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动了你的脑子

最新书摘:
  • 闻夕felicity
    2023-08-27
    我看到菲利皮安诺医生走进刷手区,正在戴口罩。他个子小小的,骨瘦如柴,架着金边眼镜。年纪只有四十多岁,但已经在这一行享有盛名,他的专长正是处理复杂的脑动脉瘤。而跟其他许多专门处理这类“爆炸性”病例的医生一样,他另一件很有名的事,是对于他的手术造成病人死亡或后遗症完全无动于衷,丝毫不会记挂在心上。就像盖瑞酸溜溜地形容的,菲利皮安诺是个“冷血变态的外科怪医”。他有这样的本事,早上把病人弄成四肢麻痹之后,下午就跑去打高尔夫,晚上跟朋友聊天,谈他在第七洞打歪的那一球。当时听起来很差劲,但我很快就发现菲利皮安诺在这方面跟其他经验丰富的神经外科医生没什么两样。如果每次失败都悲伤难过,他铁定会疯掉,因为日复一日他都在面对毫无希望的病人。在一次特别令人惊心动魄的手术之后我问菲利皮安诺,这类手术会不会影响到他。他引用一句古老的俄罗斯谚语来回答我:“那些会在葬礼上哭泣的人不应该从事殡仪行业。”
  • 闻夕felicity
    2023-08-27
    疾病未经医生干预而自然发展的过程,被称为这种疾病的“自然史”。具讽刺意味的是,绝大部分的疾病打从被发现伊始,医学界便插手其间,研究这些疾病,因此我们完全不了解这些疾病的自然史,除了偶尔出现一些太老或太顽固不肯就医的病人,才使我们搜集到一些绝无仅有的数据。由于数据稀少,医生只能就个案判断。要是这位外科医生是个勇猛类型的,那么病人可能会被引导到动手术的路上。一个得了脚趾囊肿的病人,很清楚自己脚趾有多痛,并愿意负担风险来换取不痛。凭统计数字做决定的病人不一样,他们完全依赖医生的判断,只有医生才能提供动手术或不要动手术的理由。当然,到了最后,决定权还是在病人和病人的家属手里。
  • Eva
    2015-10-13
    我并不想贬低CPR的价值。在少数情况下,例如差点被淹死的人、心脏病刚发作的人、被电击的或被烟呛到的人等,CPR及类似方法都有可能救回一命。但一个罹患糖尿病且心脏衰竭的90岁的病人就另当别论了。当这样的病人心脏停搏之后,它就永远停下来了。而这也是电视影集不会告诉大家的一个事实:施用心肺复苏术的例子中,超过95%以上都无法成功;其中少数人被救回来的,大部分也会在1个星期内去世。
  • May
    2015-09-25
    在人类脑袋的上千亿个神经细胞内,储存着各种电子资讯,多如恒河沙数。灵魂的织锦穿插在脑袋的神经细胞里,精巧、从未受到侵犯的脑子优哉游哉地漂浮在骨头造成的保险柜里,就想镶嵌在生物学顶上皇冠的宝石。
  • 祐希
    2015-09-08
    就算我此后再没立下什么丰功伟业,但当我走进坟墓里时我也会心满意足。我永远不会在月球上漫步,也不会拿诺贝尔奖或者住在白宫里。但我们那罕有的一份荣誉——将某个人从老人院抓出来,将她的心灵、她的生命和家庭全帮她找回来……你拿全世界来跟我换,我也不会愿意。
  • 祐希
    2015-09-08
    你只管记住任何外科住院医师都要遵守的守则:有机会坐下来的时候,就不要站着;有机会躺下来的时候,就不要坐着;有电梯可以搭乘,就千万不要走路;只要能睡得着,就绝不要睁开眼睛。而且,一有机会就吃东西,要不就去上厕所。
  • o(* ̄▽ ̄*)o
    2014-09-15
    “我会死吗?”“不会。你死的话我们要填太多表格了。现在我们要替你拍几张X线片。”
  • 胡思乱想瓜瓜
    2013-04-08
    那些处理创伤病人的经验使我心肠变硬,而疼痛病人则令我对于人世间的痛苦和挣扎逐渐无动于衷。我觉得,在这个“加入他们”的过程里,我的性格不知不觉间变了个调,各式各样的病例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牵动我的情绪,带来强烈的感觉了。当我回想第一次替病人插鼻胃管失败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愧,又或者想到麦纳坚手指一根根地坏死时内心的惊慌失措,事实上感觉已十分模糊,里头还掺杂着一丝丝茫然困惑的怀旧,有点像花花公子在经历沧桑之后,再回想起小学六年级时爱上女老师的天真情怀。
  • 胡思乱想瓜瓜
    2013-04-08
    这个晚上,我有幸成为聆听雪莉最后一句话的人,成为阻止她父母跟女儿见最后一面的人,也是让雪莉一直到去世为止都意味她男朋友还活着的人。在8楼,7位等着懂手术的神经外科病人恬然入睡,浑然不知道曾经有好几个小时,我在脑海中拼命重新安排他们的命运!结果,他们的手术全部都按时间表进行,老板也按原定计划,下午去打他的壁球。
  • 胡思乱想瓜瓜
    2013-04-08
    突然之间,我觉得好累。一整天的工作排在前面。我似乎看到每个要钻的洞,要缝的每一针,要止血的每个小地方,千万个要注意的细节,我连动也不想动。
  • 二月
    2022-02-11
    癌本身並不惡毒,也不是什麼敵人,而是生物界的一種過程,一種程序。它之所以會演化出來,是為了一個十分有用的原因:讓我們死亡。
  • boring man
    2020-12-27
    玛姬抓着我的手臂。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向麦坚纳的床。床是空的,保暖灯也关了。看了看钟,才知道我已经睡了2个多小时了!我十分惶恐,真个人吓呆了:我睡过头了吗?所有人都在依靠我呢!玛姬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起来。“放轻松点。”“小孩呢?她回手术室了吗?”“不,我1个小时前关掉她的呼吸器。她现在已经在太平间。其实昨天晚上她爸妈就希望我这样做了,但我下班时忘了。”“在太平间?你忘了什么?这什么意思?他们昨晚就想着关掉她的呼吸器?”“哈特利在手术后跟他们谈过。你知道的,我们修不好她的右心室,我们能做的顶多是用一块聚四氟乙烯替她将心室撑大而已,但聚四氟乙烯不会动,没法帮助血液循环。当她离开手术台时我们就知道大势已去。那家人很讲道理——麦坚纳的妈妈就在城里另一家医院急诊室当护士——他们明白再耗下去也无济于事,因此他们早已答应让我们停止呼吸器,只不过我觉得可以等到今天早上才动手而已。”“为什么你昨天晚上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让我坐在这张鬼椅子上,整晚想着是我害她的手指断掉?”玛姬的笑容不见了。“这个晚上并不算白费功夫对不对?起码你学会了怎样替小婴儿做急救,怎样面对危机,用什么药以及会引起什么问题。我打赌好一阵子你都不会忘记那些药该用多少剂量!这些数字已经印在你的脑袋里了。你的表现不错,没几个人能让一个聚四氟乙烯心脏跳动10小时的。现在,如果碰到一个有机会活下来的小婴儿,我就知道真的可以交付给你来照料了。”“至少你可以告诉我她是没希望的呀!我还一直在想自己是多没用呢!”“不,那样你不算真正面对生死关头。压力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每个人都能在浴室里唱歌,但有几个人能在大庭广众面前唱的一样好?在压力之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 祐希
    2015-09-08
    菲利皮安诺是个冷血变态的外科怪医……如果每次失败都悲伤难过,他铁定会疯掉。因为日复一日他都在面对毫无希望的病人……他引用一句古老的俄罗斯谚语来回答我:那些会在葬礼上哭泣的人不应该从事殡仪行业。
  • 予渊
    2014-05-29
    “只要可能是脑膜炎就要取得脑脊髓液做检查。”这件事最能显示医师(特别是外科医师)的工作,究竟与其他工作有多大的差异。在医疗世界里,“结果”决定一切,而非努力。该抽脑脊液就得抽取脑脊液,不可能讨价还价,而且得快。没人管你有多累,病人骂得多凶,或是医院内的针不够长,病人已经1000岁或体重1000千克,也没有人管你的技巧正不正确,你要做的就是取出脑脊液。不论你用X线透视,让病人坐起来,将他倒立,给他吃镇静剂,不管用什么方法,动手吧,病人的命可能就在于你操作的成功与否!还在大学念物理时,我修过一门数学物理。开学的第1天,教授开门见山地说,整个学期将只有一次考试,就是学期末的大考,而考试也只考一道题目,解题过程他全不要看,只看答案,我们只需将小数点后四位数的答案写在纸上,并在答案下端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若是答对了,就拿甲等,答错了就不及格,很简单。当时班上的学生(包括我在内)群情激动,一片哗然之声。只考一次试?只要答案?难道他完全不想知道我们怎样解题吗?他也不管我们真懂假懂?“不想。”他回答。“欢迎大家来到真实世界,在这里,大家想要的只有答案——正确无误的答案。如果有座桥崩塌了,死掉40人,大家还会开心当初那些工程师设计这座桥时想对了哪部分吗?在真实人生里没有因为对了一部分而给你部分分数的。如果你想要有重要成就,你必须要全对——而且万一错了时,也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正如我的教授所说的,所有真实世界里的各行各业都要有某种程度的表现,但医师的表现更是必须达到完美境界,而且必须“当下”就完美!在整个医师生涯中,一位外科医师可能要动几千次手术,做几万次考虑,并对用什么药、何时该动手术、何时不必动手术等问题作出决定。让事情更复杂困难的,是他们经常必须在资讯不全的状况下很快作出决定。这好像在凌晨3点将律师吵醒,要他立刻想好答辩策略;又好像将沉睡中的飞机机师摇醒,并预期他能立刻将下坠...
  • 胡思乱想瓜瓜
    2013-04-08
    我简直是从病房逃跑出来的。站在走廊上,我让自己重新整理一下头绪。这个人怎么了?一个陌生人走到他面前,将一根武器插进他的鼻子,害他鼻血流的像喷泉一样,直到他讲午餐全吐出来才停止,旁边还有6个病人在看着呢!如果在路边,这绝对不会被称为医疗检查,而是暴力殴打——还有目击证人呢!而让人诧异得不得了的是,他很感谢你,谢谢你“替我做的一切”! 我看看身上的白袍,这不可能只是一间普通的衣服,而一定是什么魔法师的袍子。这一件白色的东西是我唯一的资格,它不只让我免于被控袭击老退伍军人,反而还令他感激万分。往后的日子里,我对某些病人做过更糟糕的事情,不单是令他们流鼻血和呕吐而已。但无论如何,我又跨过一个里程碑了。当我将那根沾满血液东郊的鼻胃管丢掉时,我圣品个第一次领略到当医师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种令人飘飘然的权力。 我不是很确定是否会喜欢这种状况。
  • 北欧海盗
    2021-06-27
    必须补充一下,事实上在面对诸多的官僚体制、院内空间不够以及缺乏经费或仪器的情况之下,我碰到的神经内科医师、外科医师和注册医师全都仍然努力为病人提供最好的照料,所有不需要花太多金钱的事情,例如替病人记录病史或者是做一般体检,他们都做得很好,注意到所有细节。科技上的贫乏,反而磨利了他们的诊断本能。在医院上班的第1天,威廉带我到一张病床边,观看他如何替1位患了多发性硬化症的女病人进行全套的神经系统检査。他随身带了一个巨型木箱。打开木箱之后,端出一个小盘子,上面放满了封起来的小玻璃瓶,他将盘子放在病床旁边小茶几上,接着准备其他的道具。我拿起一些小玻璃瓶看,发现里头分别装了些液体和粉末。其中一个瓶子上贴着“咖啡”的标签、另一个写着“丁香”,还有一个是“香草”“威廉,这些要来干嘛?我们要烤蛋糕吗?“不,”他笑起来,“这是用来测试这位年轻女士嗅觉的。”“嗅觉?”“对,你看着。”他堵塞女病人的右边鼻孔,叫她闭上眼、单用左边鼻孔吸气。当她照吩吸气时,他打开一个瓶子放到她鼻子下我想…这是橘子,这很像橘子皮的味道。”女病人说眼睛仍没张开。“好极了!”威廉说。“看到了没?长额叶肿瘤嗅觉会减退,特别是长在嗅的脑膜瘤。很多人都忽略了嗅觉的检测。”在美国,我们从来没有检查过病那人的嗅觉。如果在美国,我早在2小时内就拿到一张额叶面肿瘤的电脑断层扫描照片了。。而在伦敦呢,病人往往要等上好几个月得到拍这样的片子威廉有条不紊地逐样试,简直好像在动手术般,弄了个小时,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件又一件的工具,像装了热水或冷水的试管,那是用来测试病人对冷和热的感觉的;又例如用来观测皮肤上每两点之间微细分別的罗盘;在一块黑色天鹅绒上他漆了一些白色的条纹,那是测试病人有没有“眼球震颤”的毛病。此外,有一个会转动的轮子,看来就像人家用来切割...
  • 一锅脑浆粥
    2019-04-18
    “如果胎儿已经7个月而给母亲放射线治疗会有什么法律问题?”我问。“在我的想像中,已经完全成形的小婴儿应该可以接受漏出来的一丁点辐射才对。”“从医学的观点看,没问题,甚至连不满3个月的胎儿,其实也没什么严重的危害。但你试试跟陪审团说吧。以前发生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结果被判医疗过失赔了好几百万美元。在德克萨斯州,有个小孩出生时就缺一条腿,律师就说是因为胎儿9个月大时,有一次医院不小心让产妇暴露在辐射里,胎儿才出问题。你不用懂多少胚胎学也会知道,到了第9个月胎儿的腿早已应该长齐全了,因此无论是什么造成婴儿缺少了一条腿,那一定是在怀胎头3个月就已发生的了,甚至是在受精阶段。可是,他们将这个小跛脚带到法庭上,让她坐在不停痛哭的母亲怀里,再找些什么专家手舞足蹈地喊‘辐射’这个魔术名词,陪审团就给小女孩700万美元的赔偿额。而且要记住,小孩的法律时效到18岁之后才停止,换句话说,要是我们医治这位女士,往后我们要养那小孩一世。假若往后小孩没考上心目中的大学,他也可以回来告我们脑部受损呢。不,谢谢了。如果病人愿意堕胎,我们可以进行治疗,否则算了吧。”萨昆文伸手拨了一下日渐稀疏的头发。“混帐律师。”这句话差不多每天都有神经外科医师在骂。律师们几乎决定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替病人做断层扫描,什么时候才可以动手术,即是说他们决定了我们能将他们医得多好,以为法律因素不会影响到行医,只不过是不了解20世纪末的医疗世界而已。
  • 小跳蛙
    2012-09-30
    只有别人动刀的手术,才叫小手术。如果负责动手术的是你,这就是大手术。永远不要忘记这点。只要病人还活着,你永远有办法把他弄得更惨。
  • 一锅脑浆粥
    2019-04-18
    起床,洗澡,煮咖啡。日常生活的周期,就好比困在轨道中的行星般,一圈一圈地绕个不停。每天,也许会带来一些小小变动,使我们的生活轨道出现一点振荡,稍微左右摇摆——诸如车子坏了或者是校车来晚了之类——但基本的形态是很少会改变的。日出,日落。我们爬起来,上班,睡觉。沉重巨大的生命巨轮冷酷无情地往前滚动,向着我们不确定的未来滚下去。对许多人来说,生命的一成不变是十分沉闷无趣的。他们觉得,每天的例行作息所留下的,只是难以忍受的固定模式,一切都变得在意料之中,烦死了。曾经一度,我也很害怕陷入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之所以愿意忍受外科住院医师训练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想避免变成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但当了医生之后,我却学会了一件事:我每天都祈祷,希望今天跟昨天一样,希望生活轨道保持稳定,生命巨轮继续向正前方迈进,不要改变。我祈祷,当我回家——像过去几千几百次回家时,妻子和小孩都平安如昔,父亲母亲还活着,房子没有垮,薪水也如期领到。因为,我看过太多的病例,病人原先平凡无奇地生活在一刹那间破碎掉,都因为意料之外的事情:交通意外、脑出血、心脏病发作等。这些人早上醒过来,预期过的是另一个无聊透顶的日子,却发现他们的生命巨轮顷刻乱跑,突然闯进一片黑暗里。
  • 一锅脑浆粥
    2019-04-14
    还在大学念物理时,我修过一门数学物理。开学的第1天,教授开门见山地说,整个学期将只有一次考试,就是学期末的大考,而考试也只考一道题目,解题过程他全不要看,只看答案,我们只需将小数点后四位数的答案写在纸上,并在答案下端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若是答对了,就拿甲等,答错了就不及格,很简单。当场班上的学生(包括我在内)群情激动,一片哗然之声。只考一次试?只要答案?难道他完全不想知道我们怎样解题吗?他也不管我们真懂假懂?“不想。”他回答。“欢迎大家来到真实世界,在这里,大家想要的只有答案——正确无误的答案。如果有座桥崩塌了,死掉40人,大家还会开心当初那些工程师设计这座桥时想对了哪部分吗?在真实人生里没有因为对了一部分而给你部分分数的。如果你想要有重要成就,你必须要全对——而且万一错了时,也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正如我的教授所说的,所有真实世界里的各行各业都要有某种程度的表现,但医师的表现更是必须达到完美境界,而且必须“当下”就完美!在整个医师生涯中,一位外科医师可能要动几千次手术,做几万次考虑,并对用什么药、何时该动手术、何时不必动手术等问题做出决定。让事情更复杂困难的,是他们经常必须在资讯不全的状况下很快做出决定。这好像在凌晨3点将律师吵醒,要他立刻想好答辩策略;又好像将沉睡中的飞机机师摇醒,并预期他能立刻将下坠中的飞机拉起来;又或者像是将车子开到修车厂里,要求他们“立刻替我修好它”——不是明天,不是1小时后,而是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