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泵和其他思考工具

最新书摘:
  • 苏氨酸
    2020-02-26
    图灵完美地重复了达尔文“奇怪的推理倒置”,创造出了自己的“奇怪的推理倒置”(Dennett,未发表):在图灵之前,我们总以为人类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于他们能理解,理解是所有智力的神秘源泉,现在我们才认识到,理解本身其实是一种效果,它从成堆的能力中冒出来,是各种能力层层叠加生成的。
  • 苏氨酸
    2020-02-26
    当被问到什么是爵士乐时,阿姆斯特朗回答:“你要这么问,你就永远没法知道。”这轻松好笑的回答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了人们的某种假定,它正中我下怀。如果我的对抗行之有效,那么你将看到,布洛克这个在任何社交场合都能蒙混过关的回答原来那么奇怪,根本毫无根据,就像一个活力论者在面对一位声称不相信“生命冲力”的人面前很打趣地表达自己对生命冲力的怀疑一样。
  • 苏氨酸
    2020-02-26
    我们把“事物对我们来讲是怎样的”称为它的感受质(qualia)。感受质:1.不言而喻的,2.内禀的,3.私人的,4.我们可以直接接受的。具体来说,感受质是这样的:(1)与内省相连,因而有些无法言说。“你得去了那儿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2)不是关联式的,不是意向上的,也不是功能性的。比如红色常常能激发起人们的焦虑,但这种主观倾向却不能算作红色的一种感受质。(3)“你得去了那儿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但你去了也没用;这种感受属于我,并且只属于我!”(4)于你而言,你接受到的感受质要比任何其他性质都亲切熟悉。
  • 苏氨酸
    2020-02-24
    源代码下面的这两个特点还会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简单:一、变量和运算的名称直接显示它们自身的作用,例如呼叫楼层(callfloor),总重量(weightsum),报楼层(tellfloor),等等;二、就像我们在第24章中已经说过的,程序员们可以为源代码添加注释,这些附加说明能让其他人明白他们写这些代码的目的,弄清楚代码各个部分的功能。植入到源代码中的那些注释可以帮助程序员们去理解软件中相互啮合的各个部分的意图,但是,在我们为了方便描绘人类大脑所创作出的那些硬件、固件和软件中,它们却并不出现。自然选择在我们的大脑中安装的那些功能结构就像是一些没有注释的代码,这些功能是有目的的,但由于代码并没有对结构的目的有所注释,大脑也就无从理解这些意图了。
  • 苏氨酸
    2020-02-23
    物理学家沃尔夫冈·泡利(Wolfgang Pauli)在批评他同事的工作时说过一句名言,他鄙视地说:“你的工作连错误都算不上。”一个给人以批评空间的清楚、明确的错误比一团糨糊要好多了。
  • 苏氨酸
    2020-02-23
    虽然总的来说敢于犯错儿是件好事,但它也有不幸的一面。给你一个“元”忠告:对任何忠告都不要太认真哦!
  • 苏氨酸
    2020-02-23
    在我们处理任何直觉泵时,都应该带着这种自我意识上的谨慎,这种自我意识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思考工具。因此哲学家最喜爱的策略就是“溯元”(going meta),即关于思考的思考、关于谈话的谈话、关于理由的理由。元语言是我们用来谈论其他语言的语言,元伦理学是居高临下检验其他伦理理论的理论。就像我跟侯世达说过的那样:“不论你研究什么,我都能搞出一个‘元什么’。”当然,这整本书就是“溯元”的一个实例:探索如何谨慎地思考那些帮助我们谨慎思考的方法,以及谨慎思考谨慎思考的方法的方法,等等。
  • 心静如水
    2019-09-03
    科学家们常会问我,你们哲学家为什么要在哲学史的教学上花那么大的力气?化学家一般只掌握一些在我们读书时顺便积累下来的化学史基本知识,许多分子生物学家似乎也不关心1950年之前在生物学领域里发生过什么。我的回答是:哲学史实际上是记录了一大堆非常有智慧的人犯下一大堆非常有诱惑力的错误的历史,如果你不了解它,就注定会再次犯下那些倒霉的错误。 因此我们要向学生教授哲学史,如果科学家们轻率地忽视哲学,那只能后果自负喽。没有哪种科学不包含哲学,只是有些科学家并不反思其中潜在的哲学假设。有时候,最聪明又最幸运的科学家很灵巧地躲开了陷阱,可能他们属于“天生的哲学家”,也可能他们确实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但他们只是稀有的例外。我并不是说专业的哲学家就不会再犯那些错误,甚至他们还会为那些旧的错误辩护。毕竟,如果问题很简单,也就不值得哲学家们费心思索了。 有时,你只是不想冒险犯错儿,如果能获得一些具体、清楚、确定的东西,犯点错儿也无妨。犯错儿是取得进步的关键。当然,有些时候真的一点错儿也不能犯,去问问外科医生和飞行员就知道了。但是没有多少人知道,有时候犯错儿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很多在竞争激烈的大学中读书的学生都以自己不犯一丁点儿错为荣,他们认为,或者被人诱导着认为,这就是自己能比其他同学走得更远的原因。我发现我常常需要鼓励他们培养犯错儿的习惯,因为犯错儿才是最好的学习机会。学生们有时会患上“写作障碍”,浪费时间绝望地在起跑线上徘徊。“脱口而出!”我敦促他们。这时他们才能在纸上写点儿什么。 哲学家是犯错儿的专家。我知道这听上去像个拙劣的玩笑,但是请听我说完。当其他学科的研究者专心地为定义好的问题寻找答案时,我们哲学家还在绞尽脑汁地找寻那些含混不清、极其错误的东西,甚至无法确定正确的问题,更不要说正确答案了。提出错误的问题会令接下来的全部研究产生误...
  • 电子羊
    2019-01-23
    任何比原子直接堆积而成的结构更高级别的结构都展现出了行动者的特质。换句话说,他们可以被解释为意向系统。这些无脑的微粒是怎样构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对于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问题,我们可以掰开揉碎了看。可以自下而上,从细微处入手,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
  • whig
    2014-09-17
    1 My other indelible memory of that conference was of Popper’s dip in the Grand Canal. He slipped getting out of the motorboat at the boathouse of the Isola di San Giorgio and fell feet first into the canal, submerged up to his knees before being plucked out and set on the pier by two nimble boatmen. The hosts were mortified and ready to rush back to the hotel to get nonagenarian Sir Karl a dry pair of trousers, but the pants he was wearing was the only pair he’d brought—and he was scheduled to lead off the conference in less than half an hour! Italian ingenuity took over, and within about five minutes I enjoyed an unforgettable sight: Sir Karl, sitting regally on a small chair in the exact middle of a marble-floored, domed room (Palladio designed it) surrounded by at least half a dozen yo...
  • 苏氨酸
    2020-02-26
    产卵的时节,掘土蜂会为后代挖掘地洞,然后寻找并蛰咬一只蟋蟀,它的蛰咬会令蟋蟀麻痹。接着,它会把蟋蟀拖进地洞,放在卵的周围,再把洞口封死,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在恰当的时候,蜂卵孵化出来,掘土蜂的幼虫会以被麻痹的蟋蟀为食,此时蟋蟀还没有腐烂,这个地洞就像是掘土蜂的冷藏柜。以我们人类的眼光来看,这套精心组织、似乎目的明确的过程传达出了一点逻辑的味道,甚至还有些思想性,直到我们发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掘土蜂会例行公事地把麻痹的蟋蟀拖到洞口放下,然后进入洞中检查一番,确认一切都好之后再从洞里出来,最后把蟋蟀拖进洞中。如果当掘土蜂进入洞中进行初步检查时蟋蟀移动了几厘米,它出来后会再把蟋蟀拖回到洞口而不是洞内,然后把“准备工作”重做一遍。掘土蜂从来也没想过可以直接把蟋蟀拖进洞里。有一次这一过程重复了40多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Wooldridge, 1962, p. 82)
  • 苏氨酸
    2020-02-24
    先不要着急去做。生命很短暂,请先详细地考虑一下,要完成这项任务会遭遇到哪些困难和费事繁琐的步骤。通过想象,如果你真的设计出了水平线识别器、垂直线识别器或者半圆形识别器,那么,再请思考一下该如何将它们与另外几个有用的识别器融合起来去鉴别出一个大写的A,包括它成百上千种的字体。光学字符识别(OCR)软件可以通过扫描,把页面上的图形非常准确地转换成一个计算机文本文件,这无疑是近代计算机程序的一次胜利。其中,每个字母或者数字符号都由一个美国信息交换标准码(ASCII)中的数字表示,所以我们可以搜索文本,还可以完成那些神奇的文字处理工作。利用的不是别的,就只是算术。那么OCR真的可以读懂些什么吗?不然。它并不理解摆在它面前的东西,它只是近似在读录。但对于我们那收纳丰富、装满了可动部件的工具箱来说,这无疑也是件不错的工具。
  • 电子羊
    2019-01-24
    每个细胞都梦想着能完成分裂变成两个细胞,只有神经元不图繁殖,一心只想着保持活力、有所作为。神经元也是自私的,它们总是会倾其所能,最大程度地吸纳能在我们的大脑中获得的所有酬劳,这些酬劳以不同的“货币形式”出现。它们购买的是更加强大的影响力,能让自己在所处的连接网络中变得更加可靠。
  • 电子羊
    2019-01-24
    现在我渐渐明白,人类各种情感之间动态的对抗过程,以及情感对我们思想的影响,都是以协调单个神经元相互竞争天赋的神经化学系统为基础的。有细菌之前会先有近似细菌,有哺乳动物之前会先有近似哺乳动物,有狗之前也会先有近似狗的动物出现,如此等等。在理解产生之前,先要有一些不需要理解的能力出现,这是自然法则。
  • 苏氨酸
    2020-02-25
    1977年,斯蒂芬·杰伊·古尔德写下一篇极富洞察力的、令人钦佩不已的文章,他注意到这样一个古怪的事实:某些蝉的繁殖周期,若以年计,等于素数,例如,十三年或十七年,但从来不会是十五年或十六年。古尔德说:“作为进化论者,我们苦苦寻觅这一现象的原因。为什么会存在这样惊人的同步进化?为什么这种蝉有性繁殖的时间间隔这么长?”答案回想起来很美妙:在这种蝉两次出现之间有一个较长的素数周期,这样,它们便可以降低被其二年生、三年生或五年生的天敌发现并当成一道美餐的可能性。如果这种蝉的繁殖周期是十六年,那么,一年生的天敌就不会针对它们,但是它们会成为二年生或四年生天敌的可靠食物源,而对于与它们步调相合的八年生天敌来说,这将变成一场机会均等的对赌。反过来说,如果它们的繁殖周期并非一个较小数目的倍数,那么,除了那些有幸同它们拥有完全相同或成倍繁殖周期的物种(比如传说中的三十四年生“知了终结者”)会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它们就不值得被其他捕食者“努力”追踪了。
  • 苏氨酸
    2020-02-22
    冯·诺依曼是一位大师级的思想者,以能够在头脑中闪电般地进行大量计算而闻名。像所有著名的故事一样,关于他的故事当然也有许多版本。按照我这个版本的说法,有一天,一位同事拿了一道智力题给他,这道题有两种解法,一种是需要复杂计算的繁琐解法,另一种是比较巧妙的解法,是那种“啊哈”式的解法。这位同事有一个理论:遇到这道题时数学家会采用那个繁琐的解法,而更懒但更聪明的物理学家会停一下,然后找出巧妙的解法。那么,冯·诺依曼会采用哪种解法呢?你们应该听说过这样一道难题:有两列火车相距100千米,在同一条轨道上相向行驶,一列火车的速度是每小时30千米,另一列的速度是每小时20千米。当两列火车相距100千米时,一只鸟以120千米的时速开始从火车A飞向火车B,到达后再飞回火车A,如此往复直至两列火车相撞。当两列火车相撞时,鸟一共飞了多远?“240千米。”冯·诺依曼脱口而出。“该死的,”他的同事说,“我猜你会用那个难的方法呢,求无穷级数。”“啊!”冯·诺依曼拍着自己的脑门尴尬地叫道,“原来还有一种简单的方法呀!”
  • 电子羊
    2019-01-21
    批判“沉默地等待真理,在问号出现之处静坐并呼吸”。
  • kordelia
    2020-02-12
    很多年前,社会心理学家兼博弈论专家阿纳托尔·拉波波特曾提出过一套规则,我认为对于那种讽刺对手的恶习,这套规则是最好的解毒剂。拉波波特法则:如何撰写一篇成功的批评性评论。① 你应该非常清楚、生动、不偏不倚地重述对手的想法,使得你的对手说:“谢谢你,我刚才要是像你这么表述就好了。”② 你应该把对方观点中你所同意的部分都列出来,尤其是那种并非被人们广泛接受了的观点。③ 你应该提到那些从你对手那里学到的东西。④ 只有完成了以上三点,你才能说一句反驳或批评的话。遵循此法则的一个直接的好处就是,你的对手会因此乐于倾听你的批评。因为他们看到你已经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理解了他们的想法,同时你也展示出了良好的判断力,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和他们达成了共识,甚至在有些地方还被他们说服了。遵循拉波波特法则时总是令人倍感挣扎,起码对我而言是这样。说白了,有些对手不值得我们如此尊重。我不得不承认,把他们串起来烤了真是一件乐事。但当我们用了这个方法而且使用得当的时候,总是后果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