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的帝國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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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海豹2024-03-31但是移民对新环境的适应仅仅是故事的一部分。移民们并不打算适应当地的生活方式:他们的打算是将自己的生活习惯尽量带到殖民地来。这样一来,当地的生态环境往往成为受害者,结局大多很悲惨。欧洲人在美洲森林中放养牛和猪,这些牲畜充当了“先锋队”的作用,毁坏了本土人的农田和猎场。由于地价低廉而劳动力昂贵,移民们根本不打算高效地利用土地。流行的做法不是彻底清除掉森林,而是简单粗糙地点火焚烧,然后就在树桩之间的土地上播种。农民尽可能多地收获农作物,接着便彻底遗弃耕地,再到下一个地方去找新地,留下被毁坏的土地和满目疮痍的景象。在澳大利亚,欧洲人带来的牲口迅速把松散脆弱的表层土压实了,原生草类被踩死,地面因此而变得光秃秃的。令第一批欧洲旅行者惊叹的自然草地不到6年就不见了,于是移民只能赶着牲口群另寻出路。在新西兰,移民的急躁导致了可怕的后果。据说移民的主要工具就是一盒火柴。他们直接将森林付之一炬,再把草种撒入灰烬以形成新牧场。他们把绵羊赶来控制灌木丛的生长一这种方法被称为“碾蕨”。羊蹄、松散土、丘陵地形、强风和大雨共同造成了大规模侵蚀,直到20世纪才得到检测和修复。移民决意改变地貌,使之成为他们熟悉的风景。到了19世纪,他们已经开始以工业级规模大张旗鼓地开展这项工作:新西兰的一大片土地被种上了欧洲草类;在澳大利亚,移民很快就坚信本土植物和动物都是无用的,需要从更丰富的环境中引进物种。“环境适应学会”趁势引入鸣禽、花卉、装饰性灌木和树木,以及其他一大群被认为“有用的”物种,其中就包括后来泛滥成灾的兔子和骆驼。结果欧洲的植物和动物(更别说杂草和害虫了)成为甚至比欧洲移民更为成功的殖民者,尤其在那些一年到头都是生长季节和缺乏自然天敌的地区。英国游客在今天的新西兰可能会看到奇怪的标识:“危险!前有黑莓!”。这个警告并非虚张声势,因为黑莓生长得如此猖獗以至于羊会困死在黑莓丛中。一位自然主义的先驱称:黑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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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海豹2024-03-26除了在西非,身处大西洋沿岸种植园的英国人能轻易找到由英国人构成的社群;在加勒比海奴隶殖民地的英国人可能主要是驻军,但起码制度、法律和财产是英式的:在美洲大陆和岛屿上,到1700年已经聚集了约25万英国人。但是亚洲海岸的英国人可能只有区区几十个,极少能以百计,而且几乎没有女性。绝不要想当然地认为1750年在印度的英国人会超过四五千甚至更多。美洲殖民者对迅速扩张的使命感使在印度狭小的据点里窝着的英国人看来简直荒唐可笑。他们不敢想象拥有足够的武力威慑身边的当地统治者们,因为事实刚好相反。在西方的大西洋世界,他们是移民或种植园主,是殖民者或大陆居民,可是在东方,他们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过客和无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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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海豹2024-03-29由此可得的结论便是,尽管在当时的世界地图上英国的领地看起来浩瀚无际,但这只会给大家对帝国的“本质”造成错误的理解。当时权威的墨卡托地图上标注为英国属地的许多地方其实不过是沙漠或荒野:真正有价值的地区集中在河边、航道边以及(后来的)铁道边的狭长地带。而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正如我们谈到的,并没有被染成英国红,正式成为英国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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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九2021-12-25文化帝国主义史将帝国描绘成对其子民及所有“东方”民族(对几乎所有的非西方社会的统称)的价值观、社会习俗和宗教信仰进行的轻视、压制系统。这种文化霸权显然是为了证明外来者统治的合法性,将其确立为真理、进步和自由对抗迷信、落后、专制、奴隶制和野蛮愚昧等因素的巨大胜利。文化帝国主义立足的基础是欧洲(在本书中即英国)相对于作为“他者”的非欧洲国家的显著优越性。在数代学者的足智多谋和实用至上思想的双重作用下,终于确保了一个殖民社会的方方面面都能被全盘否定,统统归于一种形容一一落后。至少这是殖民地民族志及其官方编纂者、地图集及报告、调研、人口统计编著者们的任务。在印度的英国人尤其精于此道。他们天马行空地凭空进行了再创作,编写了大量的作品,在他们的笔下,落后的民族被帝国主义从无法避免的灾难中拯救出来,但因其太过落后无法独立自主,帝国只好无限期地统治他们。作为统治纲领(及强暴统治的借口),这已经够糟了。而更糟糕的是文化帝国主义对其治下的民族无所不在的影响。因为在摧毁本土文化的权威地位并强加自己文化的同时,本土精英的自信心和创造力也随之土崩瓦解。此外,这还引起了那些受舶来思想所诱惑的少数愿意配合帝国的人与社会其他人之间的不和。这才是帝国带来的最强大而持久的破坏力。帝国建立了一个虚假的“传统”社会概念,并且支持它的盟友抵抗社会和政治变革。更具破坏性的是,它一边培养出一批西化的“有教养的”精英充当走狗,一边遣责殖民地本土文化为顽固、不完整及劣等的存在,斥责其为故步自封、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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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2018-07-25但即使对于有移民社群的殖民地而言,自治政府的设立也不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决办法。有太多的复杂因素可能导致这种做法很危险甚至不可行。这有可能是因为移民或种植园主人数太少,而他们却面对大量的原住民、奴隶或者自由的黑人。基于这类原因,伦敦在特立尼达岛、斯里兰卡和香港阻止了任何形式的代议政府的设立。这种糟糕情况来自一个有理有据的怀疑,一位总督这样说道:“高人一等的种族在农业上和商业上的利益一定会和那些弱势群体的利益产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