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的悖论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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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say2023-07-01解放斗士想要加入国家社会。国家社会发源于欧洲,但就理想而言是一个全球性社会。正如犹太复国主义者所言,他们想要变得“正常”。相较而言,宗教狂热分子想要变得与众不同。他们不打算建立一个和其他国家一样的国家,他们想要一个基于他们对某一宗教传统的解释或重释而建立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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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say2023-07-01在政治独立和主权民族国家问题上止步不前,绝非解放斗士所愿。当奥地利的马克思主义者既承认民族文化的价值,又否定主权之必要时,他们为在国际主义框架下适应民族主义理想做出了最为新颖的尝试。就像民族解放人士有一个目标,即建立一个与其他国家一样的国家,革命派的知识分子也有一个目标,即建立一个不像其他帝国的帝国。他们反对作为政治意识形态的民族主义,倾向于将众多民族融入一个政治实体之中。这正是旧帝国的所作所为,但帝国主义的融合还意味着臣服于一个霸权一一奥斯曼人、英国人、法国人、罗曼诺夫王朝、哈布斯堡王朝,而奥地利的马克思主义者想要建立一个没有霸权、没有臣服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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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say2023-06-27民族主义也是伪意识,源自同样的原始思想和情感;和宗教一样,它无法满足被压迫者的需要。无论民族主义和宗教复兴之间的虚假对立有多尖锐,二者其实相互支援,共同促进一种短视、狭隘、沙文主义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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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say2023-06-16但这种双重压迫还有一种更深远的影响需要克服,那就是被统治者的消极、静默和消沉。在外族统治下,或在犹太人那样的流亡中,不去适应条件,不去向当权者求和的民族是无法长存的。早期抵抗的努力已被野蛮地压制下去;之后抵抗会转人地下,在共同的抱怨、嘲讽和回避中表现出来。左翼学者想方设法颂扬这种情况,而这些事也应该得到颂扬。但更严重、更可悲之事乃是适应(accommodation)一现实中的选择往往不那么诱人。适应的影响或深或浅,这要取决于情况有多严重,以及这种情况要持续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在政治生活中,适应的形式多种多样:听天由命的顺从,从政治活动中脱身,移情于家庭或社区,甚至会承认外族统治者在政治上的“优势”。在最后一种情形下,本土文化被看成是不适合政治的,它应致力于追求更高远、更圣洁的事情。“他们”英国人、法国人,所有欧洲人都有从政的天赋,他们具备支配帝国所需的冷酷;“我们”服从,因为我们关注更重要的事情,冷酷与我们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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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比狄2022-04-06民族解放的斗士对自已的事业当然有不同的看法。他们当中很多人有理由主张,多年以来,他们对旧宗教一直持明确的拒绝态度,而且一以贯之。而且他们全都会认为自己的目标并非高抬自己的民族,而是要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取得平等地位,与“他者”建立对等关系。但另一种解读认为,就其为民族主义者而言,如果无法动员自己的民族,他们就无法实现目标,在实践中这就意味着诉诸血脉、直觉和非理性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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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比狄2022-04-06千年盛世的思想看似是在反抗异族统治,短时间内有可能确实在反抗,但长远来看它是一种政治适应—— 因为它无法促成持久稳定的反抗性政治力量,而千年盛世永远也不会到来。一种更为具体的适应形式则毅然将目光转向此岸现世,对末日毫无期盼。实际上,大多数宗教制定了一套在现世可行而当为的修行制度。它要求普通信众服从,并赋予传统的宗教领袖权威一这些领袖往往已经接受异族统治者的任命,成为当地的官员和法官,从而顺从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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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の香2021-09-09燃气(很快还会有电力)供应,警务和消防(如果事关人命,这些是允许的;如果无关,就不允许),医院和诊所的正常运转,垃圾处理,街道保洁,等等。在流亡的土地上外邦人在安息日做了这些必要的工作,在干达,英国人应该会把这些都安排好。信教的犹太人无法想象他们自己会去做这些事情。在他们的私生活中,他们依赖“ Shabbosgoy”——异族朋友、邻居或仆人来完成一切犹太人在安息日不能做的必要事务。在弥赛亚到来之前,国家不就是个规模庞大的 Shabbos goy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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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の香2021-09-09其中的一个差异是我分析的核心,我会不断回归其上:三场运动都是世俗的,而且旗帜鲜明地致力于一项世俗的事业,然而在这些运动所缔造的国家中,一种根植于原教旨主义宗教(这是一种不严格的说法)的政治非常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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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光子2021-07-29本书中的三场民族解放运动都遭到宗教界(和后殖民时代的)批评者的抨击,他们攻击这些运动“西化”。这种指控确实成立。在一些很重要的方面,解放者效法欧洲的左翼政治。由于本人的政治观点也发端于此,所以我并不特别为这种批评所困扰。但它指向了民族解放悖论的另一面:解放斗士反抗帝国主义统治,而他们却和推行这种统治的人在同样的学校里上学,他们看待本民族的视角与爱德华・萨义德( Edward Said)所谓的“东方主义”惊人地相近。这个词与“西化”一样含有贬义,不过“东方主义者”还有不少可取之处,当然他们也有一些不足。民族解放斗与他们想要解放的民族之间的联系很成问题,这也是之后几章中我论证的核心所在。这就是我所要审视的“内部关系”,它非常有助于解释宗教的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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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以色列的极端正统派犹太人——哈雷迪派(Haredim),他们的人口增长速度最快,但他们不认为以色列是自己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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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阿拉法特是典型的世俗主义者,致力于建立一个民族国家,而非伊斯兰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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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在流亡时困扰我们的那些传统,在以色列之土上会千倍地困扰我们,因为那里是这些传统的故土。不同于思想自由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所望,在那里拉比对大众的支配不会削弱,反而会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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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产生于流亡之中,设法在赫茨尔所谓的“新故土”(old-new land)上建立了一个主权国家,而这片土地上居住的大多是阿拉伯人,而且受奥斯曼土耳其人和英国人的殖民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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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解放的文化太过单薄,无法让这些人自力更生、发展壮大,对过往的激进排斥使得可用于文化建设的材料少之又少。解放者确实创造了一系列的节日、英雄和纪念仪式,他们编写歌曲和舞蹈,他们创作小说和诗歌。曾有一段时间,似乎有足够的人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几乎足以让人相信这是新的起点。但这种新潮太过矫揉造作、太过七拼八凑,所以几代人过后,英雄人物丧失了光环,纪念活动丧失了魅力,年轻人离心离德,倒向了刺激的全球流行文化或狂热的宗教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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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如今的宗教以斗争化、政治化、意识形态化的形式出现——其反现代思想也颇具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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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实际上,民众对精英的反感推动了宗教复兴的来临。世俗而现代化的精英,以及他们的外国思想、傲慢态度、宏大计划,都让遵循传统生活方式的民众感到反感。新兴精英在反对传统的斗争中被迫采取极权政治和父权式管理,更加剧了这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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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在解放和独立后的年代里,宗教在这三个国家的日常生活的影响依然很大。民族主义领袖通常会发现,宗教对他们当下的政治目的很有用:在新国家中维系反殖民斗争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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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8-02-06解放者在压迫者的家乡和文化中接受教育,这是民族解放史上的一个共同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