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

最新书摘:
  • 小子其王
    2013-11-01
    假如我没有人味儿,那是由于我生活的世界已经超出人性的界限了,那是由于做个有人味儿的人像是一件可怜的、令人遗憾的、凄凉悲苦的事情,它受到种种理智限制,种种道德规范的制约,由种种老生常谈和这个那个主义囿定范围。我将葡萄汁一饮而尽,我从中得到了智慧,我的智慧并非来自葡萄,我沉醉也并非因为酒......
  • Q
    2012-03-03
    I have no money, no resources, no hopes. I am the happiest man alive. A year ago, six months ago, I thought that I was an artist. I no longer think about it, I am. Everything that was literature has fallen from me. There are no more books to be written, thank God.
  • 赵大闲
    2020-02-22
    我的实质越真实,越实在,近在咫尺,看得见摸得着,把我从中挤出来的现实也就变得越微妙,越不可捉摸。我变得金属一般坚强,而我眼前的景物却以同样的程度变得越来越虚浮。紧张状态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再加上一丁点儿外力,哪怕是极小的一点点,也会粉碎一切。在极短的一刹那间,我体验到那种超然的明晰,据说只有癫痫病人才具有这种洞察力。我已完全丧失时间和空间幻觉,与此同时世界沿着一条没有轴的子午线在上演它的戏。在这转瞬即逝的永恒中我觉得一切都有道理,都是完全顺理成章的。我还体验到将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在后面的内心中的激烈思想斗争。我感到罪恶在这里蠢蠢欲动,将在明天大吵大闹地出现。我感受到如在杵白中被捣碎的苦痛,感受到掩面痛哭的悲哀。在时间的子午线上毫无正义可言,只有创造真实和戏剧幻觉的行动诗篇。无论何时何地,人们一旦同无限的宇宙相遇,那种使乔答摩和耶稣显得像神的大慈大悲精神就荡然无存。可怖的事情并非人类从这堆粪中创造出玫瑰花,而是他们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居然想要得到攻瑰花。人类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在寻找奇迹,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惜从血泊中跋涉而过。他们用各种主义使自己败坏,只要一生中有一秒钟可以闭上眼睛回避令人厌恶的现实,他们乐意让自己萎缩为一个影子。丢脸、耻辱、穷困、战争、犯罪、无聊,一切都可以忍受,因为他们坚信一夜之间会发生某种事情,会出现一个使生活变得可以忍受的奇迹。与此同时,人体内有一只仪表在运转,没有人能伸手进去让它停止。有人在大嚼生命之面包,狂饮生命之酒,与此同时有位航脏的、肥蟑螂一样的牧师躲在地下室里大吃大喝。地面上的街灯下有一个鬼影似的主人咂唖嘴唇,血淡如水。在无止尽的折磨和苦难中没有奇迹出现,甚至连一星半点的慰藉都没有。只有思想,苍白无力、必须靠屠杀养肥自己的思想,像胆汁一样产生的思想,像猪的肚子被刀豁开后露出的内脏一样的思想。于是我想到,假如这个人类永远...
  • Véronique
    2020-02-12
    也许我们命中注定会遭厄运,也许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有希望活下去。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们发出最后一声叫人胆寒、叫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吧!这是挑战的呼叫,是战斗的怒号。悲伤,去它的!挽歌和哀乐,去它们的!传记、历史、图书馆和博物馆,去它们的!让死人吃掉死人。让我们活着的人在火山口边上跳舞吧,这是临死前的一场舞蹈,不过它仍是一场舞蹈!
  • Véronique
    2020-02-12
    一天夜里,沿着勒蒙街散步时,一阵不寻常的痛苦和忧伤攫住我,一些事情栩栩如生地展示在面前。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常常闷闷不地、绝望地在这条街上行走,还是因为我回忆起一天夜里我们站在吕西安-埃尔广场时她说过的一句话。当时她说:“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看看你写过的那个巴黎?”想起这话,我明白了,我忽然悟到根本不可能指给她看那个我已经了解的巴黎,那个区域未确定的巴黎,那个仅仅由于我的孤独和对她的渴求才存在的巴黎。这样一个巨大的巴黎!再探究它一遍会消磨一个人的一生。只有我拥有打开它的钥匙,即使是抱着最好的意愿来旅游,这个巴黎也不适合游览。你只能在这个巴黎生活,每天必须体验它的一千种不同的折磨。这个巴察像一个恶性肿瘤在你体内长大,越长越大,直到吞噬你。
  • Véronique
    2020-02-12
    来到阿梅利街,我早已忘记想要看电影的事。这条街是我最喜欢的街道之一,也是市政当局有幸忘记铺设的街道之一。大块大块的卵石从街道这一侧堆到另一侧,只有一街区的长度和宽度。标致旅就在这条街上。这儿还有一座小教堂,活像是专为共和国总统和他一家人建造的。偶尔见到一座朴素的小教堂倒也不错,巴黎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大教堂。亚历山大三世大桥。大桥附近有一大块被风吹净的空地,干枯的树木机械地伫立在铁门内,残废军人院的阴暗气氛由屋里飘逸而出,弥漫到广场四周黑暗的街道上。这是充满诗意的陈尸所。他们现在已将这位伟大的武土、欧洲最后一位伟人送到想送的地方去了。他在花岗岩床上熟睡。不必担心他在坟墓中翻身。门已闩好,棺材盖已关严。睡吧,拿破仑!他们需要的并非你的思想,而只是你的尸体呀!塞纳河仍在泛滥,混浊的河面被灯光分割成一条条的。我不明白看到这条黑色的湍急水流时会激起何种情感,不过一种欣喜若狂的心情总是使我不能自持,坚定了我永远不离开这片土地的深切愿望。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去美国捷运公司的路上经过这儿,那天我早就估计到不会有我的邮件,没有支票,也没有电报,什么都没有。一辆从拉斐特艺术馆来的马车辘辘驶过大桥,雨已停了,太阳透过肥皂沫般的云朵,在发出光泽的屋顶瓦片上投下一道寒冷的红光。我回忆起那个车夫如何探出身来眺望帕西路那边的河面。这是多么健康、质朴、赞许的瞥!他仿佛在对自己说:“啊,春天快来了!”谁都知道,每当春天来到巴黎,最卑微的生灵也一定会觉得自己正待在天堂里。还不只如此,他是以一种亲切的目光仔细观察这番景致的,这是他的巴黎。一个人不定非得有钱,也不一定非得是巴黎市民,他同样会对巴黎产生这种感情。巴黎充斥着穷人。照我看,他们是一伙有史以来最傲慢、最肮脏的乞丐,然而他们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架势,正是这种派头把巴黎人同其他所有大城市的市民区分开。想到纽约,我的感情便全然不同。在纽约,即使一个有钱人也会得...
  • Véronique
    2020-02-12
    我们这样的人来到巴黎不是偶然事件。巴黎只是一个人工舞台,一个可以使观察者看一眼戏剧冲突各阶段的旋转舞台。这些戏都不是在巴黎开场的,它们在别处上演。巴黎只是一件助产器械,它把活着的胎儿从子宫中夹出来放进保育器。巴黎是人工引产婴儿的摇篮,在这个摇篮里来回晃悠时每个人又回到故土,又梦见柏林、纽约、芝加哥、维也纳、明斯克。维也纳再也不会比巴黎更维也纳化。每一件东西都被人顶礼膜拜,摇篮献出一批婴儿,另一批新生婴儿又取代他们的位置。你可在这些墙上看到说明,左拉、巴尔扎克、但丁、斯特林堡以及每一位曾声名显赫的人当时都住在这儿。每个人都曾在这儿住过一阵,不过却没有人在这儿死去……
  • Véronique
    2020-02-12
    现在只有一件事使我极感兴趣,那就是记录下书中遗漏的一切。就我所知,还没有人利用空气中的各种元素来给我们的生活指示方向,提供动机。似乎只有杀手从生活中提取一些令人满足的方案,而他们也正投入进去。这个时代呼唤暴力,可我们只能得到失效的炸药。革命不是尚在萌芽中便被扼杀就是成功得太快。激情很快便丧殆尽,人们便转而求助于思想,这已是常规。提出的建议没有一项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以上。在一代人的空间里,我们要生活一百万次。在对昆虫学深海生物或细胞活动的研究中,我们学到更多……
  • Véronique
    2020-02-12
    若要歌唱你必须先张开嘴,你必须有一对肺叶和一点儿乐理知识。有没有手风琴或吉他倒无所谓,要紧的是有想要歌唱的愿望。那么,这儿便是一首歌,我正在歌唱。
  • Véronique
    2020-02-12
    鲍里斯刚刚总结过他的看法。他是一个天气预报专家。他说,天气会持续坏下去,会有更多的灾难,更多的死人,更多的绝望。无论哪儿都没有一点儿要发生变化的迹象。时光之癌症正在吞噬我们,我们的英雄或者已经自杀,或者正在自杀。如此说来,这个英雄不是时间却是永恒。我们必须步调一致、前仆后继地朝死亡的牢狱奔去。没法逃脱。天气也不会变化。
  • 金色狮子
    2016-10-26
    他对我说:“我什么都试过,甚至还数过数字,考虑过哲学难题,可全都没有用。我好像变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始终在盯着我。我生自己的气,气得要命,恨不得去自杀……可以说每一回达到高潮时都是这样。约莫有那么一秒钟,我会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这时我甚至已不在那儿……什么也没有了……那娘儿们也不见了。这同领受圣餐差不多。真的,我真这么想。完事以后,有那么几秒钟我觉得精神振奋……若不是身边有个女人,也许这种精神状态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还有装灌洗器的袋子,水在哗哗流……这些小细节使你心里清楚得要命,使你觉得十分孤独,而且就在这完全解脱的一瞬间,你还得听那些谈论爱情的废话……有时这简直要叫我发疯……我不时会发疯。我想把自己全身心地献给一个女人,我想让她帮我摆脱自我的束缚。要这样做,她必须比我更强才行,她得有脑子而不仅仅是有一个眼儿,她必须得叫我相信我需要她,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给我找一个这样的娘儿们,好吗?如果你办得到,我就把工作让给你。只要她能叫我相信世界上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我就再也不会在乎会发生什么事情,再也不需要工作、朋友、书籍或别的什么东西。天呀,我恨我自己!一天,从晴空中落下一封鲍里斯的来信,我已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这是一封奇怪的信,我并不想假装完全看明白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至少在我看来,是你触动了我,触动了我的生活。就是说,我仍活着,而我又快要死去。就这样多愁善感一阵之后,我又经历一次洗礼,又活了一回。我活着,这一回不凭借回忆往事,像我对别人谈起的那样。不过我活着。”仍叫我难以忘怀的是观念与生存之间竟有如此大的区别,其中存在永久的脱节。我们试图用一块鲜艳的篷布把两者蒙在一起,但是这也办不到。观念必须与行动契合,如果观念中没有性,没有生命力,那么也就没有行动。观念无法在头脑的真空中单独存在。观念与生存相联系:肝观念、肾观念、组织间隙中的观念,等等。如果仅仅为了一个观念...
  • 李可笑
    2012-06-29
    人类是一些古怪的动植物。从远处看他们显得微不足道,走到近处他们又显得丑恶、刻毒。他们需要的是周围有足够的空间——比时间更多的空间。太阳正在落下。我觉得这条河正从我身上流过——它的过去、它年代久远的土壤和多变的气候。群山轻柔地束缚它,因而它的流向早已确定。
  • 李可笑
    2012-06-29
    你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你的,而最妙的是,你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
  • 李可笑
    2012-06-29
    我先问她是不是太累。这是一个没有用处的问题,一个婊子永远不会累得分不开腿,尽管有些人会在你趴在她们身上折腾时睡着。
  • 小子其王
    2013-11-01
    我曾一度认为做到有人情味是一个人可望达到的最高目标,可我现在明白这意味着要毁掉自己。
  • 周青
    2021-10-04
    想到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一想到惠特曼歌颂过的曼哈顿,我心中便产生一种盲目的狂怒心情。纽约!那些白色的监狱,挤满蛆的人行道,排队等候发救济食品的人们,修筑得像宫殿一般的下流去处,那儿充斥着犹太人、麻风病人、杀人犯,而游手好闲的人最多。到处是千篇一律的面孔、街道、大腿、房屋、摩天大楼、饮食、海报、工作、罪行、爱情……整个城市建筑在一个空空如也的坑上,没有意义,完全没有意义。还有第四十二大街!人们称它为世界之巅。那么世界之渊又在哪儿呢?你可以甩着双手走路,他们会把煤渣放进你的帽子里。不管是穷是富,他们全都昂着头往前走,仰望这些美丽的白色监狱时差点儿扭断自己的脖子。他们像发疯的鹅似的往前走,探照灯将星星点点的狂喜撒在他们空虚的脸上。
  • 良 Láng
    2014-03-24
    早晨醒来时身边有个健壮的暖烘烘的身子陪伴你是件好事,这会叫你心里自在。你会变得高尚些...... 直到她们开口扯起爱情之类的软绵绵的蠢话。为什么所有女人都要大谈特谈爱情,你能告诉我吗?显然她们是觉得你和她好好睡一觉还不够...... 她们还要你的灵魂......
  • 良 Láng
    2014-03-24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我需要自由。我需要独自一个人待着,我需要独自仔细想想我的耻辱、我的失意,我需要阳光和街上的铺路石——不过不要人陪伴,不要同人交谈,只是独自一人待着,由自己心中的乐曲陪伴。你们要我的什么?每当我有话要说,我便把它印出来。每当我要给予什么,我便把它拿出来。你们无休止的好奇心令我恶心!你们的奉承话使我感到耻辱!你们的茶快把我毒死了!我谁的也不欠,我只对上帝负责——只要他存在!
  • 燃える海
    2012-05-27
    我将为你歌唱,纵使走调我也要唱。我要在你哀号时歌唱,我要在你肮脏的尸体上跳舞……若要歌唱你必须先张开嘴,你必须有一对肺叶和一点儿乐理知识。有没有手风琴或吉他均无所谓,要紧的是有想要歌唱的愿望。那么,这儿便是一首歌,我正在歌唱。我是唱给你的,塔尼亚。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唱得更好一些、更加悦耳一些,不过那样一来你也许永远不会愿意听我唱了。你曾听过别人唱,他们都引不起你的兴趣来,他们不是唱得太好就是还不够好。。袋鼠有两条阴茎,一根平时用,另一根只在节假日里用。。我们彼此间有这么多共同点,看别人便犹如在一面裂了缝的镜子里看自己。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舒曼,这个爱哭鼻子、多愁善感的德国王八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夜之间一个人不可能遍访陈尸所、疗养院、动物园、十二宫、哲学之困境、认识论之洞穴、弗洛伊德和司大克的奥秘……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们是在时间的表面游泳,其他所有的人都淹死了、快淹死了、终究要被淹死。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星期日!快到中午时我离开了波勒兹别墅,当时鲍里斯正准备坐下来吃饭,我离开是出于自觉,因为鲍里斯看到我空着肚子坐在工作室里的确会过意不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请我同他一道吃午饭,他说请不起,可那不过是借口。反正我是出于自觉,假如他当着我的面独自享用会不好受,那么,同我分享他也许会更加难受。我无权去探究他的隐秘。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每个人都想看看我,每个人都想同我谈话。   人们不断打扰我,也互相打扰,打听我正在做什么。我怎么样?   全好了吗?还在乡间散步吗?在工作?书写完了?不久就开始写另一本?   “一个瘦猴似的德国人想叫我翻译他的书,一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