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的陶醉(译文经典)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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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20一个人的羞耻心在某一点上被刺痛,那么,它的余波会在不知不觉中迅速传到全身哪怕最远处的神经末梢,只要轻轻一碰,偶尔一想,都能使一度感到羞愧的人重新感到数倍于前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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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20你呀,你就这样守在这一切的旁边生活过来了,从未见过它们一眼,也几乎从未产生过见见它们的愿望;你呀,你在那个稍一伸展手足就会碰壁的小天地里浑浑噩噩地虚度了多少岁月啊。现在呢,只是走出了一箭之地,眼前就展现出一个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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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20对于这个谦卑、沉默、清心寡欲,在自己居住的简陋住宅前没有花园的人,书就是他家里的鲜花,他喜欢把它们在书架上排成色彩斑斓的林荫路,他带着老花农爱花那样的喜悦,珍爱每一本书,像拿贵重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自己瘦削、贫血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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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20她第一次体会到:太晚了,青春已被战争消磨殆尽、毁坏无遗。自己身体内肯定有某一根弹簧绷断了,这一点男人似乎有所察觉,因为没有人追求她,尽管她那皮肤细嫩的脸庞,加上一头金黄的头发,使她在那一群粗手笨脚、脸长得像苹果一样圆、像苹果一样红的乡下姑娘中间犹如鹤立鸡群,颇像位贵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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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9战争倒真的过去了,但贫困并没有结束。它不过是龟缩起来,被淹没在一大堆战后法令的紧锣密鼓声中,狡黠地悄悄躲进了那个由大把大把印油未干的钞票和公债券堆砌成的掩蔽所里罢了。所以,很快它就又钻了出来,瞪着黑洞洞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饿虎扑羊一般吞噬掉战争阴沟中劫余的一点点渣滓。整整一个冬天,数字后面跟着一大串“零”的纸票雪片似地漫天飞舞,几十万、几百万片降落下来,然而到了焦灼者的手里,每一片、每一张千元钞就立即化为乌有。在你睡觉时,钱已在化成水了;当你换上破旧的、加钉木底的鞋又一次向售货摊跑去时,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人总在疲于奔命,而又总是处处晚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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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9总之,每件芝麻大的小事、每件什么意义也没有的滑稽事,都会引发这样的欢笑,简直可以说是浑身装满欢笑的火药,只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使欢笑爆发出来。这种轻快、调皮的笑总是犹如即将离弦的箭一般,甚至在睡梦中,它也在那张稚气未消的嘴边描绘出一道喜气洋洋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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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9现在她记起来了,这笑声是多么轻巧、多么自然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它一直是自己最亲近的伴侣,它简直就在你的皮肤下面躁动,在你的血液中激荡、翻滚;它在喉咙里是多么轻啊,简直太轻巧了,你只需轻轻一摇,它就连珠炮般从嘴唇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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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9于是她盯着这张还没有贴到信纸上去的纸条、这份她在这里接到的第一封打给自己的电报,一遍又一遍、好奇地、将信将疑地、心神慌乱地、茫然不知所措地读着这张奇怪的字条。不,决不能等到中午。她得马上去问妈妈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下狠心拿起钥匙,锁上邮局大门,向街对过自己的住处跑去,激动中竟忘记关上电报机的制动手柄。于是,在这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那黄铜电报机打字键就在空白纸带上不断嗒、嗒、嗒地空打下去,仿佛气呼呼地对人们忽视它的存在表示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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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8寂静宛如一层厚厚的金色尘雾覆盖着所有物品,只有蚊子发出的像小提琴一般尖细的嘤嘤声和一只褐色黄蜂发出的像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嗡嗡声,在关闭着的几扇窗户间演奏着一种小人国的夏日乐曲。这间凉快的屋子里惟一不停地运动着的东西,是挂在墙上两个窗子之间的镶着木框的挂钟。它每秒钟轻轻嘀嗒一声,就吞掉一滴时间,但是,这微弱、单调的声响与其说在唤醒人,不如说催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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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小熊2014-02-18日子不断过去,今天不是昨天,明天不是今天,可都是同样的一天:从八点到十二点,从两点到六点。在这宇宙万物不断新陈代谢、新旧更迭的年月里,公务却始终不变,永远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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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thelion2013-06-06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她已经头也不回地挺直腰杆大步匆匆先走了,决不要再看他的脸一眼,决不再看任何人,走,走,走,决不再对这些盛气凌人、胆小如鼠、饱食终日的家伙,决不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低声下气,走,走,走,再不要他们的任何东西,再不要他们的任何施舍,再不上当受骗,再不和他们说心里话,再不把心交给任何人,决不再这样干了,走,走,走,宁愿冻死在路边,宁可饿死在茅屋,也不在这儿呆下去了!当她穿过这所平日顶礼膜拜的房子、这平日十分心爱的大厅,从这些像彩绘石头一般的人身旁走过时,心里只有一种感情了:恨。恨那个男人,恨这里每一个人,恨所有的人。 可是,无论她怎样使劲激发自己的感情,却产生不出痛苦,产生不出焦虑,现在是一种感情淹没了其他一切,一种愤怒,一种深沉的、剧烈的、绝望的愤怒,它郁积在胸发泄不出,一种无比巨大的愤怒——她不知道是冲着谁,是冲着姨妈,冲着母亲,还是冲着命运,这是一个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的愤怒。她那备受折磨的心灵只有一个感觉:别人夺走了她的什么东西,她现在不得不从这个幸运儿自我中蜕变出来,变成一条向隅而泣的可怜虫;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永远地一去不复返了。 她就这样在木制圈手椅里坐了一整夜,怒火满腔而又冷若冰霜。她听不见这所房子里装了衬垫的门后边别人的活动,听不见酣睡的人们匀称的呼吸,听不见情侣的亲热的卿卿我我,听不见病人的痛苦呻吟,听不见失眠者在屋里焦灼地来回踱步,也听不见在上了锁的玻璃门外面,晨风已在酣睡的房子周围飒飒吹起。她感觉到的惟有她自己,只感到她此时孤身一人坐在这间屋子、这座房子、这个宇宙之中,感到自己只是一块瑟瑟抖动的肉,像一根截断了的手指,虽然余热犹存,但已经没有一点知觉,没有丝毫力气了。这是一种残酷的、凌迟处死式的慢性死亡,全身筋肉一块一块地冻僵,细胞组织一点一点地冻死。不得不在这里生活真是太可怕了,而且,是为了什么目的,为了谁在这儿受罪呢?天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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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illaeyes2012-10-04老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了。她说了半天,竟连一个字都不提他!她只想到了她自己,只想到自己是个年轻人。他的勇气丝毫也没有了。不,他想,把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关在一座古堡里,让人家陪伴一个老头子,这简直是犯罪!不,别去碰钉子了,别出丑了,同她告别吧,老头子!你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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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ooooscar2012-09-07如果我们今天结果了自己,我们就一身轻了,就什么都甩掉了。一扳枪机,万事大吉——老实说,这个想法是非常美妙的,我常常想起我那位中学老师上课时给我们讲的话,他说人同动物比较起来,惟一的优越之处就在于在他什么时候想死就可以去死,而不仅仅是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才死。这也许是人一辈子偷不掉、抢不走、可以一直不断地享用的惟一一点自由吧,这就是毁弃自己生命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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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吟啸2012-04-04一声担保,每每成为一个女人在掉进深渊之前紧紧抓住的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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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笑2012-03-05“你不要误解我。我没有丝毫道义上的顾虑。在国家面前我觉得自己是完全自由的。国家对我们所有的人、对我们这一代人犯了大罪,所以我们怎样做都不过分。我们无论干什么损害国家的事都行,我们,这整个挨整的一代,我们不管怎么干都超不出国家应该给予我们的补偿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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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笑2012-03-05我知道,他们都是可怜虫,他们一点不笨,而是做了最明智的事:知足、认命。他们听人自己越来越麻木不仁,这样就什么也感觉不出了,而我这个笨蛋呢,却老是忍不住,一见到这类小小的自满自足的人就想敲他一下,激他一下,把他从自我陶醉的小天地揪出来——也许这只是为了使我自己有一群狂徒为伍,免得单枪匹马,孤军作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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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ange Is Dead2012-02-24什么星星,什么夜晚,她此时只感觉得到她自己,只感觉得到她那多年来遭压抑、受排挤、受凌辱的自我,这个自我此时在疼痛难忍中像巨人一样挺身反抗,使她胸膛都快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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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笑2012-03-05任何一种物质,其内部都有承受外来压力的某种限度,超出这个限度,再加压、加热就不起作用了;水有沸点,金属有熔点,构成人的心灵的要素,同样逃不出这条颠扑不破的法则。喜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再增加就感觉不出来,同样,痛苦、绝望、沮丧、嫌恶、恐惧,也莫不如此。心灵之杯一旦齐边盛满了水,它就不可能再从外界吸收一点一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