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合众国

最新书摘:
  • 神前皮
    2022-07-18
    “特高课的人一般不信这些东西。”“世间万物皆循环往复。星尘、牛粪、我们的骨灰,大脑电脉冲不也是一样吗?你不相信?”石村摇头。“不信。”“所以你惧怕杀生。”她语气严肃。“相比于杀,我更惧怕生。”“生?”“孩子从未请求被生下。擅自将他们带到世上即是一种罪孽。对“重生的灵魂”而言同样如此。”
  • 神前皮
    2022-07-18
    “纯正和族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法国和朝鲜混血,但你对帝国的贡献比我大得多,令我望尘莫及。”被提及血统上的污点,她有些奓毛。“你的纯正和族人身份,对帝国至关重要。”她说。虽然客观地讲,这话根本不通情理。与她共事的一部分最优秀的官员就是混血,而许多纯正和族人反倒不可一世,仗着出身优越,向来罔顾常理。
  • 神前皮
    2022-07-18
    “我知道,也很感激。话说以前有一种东西叫作“新闻自由',在那种制度下,不必担心惹怒不该惹的人或者政治群体。”
  • 神前皮
    2022-07-18
    他步履蹒跚,走向广场下方的地铁入口。几个平民向他鞠躬致敬。他去洗手间,发现“其他族裔使用”的门上贴了“暂停使用”的标识。他找到和族专用间的门,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擦干净鼻子, 擤出鼻涕,然后又洗了一次。珍娜临死前的恶臭仍萦绕不散。
  • 神前皮
    2022-07-18
    “万一结果不理想呢?”石村看见明子脸上又浮现出之前那种不安的神情。她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沉下脸色。“我只是奉命行事。”她正色道,严厉的语气中,自我告解的意味似乎强于申明事实。
  • 神前皮
    2022-07-18
    明子又扇了她一耳光;这一次,点点鲜血涌到珍娜唇上。“我核查过你的交易记录,你看过的所有演出,清楚你在游戏中的所有选择。”明子开始历数她的各项交易和抉择。孤立地看,这些事项都纯洁无害;但联系起来之后,通过裁切和拼贴,形成一纸罪状,珍娜的罪行似乎确凿无疑。“你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标志着思想上的反动。你知道思想叛国罪怎么判刑吗?”珍娜摇头。“五十年劳改。送你去卡塔利娜岛上的劳改营,你看如何?”
  • 神前皮
    2022-07-18
    “听说连天皇也生不出孩子了。”珍娜回答。然后她们讲了几个荤段子,又咯咯傻笑了好一阵,笑声里带着天真,绝无恶意。录音到此结束。“我们只是说笑而已。”珍娜连忙为自己辩护。
  • 神前皮
    2022-07-18
    “你一定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吧。”石村对她说。“我演的是“帕奈号”,圣战中被炸沉的五十艘西方舰船之一。”珍娜回答,“就是个龙套。”
  • 神前皮
    2022-07-18
    “只是短时间里少一个演员,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你而言,只是短时间。对我来讲,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足以拖慢几天的进度,我们根本耗费不起!”他痛苦地哀叫起来,眼里甚至涌出了泪珠,“你们这些部队里的没有一个人懂艺术。你们唯一擅长的艺术就是疑心病。小笠原总督今晚要亲自出席开幕式,表演出不得半点纰漏。”
  • 神前皮
    2022-07-18
    “大家传的那些闲话,是真的吗?”“他们传什么了?”“说你发现父母有叛国举动,就举报了他们。”“是真的。”石村回答,没有表现出一丝耻于承认的神态。克莱尔当即停住脚步。“你怎么做得出来啊?”“有什么不对?他们当时计划投靠北美人,倒卖国家机密。”“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在聊这个。”“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克莱尔问。“我想,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我就不动声色地继续听,记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后来我意识到他们真要那么做,就揭发了他们。”“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毕竟是你亲生父母。”“我心里也不好受。”石村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扯动,“我也很怀念他们。但毕竟忠孝两难全。”“你父母知道后是什么反应?”“那我就不清楚了。向警察举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直到他们去世。”“这么说你真是死心塌地,啊?天皇最忠诚的臣仆?”“过奖。”石村无力地说,“我想,我犯下了你认为不可原谅的罪孽。”“你愿意下周跟我来教会忏悔吗?”“你是在取笑我吗?”“没有,完全没有。”克莱尔说,“我是认真的。”
  • 神前皮
    2022-07-18
    “门厅上面的这三层划给了内容创作部,这里就是携计游戏诞生的地方。”石村解释道,“每层各有一支大约百人的团队,设计师、美术师、工程师各司其职。再往上的十五层楼,就是风纪保障办公厅一部分职员的办公地。我-我负责第十层。”第十层的办公桌排列成二十行,每行四十个座位。每张隔间桌都装有携计,每个工作站配三台显示屏。“它们全部与EKS相连,工作人员每天要检查数十万起通信,以及时发现国民的不忠倾向。”石村又接着说道,“语言过滤器被应用于私人交谈、口讯、约会、梦话等任何潜藏嫌疑的场合,并联合运用技术加密、音频追踪、短语识别、音调分析等多种程序,以发现叛国者的端倪。这层楼的职员几乎全部属于地方,我们也有一些现役的军方技术专家,但他们一般听候多个单位的征调。“我们部门管辖五五零至七二五网格。”石村边讲边指着不同的地点,“这些网格各自对应洛杉矶的特定区域。我们监视区域内的一切活动,但重点关注游戏领域,关注人们对游戏剧情的选择以及文字回应。我们会要求设计师特地植入具有不忠倾向的支线,只要有人选择这种支线,就会立即提示预警。”“具有不忠倾向的支线?”“比如,让一个为帝王而战的剑士选择,是否加入对失业现状心存不满的游民团体。如果玩家选择加入,系统就会发出预警,我们便会深入调查此人的相关记录,从教育背景、社会活动情况、收支状况等各方面,察看是否可能存在深层次的不满。说实话,大多数报告都是捕风捉影,人们玩游戏的时候,总喜欢以奇怪的方式发泄负面情绪。”“你同情那些可能对天皇陛下心存不敬的人?”“当然不。但我工作的一项职责就是,区分这些游戏玩家是单纯想发泄,还是真的另有密谋。”“我很惊讶,像你这样一位有名望的人,竟然不明白所有不满行为都根源于反动思想。从前北美盛行的宗教有这样一句谚语:“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
  • 神前皮
    2022-07-18
    见叔父还活着,伊齐基原本欢天喜地,完全没料到会遭此冷遇。“我们来是想求您扶助一把。”“我实在是爱莫能助。日本人把我的工厂毁了,也随时可能来抄我的家。”“我们刚刚去过厂房那里。”伊齐基说,“看得人真不是滋味。”“你们怎么通过戒严区的?”“全靠鲁斯帮忙。”亨利五官一拧。“你在日裔拘留营里找了个日本老婆?”“我们还没来得及结婚,不过快了。”“你倒聪明,以后就高枕无忧了。”他用极度憎恨和厌恶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狠狠向鲁斯瞪去。“我是美国人。”鲁斯说。“你是个鬼子。”“我的家人在战场上也是为美国战斗的!”鲁斯气愤地说道,“我有两个叔叔为美国捐躯,战死在德国。我在这里出生,从没去过日本,可是美国兵对这些一概不管,照样把我抓进拘留营!”“你知道日本鬼子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俘虏的吗?剁碎了喂狗!把人当成免费的狗粮!”收音机里正播送着一位皇军元帅的演讲,他向美国人保证,日军的主要使命是维护和平,解放曼扎拿等地死亡集中营内被关押及处决的日裔兄弟姐妹。“一旦确认了他们的自由与安全,我军将立即采取行动撤离。”翻译官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只有一点轻微的日语口音。伊齐基的叔父嗤了嗤鼻子。“他们愿意赶紧滚蛋?哼!”“叔叔······”伊齐基开口。“我有七位至交在东边不远处被日本鬼子抓了,鬼子逼他们挖自己的坟墓,挖完就被枪杀了。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靠的是装死,在死人堆里待了两个晚上。那次总共打死了一千人,全是近距离平射!”“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伊齐基再次开口,试图安抚叔父。“你懂什么叫愤怒!我的亲朋好友全被他们杀光了!”“我们也都失去了亲人。”伊齐基提醒他,“但现在战争结束了,美国战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战争才刚刚开始。除非你愿意平静地受死。”他的叔父狠狠瞪着鲁斯,“去跟那帮屠夫一起生活吧,我和你不是一家人。”叔父回到了屋内。
  • 神前皮
    2022-07-18
    “真不敢相信这里是洛杉矶。”伊齐基望着满眼废墟说道。“至少红子长大后不会因为拥有东方血统而觉得生来低人一等。”“你这么想?”“想想美国人是怎么对我们的,就算没被抓进拘留营的时候,也总是管我们叫小日本或者支那人,动不动就来我们的店里搞破坏。他们觉得亚洲人都长得一样——认不出华人、日本人、越南人、朝鲜人的区别。”“但是美国代表着梦想,超越了种族与血统的界限。”伊齐基说。“付诸行动的时候他们早把梦想忘了。”“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奋斗目标啊。”“那你是希望美国佬打赢吗?你想让咱们都回牢房里去?”伊齐基犹豫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她。“只要红子能生活得更好。”
  • 神前皮
    2022-07-18
    伊齐基和鲁斯向官兵们鞠躬致谢。伊齐基弯腰时看见,数十颗砍下的人头堆成一堆,视野中却见不着他们的身体。持刀的中尉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俩,叫伊齐基不寒而栗。他意识到中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 神前皮
    2022-07-18
    在废墟间穿行了一英里后,他们来到一处检查哨。整条街道被一队日军封锁,街垒后面停着两辆坦克,此外还有几十条异常肥硕的军犬。值岗的中尉拔刀指向伊齐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日语。他皮肤黝黑,面须几天未剃,制服袖子溅上的血污已经干透。伊齐基答道:“我日语说得不好,但我们——”中尉将刀架在伊齐基脖子上,像是一旦得不到满意答案就要砍了他的头。就在这时,一名大尉上前喝止了他:“快住手!”“我没打算下手。”中尉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答道。大尉没理会这句狡辩,而是转头打量两人。“你看不出这位女士是日本裔吗?——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神前皮
    2022-07-18
    他们遇见的美国人个个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失魂落魄如同披着外衣的幽灵。他们只是木然地看着鲁斯和伊齐基走过,精神已被头顶那阴魂不散的艳红“日之丸”完全摧垮。一个白人女子走到他们跟前,她赤着脚,上衣撕烂了,脖子和肩部满是鲜血,好像穿着一件披肩。“你们有没有见过我丈夫?”她手持一张速写画像问道。伊齐基和鲁斯看着那张画,它技法拙劣,线条简单,毫无特征可言。“抱歉。”鲁斯说着走上前,想宽慰她。那女人立即尖叫:“别碰我!”表情变得像野兽一样狰狞。她蹲下身子,两手曲成爪状护在身前。“离我远点儿!”她激动地喊道,眼神已然涣散,似乎已深陷入一段伊齐基和鲁斯无法看见的恐怖记忆。
  • 神前皮
    2022-07-18
    八名佩戴卐字袖章的白人男女走过,一边与日本军官交谈,一边用相机记录下受害者的情况。他们不停地问这问那,说的是两人听不懂的德语,声调又高又急,表现出极度的激动与求知欲。
  • 神前皮
    2022-07-18
    医生们忙着照料伤者。这里的战士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那种发型保守、制服笔挺的传统军人,相反,他们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有紫有橙有绿,有的留着扫把头,有的顶着一头脏辫,感觉要编上好几个小时。他们也不全是日裔,各族裔的士兵齐心协力照顾数千来名伤员。篷房内光线要暗得多,一分钟后,他们的瞳孔才渐渐适应。随着虹膜中央黑孔的放大,更多恐怖的景象进入视野,两人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眼前不仅有亚裔,更多的是高加索裔、非裔、拉美裔,还有很多人的皮肤剥落了,辨不出是什么种族。到处可见裸露的肌肉、烧焦的皮肤、耷拉的四肢,有的伤者表皮碳化,身上覆了一层黑迹,好像一碰就会碎似的。粪便和呕吐物的气味混合着焦臭,令他们愈加反胃。一个女人怀抱烧得炭黑的婴儿,不肯放手;许多人思念亲人,号啕大哭。一个少女的头发几乎全烧没了,鼻子不知去向,却是左眼吊在那里;皮肉焦黑的人们,活像在四千度高温下融化变形的蜡像。鲁斯看见好几桶生锈的钢钉,正纳闷时,忽然反应过来,它们不是被氧化了,而是被血染得暗红。三个平躺的人身上绑着夹板,金属管半露在体外。军民们推着小车,源源不断地运来半死不活的躯体。
  • 神前皮
    2022-07-18
    这时,前门内出现纪美子的身影,怀中抱着一具人形。鲁斯倒抽一口凉气。那是伯纳德,两条腿都没了,腰部以下只剩缠满绷带的残端。纪美子面无血色,眼中是过度惊吓之后的麻木,仿佛石化了。鲁斯凝视着伯纳德,想看他是否仍有呼吸,但看不出来。“可怜的纪美子。”鲁斯听见有人说,“她家那么有钱,可现在她什么都不剩了。”“有钱人最惨了。”许多人惋惜地点点头,以示赞同。“这位大姐····..”佐藤伍长开口。但他还来不及往下说,纪美子已劈头盖脸地连番怒问:“天皇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早一天救我们?”“您请节哀顺变。要知道,杀害您朋友的不是天皇陛下,而是美国人。我向您保证,众位在这里受的苦,天皇陛下已经百倍地报复到了美国人头上。”“报不报复关我什么事。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她大叫道,“既然天皇这么无所不能,为什么不早一天派你们来?”“请您冷静。我理解您心中的悲痛,但是,任何人不得对天皇陛下出言不逊。”“去他妈的天皇!去他妈的美国佬!”“我再提醒你一次,因为我知道你是精神受了刺激。请勿对天皇陛下出言不逊,否则-”“否则怎样?他要报复我?我啐他个-”佐藤伍长举起他的南部十八式半自动手枪,对准纪美子的头部开了火。她的脑袋随之爆开,脑浆和鲜血洒了一地。她颓然倒下,双臂紧抱着死去的男友。“任何人不得对天皇陛下出言不逊。”伍长重申,把手枪插回皮套,绕过纪美子的死尸,来到其他幸存者面前,宽慰他们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在场的人无不噤若寒蝉,伊齐基浑身战栗。鲁斯伸手揽着他,问道:“还想参军吗?”她也和他一样恐惧。她回头看着纪美子的尸体,强忍住眼泪。
  • 神前皮
    2022-07-18
    书中的许多想法源于伊拉克战争。其中让我最为震惊的是,我从媒体和公告上看到的信息(战争进展顺利,当地人欢迎美军)和现实(伤亡人数在十万到四十五万之间,军事行动血腥而混乱)之间的巨大差异。历史在我们的眼前被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