婚礼举行前,刘遭人毁谤,说他和寡嫂有染。出于澄清名声及证明自己的清白等冲动的想法,他把自己给阉了。他的父母和年轻女孩的母亲都表示婚约如今已不成立,因为“刘已废人”。他们安排一门新的亲事,但是当新丈夫被召来时,年轻的女孩借口说在接待他以前,必须先沐浴净身,于是关上门,投缳自尽。
  • 闻夕felicity
    2021-11-28
    从这些经验里,蒲松龄发展出他一些最野蛮的故事:其中一篇是讲一个大家族中的兄弟与继兄弟——每个人的名字都取自一项完美无瑕的儒家德目——在一连串日趋激烈的恶斗中,把家给拆散了。此外,从他对地方盗匪集团的观察和流行的乡野传奇中,他超越了单纯的模仿,看到社群内赤裸裸的恐怖所造成的后果,看到不幸如何孵化出轻率、卤莽以及几乎无法处理的突发和不理性的暴力。蒲松龄对当地官员处理这类状况的能力没有什么信心,下面这则关于崔猛的故事,其道德教训只是要说明:这种暴力必须完全用个人的意志来控制;如果把个人意志朝社会整体利益的方向引导,那么我们可以期望,最后它也许可以用来弥补官员的疏忽,让地方村民得以保护自己。
  • 闻夕felicity
    2021-11-28
    1655年,谣言四起,说朝廷将选一些出身良好的女孩做妃子,每个人都变得很不安。起初刘公不相信这个传言,但是不敢坚持己见,所以跟别人一样,把女儿送到女婿家住。她那时十二岁,跟未来的婆婆董氏睡在同一房里。谣言平息后,她回到自己家。两年后我们成婚。她温柔深情、朴实寡言。虽然不像嫂子们那样聪明伶俐,但也不像她们那样让婆婆不快。我母亲常说她有一颗赤子之心。她非常喜欢她、宠爱她,碰到人就称道。这使我大嫂更加恼怒。她联合我另一个嫂嫂,一起来对付我太太,责怪我母亲偏袒,并不断暗中侦察。但是,我母亲继续正直、公平地行事,用爱来维护我太太,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对偏房的庶子也如此——从不留下任何话柄。然而,其他两位嫂子用最笨的借口找我母亲的麻烦。她们引起永无休止的吵闹,长长的舌头永远不会静下来。最后我父亲说:“事情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于是把二十亩田分给几个儿子。那年收成不好,我们只得到五斗的荞麦和三斗的小米。其他人拒绝接受破败的工具,吵着要拿那些完好的,但是我太太依然不出声,仿佛哑巴一样。我两个哥哥最后都得到独立的主房,每一栋都有完整的厨房和客厅。我是唯一要全部搬出去的人,最后搬到一栋有三个房间的老旧农舍,农舍的墙没有一面是完整的,四面长满了小树,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荆棘和杂草。(附录4.1)
  • 闻夕felicity
    2021-11-28
    蒲松龄对家庭争吵知道得很清楚。下面是他描述他自己早期婚姻生活的经过:
  • 我是小狗
    2020-02-29
    所有这些措施和规定据称都在郯城县实施,但是对赋税征收的影响不大:到1670年郯城已经连续拖欠税款达十三年了。至少在文件上郯城的基本税率并不是很高。根据登记的成年男子而征收的人丁税是每年120个铜钱(0.12两银子),以9498个人计算,一年的税额是1140两银子(242名上绅和科举考试得学位者豁免这个税)。基本的土地税为每亩地15.7个铜钱;因登记的土地有828223亩,一年的土地税为13000两银子。这样的税收还是能轻松满足基本支出的:7300多两银子送交给北京的户部:1125两是发放给知县和他属下的差吏、信使、门卫、轿夫、兵士、治安官员和侍卫的薪金。还有其他少量的支出用于祭祀典礼,奖励科举考生,派遣人员巡查县里客栈,监狱维修等事。乍一看似乎只需在现有的税额之上加一点点附加。
  • 冬暁
    2015-07-31
    《福惠全书》,黄六鸿著,作者作序的日期是1694年,新版由山根幸夫编纂(后来的版本由小畑行兰编辑),京都,1974年。(p.13)
  • 冬暁
    2015-07-31
    其他的一些案子显示,士兵也会经由一种相当微妙的诈骗游戏骚扰无辜:士兵甲假装成一名逃犯,逃到一艘停泊在船中或某个偏僻的村庄,其他士兵借着酒来“逮捕”他,假装是捕快,借口当地村民窝藏人犯而加以骚扰,并在离开时抢夺他们。或者,他们会暂时在某个村庄中,以雇工的身份出现,然后在某个晚上一起饮酒时,割伤自己,撕碎自己的衣服,然后宣称遭到“抢夺”,以便从当地村民手中获得封口钱。如果村民开始怀疑,他们的朋友之一就会出面,宣称是来自逃犯所属单位的上级长官,要把他们带回。
  • Mtime
    2014-01-22
    凡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殴,子孙即时获救,而还殴,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三等。致死者,依常律。若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其即时杀死者,勿论。
  • Mtime
    2014-01-22
    改嫁者,夫家财产及原有妆奁,并听前夫之家为主。妇人夫亡无子守志者,合承夫分,须凭族长择昭穆相当之人继嗣。
  • 单词先生
    2012-06-21
    兄食其弟,夫食其妻,辄相谓曰:与其为人食,不如吾自食,稍延旦夕之命。
  • 比多
    2013-01-26
    让人觉得讽刺的是,中国人对国史和县史的撰写至为周备,地方记录却多半未见保存。我们通常找不到验尸官验尸、行会交易、严密的土地租赁记录,或教区出生、婚姻、死亡记录之类的资料——而正是这些资料,使我们能对欧洲中世纪后期的历史,作极其周密细致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