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政治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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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而非耕地则由禁地慢慢变为了众人皆可涉足,但需被征所获之物几分之几作为赋税(为关税商税之缘起)。这一种转变,春秋末年,已在大大开始。土地狭或是人口密的国家,如郑、如晋、如齐,都有此现象,都有此措施。然直到秦汉统一政府出现,关于土地所有权的观念却依然承袭旧贯。他们认耕地为农民私有,而非耕地,即封建时代相传之禁地,则仍为公家所有。由于封建贵族都已消失,便归皇室。再从这一所有权的观念影响到赋税制度,所以当时凡农田租入归诸大司农,充当政府公费。而山海池泽之税则属少府,专供皇帝私用。这一分别,若非从封建时代之井田制度以及其他土地所有权之分别转变说来,便不易明了(待明)。本大宗归国家,小宗归皇室十分之合理,但由于战国以来盐铁之利逐渐庞大,山海池泽之税超过田租却是意料之外的。后来汉武帝南征北战,政府花费庞大入不敷出,甚至自己把少府的经济拿出补贴国家。但在动员地方上的盐铁商人捐款时却响应不佳,于是武帝将全国山海池泽一切非耕地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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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战国时孟子讲过:“什一而税,王者之政”,可见战国税额,是不止什一的,在孟子以为什一之税已是很好了。可是汉代,税额规定就只有“十五税一”。而且,实际上只要纳一半,三十税一。在文帝时,曾全部免收田租,前后历十一年之久。这是中国历史上仅有的一次。这因中国疆土广,赋税尽轻,供养一个政府,还是用不完。但由于汉代土地私有,可自由买卖,就形成了兼并(卖田原因涉及人口税和兵役税,待明)。但耕户卖去了他的土地所有权以后,他就变成一佃农,田主对佃农的租额是很高的。有的高到百分之五十。结果政府的租税愈轻,地主愈便宜,农民卖了地,要纳十分之五的租给地主,地主向政府只要纳三十分之一的税。政府减轻田租,只便宜了地主,农民没有受到分毫的好处。正因为土地私有,耕者有其田,才有了自由买卖,才开始有兼并,才使贫者无立锥之地。以后中国历史上的土地政策,一面常欣羡古代井田制度之土地平均占有,耕田者依时还受,但一面又主张耕者有其田,承认耕地应归属民间之私产。在这两观念之冲突下,终使土地租税问题得不到一个妥适的解决。汉武帝时董仲舒曾提提出限田政策以限制地主,惜未推行;王莽篡制欲恢复井田,将田亩收归国有再重新分配,也失败了,由此中国历史上土地制度也不再有彻底的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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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1. 无定期选举:如皇帝更替,荒年灾年,推举而来的人成为贤良。贤良选到了政府以后,照例由政府提出几个政治上重大的问题,向他们请教。这叫做策问。策即是一种竹片。问题写在竹简上,故称策问。一道道的策问,请教贤良们大家发表意见,这叫对策。政府看了他们的意见,再分别挑选任用,这是一个方式。这一种选举,既不定期,也无一定的选举机关。地方民意也可举,三公九卿,政府大僚,也可举。2. 特殊的选举:特殊才干的人,如通晓外国语,晓习治水等。3. 定期的选举孝廉:汉代一向诏令地方察举孝子廉吏,但一向不受重视。直到汉武帝下诏明令推举,逐渐形成了一年一举的郡国孝廉,因此乙科回地方充当吏属的太学生仍有机会被察举到皇宫做郎。而大部分推举到朝廷的孝廉大抵都被安插作了郎官。由于数量巨大,慢慢皇宫里的郎官,就全都变成郡国孝廉,而那些郡国孝廉,又多半是由太学毕业生补吏出身的。如是则皇帝的侍卫集团,无形中也变质了。全变成大学毕业的青年知识分子了。于是从武帝以后,汉代的做官人渐渐变成都是读书出身了。到了东汉,由于上举的郎过多,均等待分发任用,于是无定期选举和特殊选举都被无形搁下,仕途就只剩下孝廉察举了。由此可见,中国政府自汉代以来就慢慢演化成了读书人的政府,或称为士人政府。汉代从昭宣以下的历任宰相,几乎全是读书人,他们的出身,也都是经由地方选举而来。政府即由他们组织,一切政权也都分配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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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那时已有太学,如现在的国立大学。当时国立大学,只有一个,这里面的学生,考试毕业分两等,当时称科。甲科出身的为郎;乙科出身的为吏。郎官是属于光禄勋下面的皇宫里的侍卫,由于二千石官的子侄后辈均需送进皇宫充作郎官,则郎官中既有知识分子也有贵族子弟。考乙等的,回到其本乡地方政府充当吏职。吏是地方长官的掾属。汉代官吏任用,有一限制,地方长官定要由中央派,太守如是,县令也如是。但郡县掾属,必得本地人充当。不过辟用掾属的权,则在长官手里,这叫做辟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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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每郡每年要向中央上计簿,计簿就是各项统计表册,也就是地方的行政成绩。一切财政、经济、教育、刑事、民事、盗贼、灾荒,每年有一个簿子,分项分类,在九十月间呈报到中央,这叫做上计。中央特派专员到地方来调查的叫刺史。全国分为十三个调查区,每一区派一个刺史,平均每一刺史的调查区域,不会超过九个郡。他的调查项目也有限制,政府规定根据六条考察,六条以外,也就不多管。地方实际行政责任,是由太守负责的。这些刺史,上属于御史丞。皇宫里还有十五个侍御史,专事劾奏中央乃及皇宫里的一切事情的。部刺史和侍御史的意见,都报告到副宰相御史大夫,副宰相再报告到宰相。副宰相所辅助宰相的,便是这一个监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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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中国历史上的地方政府以县为单位,直到现在还没有变。汉时县的上面是郡,郡县数当然也随时有变动。大体说,汉代有一百多个郡,一个郡管辖十个到二十个县。大概汉代县数,总在一千一百到一千四百之间。郡长官叫太守,地位和九卿平等,即二千石。不过九卿成为中二千石,郡太守则为地方上的二千石。郡太守调到中央可以做九卿,再进一级就可当三公,九卿放出来也做郡太守。汉代官级分得少,升转极灵活,这又是汉制和后来极大的不同。九卿放出来当太守,并不是降级。地方二千石来做中二千石,也不是升级,名义上还是差不多。当时全国一百多个郡,太守的名位,都和九卿差不多,因此虽是中央政府大一统的局面,虽是地方行政区域划分得比较小,却不感觉得这个中央政府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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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称三公,丞相管行政,是文官首长;太尉管军事,是武官首长;御史大夫(副丞相)管监察,辅助丞相来监察一切政治设施。它是副丞相。做了御史大夫,才得升任为丞相。太尉虽与丞相尊位相等,实际除却军事外,不预闻其他政事。则最高行政长官为丞相(宰相的正式官名)。皇帝实际上不能管理一切事,因此由宰相代理,但由于秦汉时代的宰相不但要管国家政务,还要管及皇帝的家务,于是在御史大夫下设御史中丞(凡具中字的官则指住在皇宫里),掌管皇室一切事务。御史中丞属于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隶属于宰相,如实则皇室一切事仍得由宰相管。另一方面来看,皇帝也不过市政府下面的一部分。所以宫廷事,也归宰相来统治。九卿(全都隶属于宰相):太常:管皇家祭祀;光禄勋:守卫宫殿门户的宿卫;卫尉(当时军事方面的官都称尉):掌门卫屯兵,为皇宫的卫兵司令;太仆:皇帝之车夫;廷尉:掌法,皇帝出门在外有人犯法;大鸿胪:礼仪部,管交际;宗正:管皇帝的家族,同姓本家异性亲戚 ——此七卿管皇帝私事,非政府公务。随着历史演变,原先管皇帝家务的后来业管国家大事了。如太常兼管教育,光禄勋后来掌管皇宫里的一切侍卫太监郎官,太仆后来带管了国家一切武装,廷尉变成了司法,大鸿胪变成了外交。大司农:管政府经济,收入支销国家公费;少府:管皇室经济,收入充当皇室私用。皇室不能用大司农的钱。所以说当时皇室和政府在法理上是鲜明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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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皇帝秘书处为六尚之一:汉代皇帝有六尚,尚是掌管意。六尚是尚衣、尚食、尚冠、尚席、尚浴与尚书。五尚都只管皇帝私人的衣服饮食起居。只有尚书是管文书的,这真是皇宫里的“秘书”了。汉代开始的尚书,其职权地位本不高,后来才愈弄愈大。宰相秘书处共有十三个部门,即十三曹,一个曹相当于现在的一个司,分别为:一西曹,主府史署用;二东曹,主二千石长吏迁除,并包军吏在内。二千石是当时最大的官,以年俸有两千石谷得名。可见朝廷一切官吏任免升降,都要经宰相的秘书处;三户曹,主祭祀农桑;四奏曹,管理政府一切章奏,略如唐代的枢密院,明代的通政司;五词曹,主词讼,此属法律民事部分;六法曹,掌邮驿科程,这像现在的交通部,科程是指一切交通方面之时限及量限等;七尉曹,主卒曹转运,是管运输的,略如清代之有漕运总督;八贼曹,管盗贼;九决曹,主罪法,与前者所管皆属于法律之刑事方面;十兵曹,管兵役;十一金曹,管货币盐铁;十二仓曹,管仓谷;十三黄阁,主簿录众事,这是宰相府秘书处的总务主任。这十三个机关,合成一个宰相直辖的办公厅。因此汉代的政务都要汇集到宰相,而并不归属于皇帝。因为皇帝只有一个笼统的尚书处,只有一个书房。最先的尚书也仅有四人,而宰相府下就有十三个机关。这相府十三曹,此诸皇室尚书的范围大得多,而且此十三曹的权位也很重,也竟俨如后代之专部大臣。可见汉代一切实际事权,照法理,该在相府,不在皇室,宰相才是政府的真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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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皇帝是国家的唯一领袖,而实际政权则不在皇室而在政府。代表政府的是宰相。皇帝是国家的元首,象征此国家之统一;宰相是政府的领袖,负政治上一切实际的责任。皇权和相权之划分,这常是中国政治史上的大题目。我们这几十年来,一般人认为中国从秦汉以来,都是封建政治,或说是皇帝专制,那是和历史事实不相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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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严格说来,要到秦汉才是中国历史上正式有统一政府。秦以前的中国,只可说是一种封建的统一。只要到秦汉,中央方面才有一个更像样的统一政府,而其所辖的各地方,也已经不是封建性的诸侯列国并存,而是紧密隶属于中央的郡县制度的行政区分了。因此讲中国传统政治,可以径从秦汉讲起,以前暂略不论。秦代只是汉代之开始,汉代大体是秦代之延续。所以秦代暂亦不讲,而只讲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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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teau2017-10-03我们评历史上一切制度,都该注意到每一制度之背后的当时人的观念和理论。政治是文化中重要一机构,绝不会随随便便无端产生出某一制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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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西方社会有阶级,无流品。中国社会则有流品,无阶级。制度指政治而言;法术只是些事情或手段,不好说是政治。大抵政治是出之于公的,在公的用心下形成的一些度量分寸是制度。而法术则出之于私,因此没有一定恰好的节限。所谓方法与权术,二者之间,当然又不能仔细细分。而且一个制度之成立,也当然有许多复杂关系,总不免夹带有当时一些私意的.......不过公私之间该有分量的轻重。尤其是清代,可说全没有制度。西方人讲政治,一定先要讲’主权’。他们的政治思想,很多是建立在主权观念上。所以西方有神权、王权、民权的分法,到现在便是国家主权在民众。中国讲政治,一向不讨论主权在哪里。譬如说明代的政治主权在哪里?这种思想,中国很少见。中国人讲政治,一向看重在’职责’。只论政府该做什么事?它的责任该是些什么?它尽了职没有?而不讲主权在哪里。’主权’背后,则是一种’自由意志’。譬如这一只茶杯,若说主权属于我,便是我可自由使用此茶杯。这是权利,非道义。若不论主权而论职责,职责所在,应有尽力践行之道义,便无所谓自由。这是双方政治思想上一绝大对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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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当知近代西方所谓的民主革命,乃由政权不开放而起。而中国则自唐以下,便已犯了政权开放之流毒。以水救火,以火救火,不仅是药不对病,而且会症上加症。若要解决中国社会之积弊,则当使知识分子不再集中到政治一途。便该奖励工商业,使聪明才智转趋此道。然结果又很易变成资本主义。在西方是先有了中产社会,先有了新兴工商资本,然后再来打开仕途,预闻政治。而中国则不然。可说自两汉以来,早已把政权开放给全国各地,不断奖励知识分子加入仕途;而同时又压抑了工商资本。只鼓励人为大学者,当大官,却不奖励人为大商人,发大财。’节制资本,平均地权’,大体上是中国历史上的传统政策。政策措施,存心在引导民间聪明才智,不许其私家财力打算无限制的发展。于是知识分子竞求上政治舞台去做吏,仕途充斥,造成了政治上之臃肿病。读书人成为政治脂肪。若再奖励他们来革命,来争夺政权,那岂得了?可见任何制度有利亦有弊,并不是我们的传统政治只是专制黑暗,无理性,无法度;却是一切合理性有法度的制度全都该不断改进,不断成长。可见每一项制度之推行与继续,也必待有一种与之相当的道德意志与服务忠诚之贯注。否则徒法不能以自行,纵然法良意美,终是徒然。罗马帝国亡了,以后就再没有罗马。唐室覆亡以后,依然有中国。......总认为张居正是一大政治家,他能主张讲法治,其实他本身就已经违法了,而且违反了当时国家的大本大法呀!该皇帝管的事,他来管,那岂非非法之至吗?若张居正在汉、唐、宋三代,那是一好宰相。依明代制度论,张居正是一个内阁学士,不是政府中最高领袖,不得以内阁学士而擅自做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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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其实革命的本质,应该是推翻制度来迁就现实的,绝非是推翻现实来迁就制度的。现在再说的每项制度之变,也该有一可变的限度,总不能惟心所欲的变。所贵的是要在变动中寻出它不变的本源,这便是所谓‘历史传统’。传统俞久,应该此大本原之可靠性愈大。换言之,即是其生命力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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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中国政治上的传统观念,对一意见之从违抉择,往往并不取决于多数,如西方所谓之民主精神。而中国人之传统,则常求取决于闲人。春秋时即有‘闲均从众’之说。(见《左传》。)那一人贤,就采纳那一人的意见,若双方均贤,则再来取决于多数。‘贤’属质,’众’属量,中国传统重质不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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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否则一项好制度,若能永远好下去,便将使政治窒息,再不需要后代人来努力政治了。惟其一切制度都不会永久好下去,才使我们在政治上要继续努力,永久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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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当时做奴隶,并不是出卖自由,只是出卖他对国家法规上一份应尽的职责(本人按:服兵役、服力役、交人口税)…...汉代的奴隶制度…...和西方罗马帝国的农奴完全不同,罗马的农奴多半是战争得来的俘虏,汉代的奴隶是农民自己游离耕土,来参加大规模的工商新生产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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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但任何一制度之创立,必然有其外在的需要,必然有其内在的用意,则是断无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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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morebi2016-11-06制度必须与人事相配合。辛亥革命前后,人人言变法,太重视了制度,好像只要建立制度,一切人事自会随制度转变。首先,要讲一代的制度,必先精熟一代的人事。若离开人事单来看制度,则制度只是一条条的条文,似乎枯燥乏味,无可讲。而且已经明日黄花,也不必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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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呀嘛小匆匆2012-07-20总论 上面讲了五次,我想再对中国历代政治,说一点简单的看法:从秦到清两千年,我们对以往的传统政治,至少不能很简单地说它是专制政治了。我们平心从历史客观方面讲,这两千年,在政治上,当然有很多很可宝贵的经验,但也有很多的流弊。以前曾不断地修改,以后自然仍非不断地修改不可。从这两千年的历史中,我们可以对以往传统政治,找出几条大趋势。在此我只想专举我们认为一些不好的趋势,再一陈述。至于好的地方,我们且暂略不讲了: 第一:中央政府有逐步集权的倾向。这从某一方面讲是好的,一个国家该要有一个凝固的中央。政治进步,政权自然集中,任何国家都走这条路。开始是封建,四分五裂,慢慢地就统一集中。然而自汉迄唐,就已有过于集权之势。到宋、明、清三朝,尤其是逐步集权,结果使地方政治一天天地衰落。直到今天,成为中国政治上极大一问题。这问题孙中山先生也提到,对于新的县政,我们该如何建设,旧的省区制度,又该如何改进,实在值得我们再细来研究。当知中国政治上的中央集权,地方没落,已经有它显著的历史趋势,而且为期已不短。地方官一天天没有地位,地方政治也一天天没有起色,全部政治归属到中央,这不是一好现象。固然民国以来数十年的中央始终没有能达成圆满稳固的统一,国家统一是我们政治上应该绝对正取得。但如何使国家统一而不要太偏于中央集权,能多注意地方政治的改进,这是我们值得努力之第一事。 第二:可以说中国历史上的传统政治,已造成了社会各阶层一天天地趋向于平等。中国传统政治上节制资本的政策,从汉到清,都沿袭著。其他关于废除一切特权的措施,除却如元清两代的部族政权是例外,也可说是始终一贯看重的。因此封建社会很早就推翻了。东汉以下的大门第,也在晚唐时期没落了。中国社会自宋以下,就造成了一个平铺的社会。封建贵族公爵伯爵之类早就废去,官吏不能世袭,政权普遍公开,考试合条件的,谁也可以入仕途。这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