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罕布什尔旅馆

最新书摘:
  • 闻夕felicity
    2022-01-13
    在新罕布什尔旅馆,大家为新年派对做着各种准备,但是大家的心情起落不定:我记得很清楚,这一天我们所有人时而感到愚蠢,时而感到悲伤。这倒是正常的感觉。但是另有一种心情,比这种感觉更明显,好像我们时不时地意识到,我们对艾奥瓦鲍勃几乎很少表现出哀悼之情,而在别的时候,我们又意识到,我们最紧要的职责是好好享受人生的乐趣(这并非与鲍勃无关,相反,恰恰是因为鲍勃才让我们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也许算得上是对我们的家训——从老艾奥瓦鲍勃传到我父亲手里的那个家庭格言——的第一次考验。这是一条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向我们宣讲的家训。我们已把这条家训熟记于心,我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不照此执行,好像我们对此坚信不疑。或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到底相不相信——直到很久以后才有机会搞清楚。这条家训与艾奥瓦鲍勃的一种说法有关。他认为我们都坐在一艘大船上——“坐着大游轮,走遍大世界”。尽管我们随时都有被海浪卷走的危险——或许就因为有这个危险——我们不允许自己沮丧或不快乐。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不是导致我们盲目玩世不恭或轻易绝望的原因。根据我父亲和艾奥瓦鲍勃的说法,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运行得确实很糟糕——反而是一种强烈的刺激,能促使我们有目的地生活,促使我们下定决心好好生活。“快乐的宿命论。”弗兰克后来谈到他们的哲学时,给起了这个名字。他是心里很乱的一个年轻人,不会相信他们那一套的。
  • 闻夕felicity
    2022-01-13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们突然听到弗兰妮大叫一声——一定是父亲把索罗的事告诉了她。一边是悲痛不已的弗兰妮,另一边是吵吵着要出去找契帕·达夫算账的艾奥瓦鲍勃。大家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把他劝了回来。弗兰妮又想洗澡了,我躺在床上听着水哗哗地放到了浴缸里。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谢谢。”她轻声说,“你出去为我找来昨天,找来快要过去的今天吧,我想让它们回来。”“就这些吗?”我问,“就要昨天和今天?”“就这些。”她说,“谢谢你。”“我想办法去找,弗兰妮。”我对她说。“我知道你会去找的。”她说。我听到她的身体慢慢沉到浴缸里面的声音。“我没事。”她轻声说,“没有谁能得到我身体里那个我。”“我爱你。”我轻声说。她没有回应我。我回到了床上。
  • 王茜胤
    2021-11-27
    后半辈子,我一直觉得自己仿佛还从腋下举着奇柏・达夫,让他的脚离第七大道的地面好几英寸。除了把他放下,其实不能怎么样;而且的不可能对他怎么样,对人生中的这些奇柏·达夫,我们只能不停得把他们举起又放下,直到永远。
  • 亭子间尼禄
    2021-09-10
    激进派和妓女待我们都很好。除了日夜作息不同,他们相似的程度其实超乎彼此想象。他们都相信一个跟电视广告同样单纯的理想,总有一天,自己能够“自由”。两方都把身体当作一件可以为理想轻易牺牲的物品(在付出牺牲后,也能轻易地恢复或替代)甚至连名字都差不多,即使理由未必相同;他们只有代号或绰号,即使用的是真名,姓氏也略去了。…………老比利正是克鲁格街妓女帮的大姐头。 与她同名的激进分子,就是搬到五楼时和弗洛伊德吵得最凶的老先生;“廉价”这个美名的由来,是因为他以捉襟见肘见称,而且经历辉煌,同侪甚至称他为“左派中的左派”。布尔什维克还在时他就是其中一员;等到名称改了,他也跟着改名。每次有什么运动,他总是站在第一线,可是一旦运动出现乱象或走进死胡同,老比利马上又躲到后头,无影无声地开溜,等着下次再去站第一线。激进派年轻一辈的理想家们总是对老比利又怀疑又羨幕,因为他就是能存活下来。妓女对她们的老比利看法也差不多。不论明暗里外,这个社会对资历制度总是又尊敬又不屑。
  • 亭子间尼禄
    2021-09-10
    “人都是这样,”爱荷华巴布一定会说,“非得把自己的不幸放诸四海皆准,这样心里才比较好受。”这能怪他们吗?但跟这种人争辩只会惹一肚子气,由于己身的遭遇,他们否定了自我的人性,连带也要否定跟自己不一样的人性。其实人性有同也有异,并行不悖。像她这样子,只能说太不幸了。“八成活得很不快乐。”爱荷华巴布一定会说。
  • 亭子间尼禄
    2021-09-10
    激进分子演奏着他们的音乐,左派人士撰写着他们的世界观。甚至连打字机听起来都充满自信,与其他错误的世界观势不两立,对自己的正义深信不疑、奉若真理,将字句一个个铿锵有力地掷出,就像演说停顿处不耐烦地在桌上叩然作响的手指。
  • 亭子间尼禄
    2021-09-10
    搬家就是这么回事,先是兴奋,然后焦虑,最后失望。
  • 亭子间尼禄
    2021-09-09
    父亲说:“天底下没有好结局。没错!”爱荷华巴布叫道,活力与自制奇妙地融合在他沙哑的音里。“死这回事既可怕又无可避免,而且总来得不是时候。”巴布教练如是宣言“那又怎样?”父亲说。对极了!”爱荷华巴布喊道,“这就是重点,那又怎样?因此我们家的座右铭就是,不圆满的结局,并不能否定一段丰富多彩的人生。这个想法来自“没有好结局”的信仰,母亲排斥它,弗兰克愤恨不平,弗兰妮和我或许算是相信,有时我们一怀疑,这世界就会发生一些事来证明老前锋是对的。我们始终不知道莉莉有什么信仰(一定小小的,藏在她心底),而蛋蛋则是把哀愁找回来的人找回哀愁也算是一种信仰。
  • 2020-07-17
    当我独自站在英雄广场上,我能看见的只有菲格波的“微不足道”;希特勒曾经在这里让他手下的暴民相信,这世上有许多人微不足道。在寂静的夜里,我几乎可以听见那愚昧的“胜利!万岁!”( Sieg Heil!)依然震耳欲聋。我可以看见施劳本施吕塞尔露出自以为是的严肃表情,把一副螺帽和垫圈锁在汽缸的螺栓上,他锁上的还能是什么?我可以看见阿贝特眼中闪着自我献身的蠢钝光芒,在光荣被捕的时刻对媒体发表宣言。还有我们慈母般的史芳格,啜着她的鲜奶油咖啡,上唇的软毛沾了一点,活像一撇可爱的胡子;我可以看见她为莉莉编辫子,对着莉莉漂亮的头发哼歌,就像当年的母亲一样。我看见史芳格告诉弗兰妮,她有全世界最美的皮肤,还有全世界最美的一双手;而我则长了一对引狼入室的眼晴,史芳格说,哦,我一定会变成危险人物,她警告我(这会儿我刚离开菲格波,觉得自己并不很危险)。史芳格的吻永远带着淡淡的鲜奶油味。另外,史芳格还说弗兰克是个天才;如果他能对政治考虑得更周详些就好了。我们沐浴在史芳格的慈爱中,还有她皮包里那把枪。我真想看恩斯特用母牛体位做爱,最好就跟一头母牛!还有大象体位!眼什么就不用讲了。他们就像老比利说的一样疯,他们会把大家都害死。
  • 2020-07-16
    令我们难以承受同时也是弗洛伊德待在那里的原因是,这一段路已经少有可见的历史。弗洛伊德沿路喊出的公寓已经不再是公寓,他指出的整栋建筑根本不存在,而他在那里认识的人也不存在。这段旅程充满我们见不着的事物,但弗洛伊德看得见,他看见的是一九三九年之前的犹太广场,他还在那里,眼睛完好。
  • 2020-07-16
    就我后来(无关理智)的想象,知道他们不是在黑暗中坠落,而且看得到远方的土地,因此或许还抱着一线希望,多少令人感到些微安慰。大家都希望当时蛋蛋睡着了,虽然不太可能,他一定全程都醒着,哀愁在膝上颠簸不已,蛋蛋一定挑靠窗的位子坐。我们事后获悉,意外发生得很快;但一定还来得及让机上人员发出警告,无论用的是哪种语言。母亲也来得及亲吻蛋蛋,把他抱紧,蛋蛋也来得及问:“什么?”
  • 耳东某
    2019-05-04
    上面贴了漂亮的外国邮票,邮戳印着sterreich...
  • 熊仔面
    2013-01-28
    于是我们继续做梦,在梦里创造人生。我们给自己一位成圣的母亲,使父亲成为英雄;还有别人的哥哥、别人的姐姐——他们也成了我们的英雄。我们创造自己的钟爱与恐惧。梦里永远有个失落的勇敢的小弟弟——也有个失落的小妹妹。我们继续做着梦,伟大的旅馆,完美的家庭,度假的生活。而我们的梦想从眼前逃开,几乎和做梦时一样清晰。
  • [已注销]
    2012-03-31
    你半辈子都是十五岁,然后有天忽然二十几了,只一晃眼,二十也成了过去式。接着,就像和好友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三十也跑过去了。不知不觉,你又开始希望还是十五岁。如果我们不能从那些失落的思念的想要但永远不能拥有的事物中变得更坚强,那我们就算不上坚强了。沙赫酒吧的每个人都看着父亲安慰哭泣的我。这就是它在我心目中是世上最美的酒吧的理由之一,它有令人不幸的人感到自在的雅量。
  • 豆友4330307
    2012-01-18
    其实她根本无需担心。等到夏天结束,事态变化之大之烈,远超乎父母微不足道的计划所能预期。1939的夏天就像当时还没有名称的欧战一样劈头而来,无处可躲;而他们--弗洛伊德、玛丽贝兹和温贝里--就像肯尼贝克河口遭到狂风横扫的鸥群,被那年夏天席卷而去。
  • 十二書屋
    2011-12-17
    我仿佛可以看见母亲的人生就像那部摩托车,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引擎后,终于启动向前冲。 爱荷华巴布睡得活像地下铁,在地底轰然奔过一英里又一英里。
  • 十二書屋
    2011-12-17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切绝不会发生在今天。也许你们觉得更自由了,但是规则也变得更多。那只熊不可能在今天出现,因为现在根本不准它“存在”。
  • 坐忘
    2014-05-30
    “他看上去就是那种知道喝多少酒不会醉的男生。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无论你什么时候看他,都会觉得刚才他一定还盯着你瞧——可就是抓不住那一瞬间。” 这种能力跟了父亲一辈子,在他身边,我们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深切慈爱的眷顾——虽然瞧向他时,他似乎总是正望着别处,做梦、拟计划、沉思、冥想。即使后来他已对我们的生活动向茫然无知,却仿佛仍“眷顾”着我们。这是种疏离与温情的奇妙组合——在那衬着缅因州灰蓝海浪的翠绿草坪上,母亲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能力。
  • 熊仔面
    2013-01-28
    一切都比爱情安全。
  • 熊仔面
    2013-01-27
    文学是给爱做梦的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