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会在一起漫步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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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11作为独立乐队,没有经纪公司的人告诉你演出时一定要是个什么样的范儿,乐队排练时也从来没有对着镜子练过台风,也没有人告诉你面对媒体时要怎样说话。就演出来说,我们非常自由地以自己的方式来表现一切,无论我们和公司怎样合作,音乐上与人格方面的独立性是不能够丧失的。对我自己来说,即便有人告诉我怎样去做,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很好,很多事情是我装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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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我们乐队在树村成立的那个阶段,其实还有很多朋友也组了其他乐队,但一群有个性的人聚在一起,时间一长,矛盾就凸显出来,于是很多乐队就散了。很多人说我们痛仰乐队很团结,但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成员间也出现了矛盾。最初我还把大家叫在一起开会,试图统一思想,解决矛盾,但效果微乎其微。也许我自己觉得把道理讲得很透彻,但对方不一定完全理解和吸收。后来我试着包容大家的想法,当我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心打开,逐渐去包容和理解别人,我发现问题开始变得好解决了,包容是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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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我们生活在所谓的现代文明之中,但这个环境却造就出了以前没有的自闭症、抑郁症、焦虑症等怪病。远离自然的生活,让城市里的人听到一声鸡鸣都会觉得稀奇,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如果想改变这一切,倒是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走出去,让自己多去了解不同地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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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面对高原反应,当时的我并没什么经验,只在喀什临时买了点儿红景天带着,其实吃了也没有用,因为红景天必须在进高原之前就服用才会有帮助。克服高原反应最有效的东西大概是葡萄糖,我后来跟一位老哥再次进藏的时候,他特别有经验,总是随身带着几个玻璃瓶的葡萄糖液,必要时就喝上一瓶。我们到了西藏这么美的地方,总爱蹦一下拍张照片,但其实这地方真不能剧烈运动,尤其在山口一吹风更容易出现高原反应。新藏线的危险之处主要是在进藏的过程中会经过几个山口,造成一路上的落差特别大,海拔高度多次起伏,这会让很多人的身体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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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2007年的时候,一个美院的朋友送给我一幅画,画的背后写了这样的一句话:幸福是平静。那时候我很不理解,为什么幸福会是平静呢?在我当时的意识里,平静是一种太温吞的状态,而我喜欢的是大起大落、充满刺激的生活状态,对我来说这才是幸福。直到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于是我在《为你唱首歌》里写下了这样的歌词:“一段危险的旅途结束,我要和你平静地生活,去看看天边日落,或许幸福就是紧握的手、甜蜜的笑、哭泣时的拥抱。”时过境迁,我终于慢慢意识到平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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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在那段自我封闭的日子里,我听了大量风格不同的音乐,其中很多都是我以前不听的类型。我发现自己以前常听的重金属音乐在那时一点都听不进去了,那样的音乐拯救不了情绪低迷的我,反而是一些充满温暖的音乐将我彻底打动。以前我还会认为这样的音乐过于柔软,但此时却是它们给了我力量。在这温暖的声音当中,有一个是来自鲍勃·马利这位牙买加的雷鬼歌手。他被视作第三世界人民的英雄,通过他的音乐与人格魅力,让两个水火不容的政党握手言和。他很年轻时就罹患癌症,喜欢踢球却因为癌症扩散导致脚趾感染而无法运动,但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依然在歌唱那些充满大爱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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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2006年巡演结束后,我选择了独自一个人出去旅行。在路上我接触到很多人,他们无一例外地对摇滚乐知之甚少。我这才忽然发现,树村时期的我们简直就是井底之蛙,我们一厢情愿地相信树村以外也是个充满摇滚乐的世界,其实这只不过是我们自欺欺人罢了。而在创作方面,当时的我也处于坐井观天的状况,以为天下所有年轻人都应该听那样的音乐。我在那次的旅途中开始慢慢反思这一切,因此我选择不再用过去的方式进行表达,想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看待世界的角度和态度也应该改变了。如果我继续延续过去的表达方式,那也许只会是另一种媚俗而已。音乐应该顺从自己内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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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在2006年巡演的路上,我随身带了把木吉他,为了随时可以弹琴找找感觉。有一次张静在路上的时候编了一个和弦套子,我觉得很好听,而且那个和弦套子如果用轮指的技法来演奏,会更加符合我最初想要的如同琵琶一样感觉的东方色彩。我们尝试以后感觉比较理想,于是这个和弦套子就成了《西湖》这首歌里最初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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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不要停止我的音乐》这张专辑中同名歌曲的和弦是我们在宋捷家玩的时候他随意弹出的旋律。我当时觉得这段和弦的感觉不错,就让宋捷反复弹那三个和弦,我们便一口气完成了这首歌的创作。当时的迷笛学校每年都会在校内办一场音乐会,这是我们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摇滚青年聚在一起的盛大节日。可是2008年的那次演出却被无情地取消了,这首《不要停止我的音乐》正是我们作为音乐人的一种心声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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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说来也巧,演出结束后,我们搭出租车回去,一上车司机就跟我们说,今天有个一丝不挂的人在音乐节场地外打他的车,司机没敢拉,心说:“你打我的车,可你的钱放哪儿啊?”听完我们几个人也哈哈大笑。所以说,演出中不期而遇的事件也非常有趣。这和演出时歌迷与我们的互动是一样的,都属于现场演出的真实感和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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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那次巡演进行到一半时,我们调头北上,来到了杭州。来杭州之前总以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但我们在杭州的两天里却是天气阴霾,因此感觉心中憧憬的西湖美景也不过如此。当时杭州的歌迷对我们这种比较躁的音乐接受度还不高,所以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失望的情绪。演出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天气很不错,我们沿西湖骑者自行车。我有个习惯,只要是遇到晴朗的夜空,就会抬头看一看星星。很巧的是,那天我在仰望夜空的时候看到了流星,很兴奋地告诉了其他人,但他们没来得及看,流星就已经消失了。那时的场景印在了我脑海里,于是《西湖》的歌词中才有了这样的话语:望不到云河,也望不到天际,流星刹那已然掠过。再也没有留恋的斜阳,再也没有倒影的月亮,再也没有醉人的暖风,转眼消散在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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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我们来安阳的时候,晓军特意开车几十里出去接我们下高速,而当我们走的时候,晓军把我们送出很远,挥别的手才慢慢放下。《安阳》这首歌里写的摇滚的电波指的就是晓军,我们离开安阳时并没有和晓军说很多感谢的话,因为别离的话不必多讲,所有的感激都在我们的歌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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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72006年的巡演对我们后来的创作影响很大,《不要停止我的音乐》这张专辑中好几首歌的创作都源自这次巡演的经历。《公路之歌》其实写的就是我们巡演路上的感受。当时我们租了辆金杯车,载着我们一路前行。出发时我带了一些磁带用来在路上和大家一起听,其中在柏树山乐队的一首歌里有一小段的歌词的发音被我们调侃成是在唱“一直往廊坊开”。廊坊正是我们那次巡演计划中的一站,但不凑巧的是后来这一站被取消了,我们很遗憾没有去成廊坊,为了对此有个纪念,我就把这句空耳歌词改动以后用到了我们的歌里。因为我们的巡演是一路向南,所以歌词就改为了“一直往南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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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5有一支叫作声音碎片的乐队,他们的吉他手就是我宿舍里对铺的同学,我们乐队的贝斯手张静是睡我旁边床铺的同学,夜叉乐队的成员也是我同班同学。那时木马乐队的谢强(木玛)和曹操会来我们学校卖“打口带”,废墟乐队的老周当时住在树村,经常来学校蹭课,舌头乐队也在我们那里一起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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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5当时我已经开始组乐队创作歌曲,但我发现,我学到的吉他技法根本用不到我的音乐当中,感觉特别拧巴。从那时起,我开始反思自己,回想起那部纪录片里的蓝调大师,我觉得自己应该把一些观念放下。就像武侠小说里,当一个人练功遇到瓶颈时,必须自废武功才能获得更大的精进。于是我从迷笛毕业以后,有几年的时间都不再碰琴,甚至把琴也卖掉了。等再过了几年后,我又有了弹琴的欲望,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做出的音乐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发自我内心的音乐,而不再被乐器的技法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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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5我特别喜欢从“垮掉的一代”这个概念演变而来的嬉皮士文化,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对东方的文化和哲学充满向往。他们的偶像是寒山、拾得、李白,以及竹林七贤,也许在西方人看来,这些中国古代的艺术家才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摇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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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4我在写《再见杰克》这首歌的时候很少和外界接触,但我还是会去逛书店,我发现书店里凯鲁亚克的作品和介绍他的书在那阵子突然多了起来,我本能地排斥这种一窝蜂的做法,就像格瓦拉的形象成了一种流行符号,这让我的心里有些抵触。所以《再见杰克》这首歌的背后其实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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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2024-01-04我更喜欢看纸质书,最喜欢的三本书是《麦田守望者》《达摩流浪者》和《美丽失败者》。《麦田守望者》这本书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废寝忘食一口气读完的书,因为我在书里看到了我自己小时候的影子。《达摩流浪者》的主人公曾是一个浑不吝的孩子,通过自己努力地追寻,最终找到了自己理想的状态,拥抱大自然,摆脱主流文化的桎梏,而《美丽天政者这本书,单有家布图看到的是合湾翻译的版本,在它的序言里有一句话写得特别好:我要面对教条微笑,但是誓死反对它。我觉得这句话和我们痛仰乐队所追求的理念非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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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草木2020-07-10我认为摇滚乐是改良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而不仅仅在人们的印象里是叛逆的象征。当然,摇滚乐会有批判的精神在里面,逆来顺受随大流肯定不符合摇滚乐的气质。摇滚就是要打破和重建,它所要打破的不仅是某种观念和秩序,也包括审美。人们对美与丑通常有着刻板的偏见,从事摇滚乐的音乐人做了很多打破这些固有观念的事情,而重建就是要把很多事还原到他最初的真实。这就像人的成长历程,思想从简单到复杂,再回归到另一种简单,这种回归不是重复,而是有了丰富的人生经历之后的释然。我们的音乐创作从追求繁复到回归简单,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心境,这就是一个重建的过程。重建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因人而异,只要达到自己的预期的标准就足够了。摇滚乐的初衷不是给这个社会制造矛盾,而是要解决更多的问题。台湾的民谣歌手胡德夫老师曾经讲:我们应该建起一座大桥,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能够彼此问候,不要因为一些隔阂擦肩而过。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我们的《改变你的生活》这首歌里也有类似一句歌词:“如果没有桥梁和温暖的天空,世界又怎么会是我们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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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草木2020-07-10在音乐里我们倡导大爱——爱世界,爱和平,但首先要做到的是爱你身边的人,去包容别人,化解隔阂,这就需要牺牲掉自我的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