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如何塑造了我

最新书摘:
  • 艾䜭恪
    2023-07-06
    由于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不仅无关于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哲学问题,而且否定了它们的真实存在,因此它只能有力地吸引那些没有哲学问题的人。这解释了两个与此相关的事实(否则或许就难以对这两件事同时做出解释):它对学院哲学家的巨大吸引力以及它对哲学研究的局外人的吸引力。在这种意义上,它就像那种仅仅对五音不全者(不管他们是在音乐专业之内还是在音乐专业之外)有吸引力的音乐。太损了。。。
  • 内涵的涵
    2023-04-07
    霍尔提出的重要观点是,俏若我们不知道我们尚未说出的东西,我们就无法完成一个句子,他的这个观点是对如下事实的另一个良好的证明,即思想与知识先于用来表述它们的语言。有人也许会说,这种先行具备的知识也需要人们先行具备相关的语言,任何想要用这种说法来否定霍尔的这个观点的人,都会发现自己或者陷人了无穷后退,或者承诺于这样一种观点,即当我们着手进行一个紧密相关的漫长论证时,我们在论证的开端就在自己的头脑中立即同时具备了组成这个论证的所有语言。这些过程总是可以在普通对话的具体例证中得到展示。当我们与一位阿姨谈论她花园的详细情况时,我们想要知道她是在明天还是后天离开她的住宅。我们就会试图根据我们不得不做的各种其他的事情来设计出最便利的解决方案,我们会参照便利的火车发车时间来考察每种可能性一而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我们的那一连串有关这座花园的有意义的、相关的与彼此关联的句子中毫无停顿地表达出来的。当一个陌生人粗鲁地迫使我与他进行对话时,我发现自己会怀疑他正在试图拖延某件事。我想要知道,他试图拖延的是什么。他是否仅仅努力想要给我留下某种深刻的印象?他也许试图卖给我某些东西,试图向我借钱,或试图做其他某种事?在每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我将对他说什么?我考虑着诸多可选项,形成推测性的预期,做出暂时的决定。虽然我与他的交谈没有任何间断,但我的思绪却有可能充满活力地徘徊于海外度假或房屋的价格。所有这类事情无疑都是熟悉的经验,我们对这种经验的熟悉程度并不亚于我们对于其他任何常见事物的熟悉程度。肯定没有人会认为,这需要彼此无关的两批经过合理组织的语言同时
  • 内涵的涵
    2023-04-07
    塞尔认为,“什么算是一个对象,这已经成为我们的表象系统的一种功能,我们如何在我们的经验中感知这个世界,这深受我们的表象系统的影响”,我会赞同塞尔的这个观点(因为我认为任何人都必定会赞同这个观点),但我是按照一种康德式的意义来理解它的(参见本书第145一151页)。而我无法接受的是,我们的表象系统的诸多范畴,在基本的或最初的意义上是语言的范畴。我理解这个观点,而我尚未理解乃至永远无法理解的是,人们如何能够持有这样的观点。因为我发现(我并不相信,我在这方面是以有别于其他人的方式构造出来的),它直接与我的当下经验相矛盾。
  • 阅微°
    2023-07-13
    当前的职业并不要求他们严肃地对待他们自己的学科,而这个事实为他们省去了大量的麻烦。在人们推荐学生从事分析哲学的研究时最为频繁地提到的一点是,任何有头脑并有兴趣从事分析工作的人,就都可以去从事分析哲学一而我想要说的是,只有那些有思想的人才能从事真正的哲学。当然,恰恰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整个哲学专业不可能都是由真正的哲学家构成的,因为有思想的人是寥寥无几的。在整个西方世界里,那些研究工作得到了普遍而又持久关注的哲学家在每个世纪的数量,都不可能超过五六个人。这就意味着,一旦哲学被职业化,这个职业的绝大多数成员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将他丽的工作时间花费在其他的某种活动上,而不是用来创作优秀的哲学。这仅仅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全都在现实中成为优秀的哲学家。他们最明显的选择是,教导那些有才华的哲学家所创造的哲学,而这就是绝大多数职业哲学家所从事的有价值的工作。但倘若他们将自己已局限于这样的工作,他们就只能从大哲学家的声望中派生出让他们获得个人声誉的机会,倘若他们想要拥有一种成功的职业生涯,他们就必须拥有这样的个人声誉。他们不得不找到一条途径,来让人们认为他们为哲学做出了个人的贡献。而分析哲学就是达到这个目的的理想途径。主要存在着两种通过分析哲学来吸引关注的方式:或者你可以按照这种智识时尚的观点来从事任何研究,因此人们就会易于关注你的工作,或者你可以在这个领域中找到某个角落,人们先前在那里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做过任何工作,而你就可以冒险主张自己拥有占据这个角落的权利。在这两种情况下,人们都会注意到你;接下来,倘若你的表现令人满意,你或许就会在学院的世界中获得晋升。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工作就将获得它旨在追求的结果;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必定会将之视为成功的结果一你与其他以类似的方式寻求晋升的人,都会将你与你获得的这个结果视为成功的表现。
  • 阅微°
    2023-07-13
    但所有这些活动拥有的共同之处仍然是分析的研究进路。这就足以让它们变得无法令人满意,而不管它们是否还有其他的缺陷。分析能够澄清问题,这或许有助于提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但澄清本身不可能是解决方案一只要问题拥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澄清就不可能是解决方案。只有当它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问题,而仅仅是一种混乱或混淆的产物时,澄清才有可能清除掉那些显得具有实质内容的问题。否则澄清最多也不过是通向解决方案的辅助工作,而永远不是解决方案本身。但这也就产生了一个严重的后果,即分析哲学家不仅被迫到哲学之外去寻找他们的问题,而且还被迫到哲学之外去寻找他们的解决方案。如此构想的哲学就变成了一种不重要的中介,它既不是严肃问题的可能来源,也不是对它们的解决方案的可能来源。日常语言哲学家公开声称,并不存在任何哲学问题,存在的仅仅是伪问题,而他们自己所提供的所谓的解决方案仅仅是追踪这些误解的来源。但让各种分析哲学家都遭受诟病的是如下这个观点,即诸如此类的哲学问题可能仅仅是与分析有关的问题,因此它们是一些可以获得澄清的问题,而不是一些可以获得解决的问题。这就是大量的分析哲学家实际上想要表述的意思:哲学的功能是将我们的话语变得对我们清晰易懂,尤其是将诸多有关我们的信念与问题的陈述变得对我们清晰易懂。解决问题的方案需要涉及某种解释,而这种解释是真正发挥了解释功能的解释。要拥有任何这样的解释,我们就需要一种可以检验的解释理论,而且这种解释理论在经过检验后还要令人印象深刻地存活下来。换句话说,这需要的是诸多新的思想,这些思想拥有解释的力量,并能够经受批判性的评价,不管是在理论意义上的批判性评价,还是在(恰当之处的)实践意义上的批判性评价。要解决一个问题,最需要的是解释、理解与洞识。哲学思想的核心价值在于它们进行解释的力量。这种解释理论是在智识上严肃的哲学的主要内容,是我们在大哲学家的工作中最为珍视的东西。在分...
  • 阅微°
    2023-07-13
    在波普尔的生命行将结束时,他向我表达的忧虑是,他自己的作品就像叔本华的作品一样,会同样遭到职业哲学家的忽视。在波普尔死后,他将自己拥有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的第一版赠送给我,他在这本书中写道:“赠给我挚爱的好友布莱恩,请不要忘了阿瑟与卡尔。”
  • 阅微°
    2023-07-13
    对于大哲学家给予我们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并不是通过分析他们论证的逻辑或他们的概念用法来获得的,而是通过根据他们所说的思想审视实在来获得的。例如,值得注意的是,叔本华说过,他只能让读者自己来决定究竟是接受还是拒绝叔本华关于音乐的说法,而读者不仅要根据叔本华的作品对自己的影响来做出判断,而且还要根据音乐对自己的影响来做出判断:叔本华期待读者根据他的这个哲学建议来重新思考音乐。因此,对我这个读者来说,这个问题就转变为:倘若我根据叔本华关于音乐的说法来审视音乐,我能否加深自己对音乐本质的理解,倘若能有所加深,那么它能让我的这种理解加深到何种程度?(而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加深我对音乐的理解。)这同样适用于所有的哲学学说,或至少适用于绝大多数的哲学学说,而且还适用于作为一个整体的哲学:“倘若我根据X对实在的解释来审视实在,这是否为我理解实在带来了启发?”在哲学中几乎不存在可以绝对确定其真实性的命题。事实上,某些哲学家甚至相信,哲学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真理。与哲学有关的多半是审视事物的诸多不同的可能方式:哲学的目的与其说是获取知识,不如说是获取理解。原创性的哲学家对我们说的其实是:“倘若你按照这种方式来审视事物,你就会发现自己能够更好地理解事物。”倘若一个人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彻底理解了某个特定的哲学,这个人到了这个阶段再求助于分析,这才是一个好的主意,但很少有人能够达到这个阶段。而在这个理解的过程中首先应当出现的是智识上的共鸣、共享的憧憬、富于想象力的洞识以及审视外部世界的某个“仿佛为真”的特定角度。
  • 阅微°
    2023-07-13
    而我为自己制定了一条私人规则是,我永远都不会要求一个学生去阅读一本书,除非我不仅能与这个学生讨论这本书,而且还能回答相关的问题。有时这就意味着,在我让一个学生去阅读一本书之后,我就要在他的下一次辅导时间之前阅读这本书。这种做法起初让我愉快地感到,我们两个人都在共同探索这本书。然而,绝大多数二手文献的水平都要远远低于它们所研究的那部论著的水平,因此我就对这样的教学感到恼火,并开始批评这样一种教学制度一一或许我应当说,我批评的是这样一种考试制度一它要求学生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二手文献之上,而不是初始文献之上。这个事实以一种新的方式让我深刻认识到,水平较低的二手文献作者所从事的并不是那种与初始文献作者相同的活动,他们从事的是一种不同的活动。大哲学家并不撰写有关其他人作品的论著(或许偶尔有一些例外)。他们直接面对的是关于这个世界以及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的诸多基本问题。“我是否直接感知物体?这种感知可能意味着什么?”以及诸如此类的问题。他们确实抱有这样的问题,他们深受这些向题的折磨,并且与这些问题进行斗争。二手文献的作者并没有卷入这样的处境,而且他们所做的某些事情,通常不会让那些心存哲学问题的人特别感兴趣。这两种作者的差别被以下这个事实所掩盖,即这两种作者所完成的作品一般都会采纳相同的文献形式:哲学论著与研究哲学论著的论著都属于哲学类的书籍,它们可能具备相同的篇幅,可能被相似的标题划分为诸多章节,可能用相同的术语来撰写,等等。在图书馆与书店里,它们都被放在类别为“哲学”的书架之上。…在学院生活中,人们对二手文献的沉迷是一种让人困扰的现象(这最起码是人文学科的普遍现象),因为绝大多数二手文献都是转瞬即逝的。这种二手文献不仅在时间的意义上是狭隘的,而且在空间的意义上也是狭隘的。牛津的学生总是专注于本土的专业学者,而在比方说美国的主要大学里,学生则几乎总是有可能表现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