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中1·山水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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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乾隆皇帝在静寄山庄建成之际撰文《盘山十六景·静寄山庄》「人生而静,儒者之言也。人生如寄,达士之旨也。山以静为体,其寄于天地,与人之寄于山等。观山以观我生,其体不二。故其寄也,恒主乎静。」可见,达士、儒者对人生的状态定义为「静」,人生的过程是「寄」,推演到山以「静」的属性寄于更加长恒的天地,人与山类比,从而得出寄于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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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论语·先进》篇中曾晳所描述的「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场景被称为「曾点气象」,体现出文人应和天地自然宇宙节律,怡然自得的景象,正因如此,唯有曾晳的志向在子路、冉有、公西华等弟子中得到孔子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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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中庸》所论述的人与天地之间的关系则进一步反映出儒家的人生理想,「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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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对画意(尤其是元人山水画意)的追求,在晚明以来的造园记述中常可见到,如中国历史上唯一造园专论——明末计成的《园冶》中多处提及:《自序》篇中有「合乔木参差山腰,蟠根嵌石,宛如画意」,《园说》篇中有「刹宇隐环窗,仿佛片图小李;岩峦堆劈石,参差半壁大痴」,《选石》篇中有「小仿云林,大宗子久,块虽顽夯,峻更嶙峋」,《借景》篇中有「顿开尘外想,拟入画中行」等等。这样的认识在清代也继续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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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明代汪柯玉总结历代名家的皴法有14种。清代郑绩在《梦幻居画学简明》之《论皴》中提出山水皴法16种。亦有后人研究提出36种之说,包括现当代的一些皴法。傅抱石的「抱石皴」、刘国松的「抽筋剥皮皴」,被列为习画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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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茶字写作「草、人、木」,我很喜欢这个字,在草木之间有人站立才是茶。能够自己选择并制造心中山水的茶人才是出色的茶人。选择一个杯子也好,选择一个沙发也好,选择一杯咖啡也好;为了招待客人,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喝一杯水,然后和他人一起共享时光而进行选择。选择自己认为美的东西,无法从他人那里借,为了自己看着舒服,自己努力。我希望通过茶道,可以让更多人有这种鉴别能力,这就是茶道在现代应有的作用。既不是茶本身好喝也不是装饰品很美,而是培养自己的雅趣,这是唯一的作用。培养情趣无法依靠他人,只能竭尽全力去了解自己所认知的美。每个人所认知的美都有所不同,认识彼此的不同也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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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8-12-06山或树木集中在画幅一侧,这正是宫廷画家普遍喜欢的画面构造。江南雄伟壮阔的群山,被吴伟巧妙的笔法表现出交错复杂的山势形态。同时,用浓墨将树木岩石表现得完美无瑕,使其中的粗野荒凉质感变得尤为明显。渔夫三两聚在一起畅谈。自幼失去双亲的吴伟,进入寺院习得绘画,绘画天赋得到首肯后进入宫廷画院,成为最优秀的画家——「画状元」。在为宫廷作画的同时,吴伟认为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理想风景。这幅画,不是实际场景,而是吴伟想象的理想社会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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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8-11-20「米氏云山」是由米芾、米友仁父子创立的山水画样式,是文人画出现的时代要求。由于二人的生活区域主要是今襄樊、镇江一带,所以笔下的景物无外江南水乡烟云掩映、风雨显晦的迷蒙景色。「米氏云山」表现的是画家的胸中丘壑,这与生活中的山水既有相似之处,又有迥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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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透喜中八百万2016-07-30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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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最近在设计课上一直谈论关于隔扇之于「观法」的意义。有一次,同事周简示出一张仇英的扇面图《竹林高士图》,与我共飨。老扇面有很明显的折痕,并且打开不甚平整,波叠的折痕如同传统厅堂之大隔扇并排展开,我们透过隔扇看里面的扇中世界。这排「隔扇」建立了中间的一层遮罩,确认了观者与扇内世界的关系:我被置于一个建筑立面的当口。细密的竹竿遵循着扇形的地平线,环形布开,几乎与折痕交混,上面竹叶低压,只有前景,在被置于建筑当口同时,亦被抛入密林丛中。「折痕隔扇」提示着你的处境,这个雅集场景,你不能进入,你只能扶着门框,踏着门槛,你处于一个内外交混、难言左右的当口。隔扇,似乎总是向着庭院,而在内部世界足够丰富的时候,隔扇的意义落入两难,内与外,它为谁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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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萧云从《学洪谷子法册页》,其构造带有强烈的传奇木刻插画的意味,取近之截景,无天无地(倒不是真无天无地,而是被转移了)。主体山石由上悬挂而下,有烟云遮绕,以无根示其仅为一角。下端有松顶经幢冒出,中间留空,是为拉出隔绝尘世之距离感。主体悬壁山石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断面,仿若那边有一个异域世界。断面,是一个情色的当口,招引着两面。它是一种破之境遇,使得平素的人与事件在特定的界面上偶遇,变得那么不寻常。断面,是一个破境,形成了两个世界的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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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萧云从的《黄山松石图》中,连续涌动翻滚的松石,淋漓恣情肆意,散涌出一种极度拥塞的裹挟,几乎让人窒息。那几条被挤压成为细缝的山道、溪泉,几不可见。唯有松枝间的些许罅隙可以呼吸。他在提款中有这样两句:「巨石压松成偃盖,喷泉涤根几百载。」这种超近景的密集状态,描写得很真切:巨石壁立,松干为柱,枝叶屋盖,泉水自孔隙中时隐时现地趵突,俨然是一组房子。我们不禁要提防巨石迎面撞来,不禁要俯身撩开松盖,欠身游走于壁石与松柱之间,腾挪躲闪,罅隙窥望……特殊尺幅形式和与之相适的画中事物共同构成的「景界」,最终把「身体性」赋予了「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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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具区林屋图》,不就是一座湖石大假山吗?同时它更是一座大假山的多面的、断续式的折叠画法,我在教学时常常戏言:它像是在尽力描述一块陈年抹布的形态。它层层展来,如浪翻糅,宛如一张巨大的风动幔帐。一个基于表面的无尽空间,山还仅仅会是人的观赏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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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传统中国山水画,是一个周遭世界。所谓周遭,就是置身其中的、内部的方式,是交混的人与境,难以择清。这个交混方式要以画的形式呈现示人,而你,并不一定不是画中人……我感兴趣于这种视野的构造,它以「观看」的方式描述了人的「处境」。我试图分段,可它们却是连绵无尽的,周游之后我更愿意待在那个当口,一眼观去。「构造的段落」脚、腹、头,榫卯对视传统大立轴表现视野与经验的方式,通常是沿垂直方向的铺陈,这是尺幅形式所沉淀下来的程式,因此远近层次的表现及视野的控制,就是段落的分解与构造。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有很明显的三个段落,看似自然,而其实有些怪异,这里存在几重视角的转换:第一段,等宽的水岸横陈眼前,正中置巨石一座,其突兀位置,似乎撞上鼻梁,当面一石,如阻前行,视点接近人的高度。第二段,翻越此石,视点陡然抬高,视角变大,俯瞰山石夹涧,尺度显然缩小,对象远去。第三段,在不可测的蒸腾云脚之上,一个巨嶂拔地而起,占去画面三分之二,如人之收腹,垂头,压将下来,于是我们仰观。三个段落完全不连着,中间皆以水或者云雾隔开,可以各自独立,同时也可以两两组合:上段与中段,中段与下段,切割之后都很完美,皆可成画。此图的几重视野——低平、俯瞰、仰望,以一种分离的方式嵌合在一起,前景与上(远)景落墨极重,中间反而是一种悠远繁密的虚画法,导致视觉急剧退后,使得整个画面空间在中部形成一个巨大的视觉陷坑。虽然中间细节构造很多,其意图却在缩小尺度,以比彰中段的肚量之大。在此画中,所谓的「远」,其实在于中段。那是一个巨大的「内部」,在制造视觉纵深的同时,构造了巨嶂主体与你之间极度微妙的距离感,历历在目,却又如此遥远。再退回整体观之,前景的巨石就是一块垫脚石,把我们送入了整个场景。范宽的三段,其职能是清清楚楚的,并无一丝多余:脚踏——视觉洼地——抬仰。人与山水发生了视觉上的榫卯关系,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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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自然环境、山川地理是山水画创作的源泉,荆浩在《笔法记》中提出,山水的不同部分,是不同的物象,要画好山水,首先要明白这些「物象之原」,他指出山川的物象有峰、陵、峦、岭、岫、崖、谷、峪、溪、涧的区别,目的是要求山水画不仅能「可行、可望」,还能「可游、可居」。山水画对园林影响是有的。山水画本身起源于园林设计,展子虔的《游春图》就是一幅建筑示意图。反过来,山水画对园林风格营造又有借鉴和启发,苏州拙政园的总设计师就是文徵明,文徵明曾手绘《拙政园图》,并撰《王氏拙政园记》,拙政园本身就是活的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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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孔子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艺术欣赏让我身心获得更大自由,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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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物之能感人者:在天莫如月,在乐莫如琴,在动物莫如鹃,在植物莫如柳。为月忧云,为书忧蠹,为花忧风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薄,真是菩萨心肠。昔人云:「若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予益一语云:「若无翰墨棋酒,不必定作人身。」山之光,水之声,月之色,花之香,文人之韵致,美人之姿态,皆无可名状,无可执著;真足以摄召魂梦,颠倒情思。因雪想高士;因花想美人;因酒想侠客;因月想好友;因山水想得意诗文。有地上之山水,有画上之山水,有梦中之山水,有胸中之山水。地上者妙在邱壑深邃;书上者妙在笔墨淋漓;梦中者妙在景象变幻;胸中者妙在位置自如。游历之山水,不必过求其妙,若因之卜居,则不可不求其妙。笋为蔬中尤物;荔枝为果中尤物;蟹为水族中尤物;酒为饮食中尤物;月为天文中尤物;西湖为山水中尤物;词曲为文字中尤物。游玩山水,亦复有缘;苟机缘未至,则虽近在数十里之内,亦无暇到也。镜中之影,著色人物也,月下之影,写意人物也;镜中之影,钩边画也,月下之影,没骨画也。月中山河之影,天文中地理也;水中星月之象,地理中天文也。出自:张潮《幽梦影》中的《论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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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宛心兑2021-08-14人画山水时,并不意味着是「山水」,却是他自己;山水成为人的情感的寄托、人的欢悦、素朴与虔诚的比喻。它成为艺术了。雷渥那德就这样接受它。他画中的山水都是他最深的体验和智慧的表现,是神秘的自然律含思自鉴的蓝色的明镜,是有如「未来」那样伟大而不可思议的远方。雷渥那德最初画人物就像是画他的体验、画他寂寞地参透了的运命,所以这并非偶然,他觉得山水对于那几乎不能言传的经验、深幽与悲哀,也是一种表现方法。无限广泛地去运用一切艺术,这种特权就付与这位许多后来者的先驱了;像是用多种的语言,他在各样的艺术中述说他的生命和他生命的进步与辽远。还没有人画过一幅「山水」像是《蒙娜·丽萨》深远的背景那样完全是山水,而又如此是个人的声音与自白。仿佛一切的人性都蕴蓄在她永远宁静的像中,可是其他一切呈现在人的面前或是超越人的范围以外的事物,都融合在山、树、桥、天、水的神秘的联系里。这样的「山水」不是一种印象的画,不是一个人对于那些静物的看法;它是完成中的自然,变化中的世界,对于人是这样生疏,有如没有足迹的树林在一座未发现的岛上。并且把山水看作是一种远方的和生疏的,一种隔离的和无情的,看它完全在自身内演化,这是必要的,如果它应该是任何一种独立艺术的材料与动因;因为若要使它对于我们的命运能成为一种迎刃而解的比喻,它必须是疏远的,跟我们完全是另一回事。在它崇高的漠然中它必须几乎有敌对的意味,才能用山水中的事物给我们的生存以一种新的解释。出自:《给一个青年诗人的十封信》,冯至译,三联书店出版社,199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