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制度与大革命

最新书摘:
  • 鲁闽
    2012-12-23
    的确,第三等级包括中等阶级,但是它也包括本来与中等阶级格格不入的各种成分。最有钱的商人、最富足的银行家、最干练的企业家、作家、学者同小农场主、城市小店主以及耕种土地的农民一样,均成为第三等级的一部分。实际上,非教士、非贵族的一切人都属于第三等级:在第三等级中有富人和穷人,有目不识丁的人,也有有教养的人。就其本身而言,第三等级有自己的贵族,它已包括一个民族的所有成分,或毋宁说,它自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民族;它与特权等级共同存在,但是没有特权等级它照样能独立存在;它有自己的观点、偏见、信仰、国民精神。
  • aloe
    2012-02-29
     在这类社会中,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不变的,每个人都苦心焦虑,生怕地位下降,并拼命向上爬;金钱已成为区分贵贱尊卑的主要标志,还具有一种独特的流动性,它不断地易手,改变着个人的处境,使家庭地位升高或降低,因此几乎无人不拼命地攒钱或赚钱。不惜一切代价发财致富的欲望、对商业的嗜好、对物质利益和享受的追求,便成为最普遍的感情。这种感情轻而易举地散布在所有阶级之中,甚至深入到一向与此无缘的阶级中,如果不加以阻止,它很快便会使整个民族萎靡堕落。然而,专制制度从本质上却支持和助长这种感情。这些使人消沉的感情对专制制度大有裨益;它使人们的思想从公共事务上转移开,使他们一想到革命,就浑身战栗,只有专制制度能给它们提供秘诀和庇护,使贪婪之心横行无忌,听任人们以不义之行攫取不义之财。若无专制制度,这类感情或许也会变得强烈;有了专制制度,它们便占据了统治地位。  反之,只有自由才能在这类社会中与社会固有的种种弊病进行斗争,使社会不至于沿着斜坡滑下去。事实上,唯有自由才能使公民摆脱孤立,促使他们彼此接近,因为公民地位的独立性使他们生活在孤立状态中。只有自由才能使他们感到温暖,并一天天联合起来,因为在公共事务中,必须相互理解,说服对方,与人为善。只有自由才能使他们摆脱金钱崇拜,摆脱日常私人琐事的烦恼,使他们每时每刻都意识到、感觉到祖国高于一切,祖国近在咫尺;只有自由能够随时以更强烈、更高尚的激情取代对幸福的沉溺,使人们具有比发财致富更伟大的事业心,并且创造知识,使人们能够识别和判断人类的善恶。
  • καλὸς κἀγαθός
    2021-12-08
    人们常把贵族离弃农村归因于某些大臣、某些国王的特殊影响:有些人归之于黎世留,另一些人归之于路易十四。确实,君主制最后三个世纪中,使贵族与人民分离,将贵族吸引到宫廷进入仕途,这差不多一直是历代君主的主导思想。特别是在17世纪,当时贵族阶级还令王权生畏。向总督提出的种种问题中还有这样的问题:“你的省里的贵族愿意留在老家还是愿意离开?” 有一个总督写信答复了这个问题;总督在信中抱怨他省内的贵族不愿在国王身边尽义务,反而甘愿和农民呆在一起。  不过请特别注意这点:这里谈到的省份乃是安茹;这就是后来的旺代。据说,唯有这些拒绝向国王尽义务的贵族,后来拿起武器,捍卫法国的君主制,并为之战斗捐躯;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荣耀,全在于他们能够把农民吸引在他们周围,尽管有人指责他们乐于在农民中间生活。
  • 短笛
    2013-04-02
    没有自由的民主社会可能变的富裕、文雅、华丽,甚至辉煌,...;但是我敢说,在此类社会中绝对见不到伟大的公民,尤其是伟大的人民,而我敢肯定,只有平等与专制结合在一起,心灵与精神的普遍水准便将永远不断地下降
  • 卡列宁的微笑
    2013-03-03
    况且政府自己对其权力的准确限度也并不了解。它的权利均未经正式确认,也未牢固确立;它的行动范围已经十分广大,但是它的行进步伐并不稳当,仿佛身临陌生之地,四周一片黑暗。这片可怕的黑暗将一切权利的界限都掩盖起来,它分布在一切权利周围,有利于国王剥夺臣民自由的企图,但对于保卫自由也常常有利。政府自感涉世浅身世微,办起事来总是畏首畏尾,生怕途中碰到障碍。当人们读18世纪大臣和总督们的来往信函时,就会十分惊异地看到一种怪现象,臣民百依百顺,这个政府是如此地富于侵夺性和专制特征,但一当它遇到最微小的反抗,它便不知所措,最轻微的批评也会使它惶惶不安,简直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于是它停顿下来,犹豫,商议,折中,常常不敢超越自己权力的天然范围。路易十五优柔寡断的利己主义和他的继任者的仁慈品德均有此倾向。况且这些君王从未想到会有人要推翻他们。他们丝毫不具备后来的统治者常因恐惧而沾上的那种不安的、冷酷的天性。国王们蹂躏的只是些他们看不见的人。
  • NewmanLoathesU
    2012-10-13
    I see clearly that when nations are badly led, they readily conceive the desire to govern themselves. But this kind of love of independence, which is born only of certain specific and temporary evils that despotism brings in its wake, never lasts. It vanishes with the accident that gave it birth. 『People seemed to love liberty, but it turns out that they only hated the master.』 What a people who are made to be free hate is the evil of dependence itself.
  • 雲隱
    2020-02-10
    长期以来,统治者都把文化人和民众不会搞政治当成自己统治合法性的根据。人们一有怨言,一发出批评,他们马上顶回去:“你来干干试试,肯定还不如现在!”他们把自己似乎是不可取代的统治力量偷换成自己不应该被取代的说辞。其实,造成一种制度或格局,使得各个阶级、各个阶层的人与政治和公共生活隔绝,不但现在不能参与政治,而且以后也不能参与政治,这本身就是应该追究的问题。因为,社会或迟或早总会发生大变动,使绝大部分国民对于变革没有准备,不负责任或负不起责任,这是对民族和历史的莫大罪过。
  • 江筠
    2018-02-17
    社会的进步使所有其他阶级富裕,却使农村人民灰心丧气;文明唯独与他们做对。
  • 江筠
    2018-02-17
    法国农民在18世纪不再受到那些封建小恶霸的欺凌;来自政府的强暴行为也很少涉及他们;他们享受这公民自由,拥有部分土地;但是所有其他阶级的人都离弃他们,他们处境之孤单也许为世界上任何地方之仅见。这是一种新奇的压迫,其后果值得单独加以详细考察。
  • 江筠
    2018-02-17
    决不能根据对最高权力的服从程度去评价人们的卑劣:这样就会应用一个错误的尺度。如果认为旧制度是一个奴役和依附的时代,这是十分错误的。在中央集权制日益使一切性格都变得一致,柔顺,暗淡的时代,正是自由在大批个人心中,保留着他们天生的特质,鲜明的色彩,在他们心中培育自豪感,是热爱荣誉经常压倒一切爱好。我们行将看到的生机勃勃的精灵,骄傲勇敢地天才,都是自由培育的,他们使法国大革命成为千秋万代既敬仰又恐惧的对象。要是在自由不复存在的土地上,能成长起如此雄健的品德,这才是怪事。
  • 江筠
    2018-02-17
    正是这种阻止国民索还自由、只向国民索钱的愿望不断地促使各阶级彼此分离,使他们在共同的反抗中最终既不能彼此接近,也不能取得一致,以致政府在每个时期要对付的只不过是单枪匹马的寥寥数人。在这段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杰出的君主不断出现,有些以思想闻名,若干则才华出众,几乎所有的人都勇略过人,但没有一个君王致力于使各阶级接近与联合,而不使它们处于同等的依附地位。我说错了:有一位国王曾经这样想,并且确曾为之全力以赴;而这位国王——谁能揣摩上帝的判断如何?——恰恰是路易十六。
  • 江筠
    2018-02-17
    在欧洲大陆每一个确立了封建制度的地方,贵族最终都变成种姓,唯有在英国又重为掌权阶级。英国是真正将种姓制度摧毁而非改头换面的唯一国家。在英国,贵族与平民共同从事同样的事务,选择同样的职业,而更有意义的事,贵族与平民间通婚。最大的领主的女儿在那里已能嫁给新人,而不觉得有失体面。(傲慢与偏见?)
  • 江筠
    2018-02-17
    历史是一座画廊,在那里原作很少,复制品很多。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英国佬被偷盗以后反倒庆幸,说至少他们国家没有骑警队。这些人对扰乱治安的一切感到恼火,可是看到煽动分子回到社会中却感到自慰,认为法律的条文胜过一切考虑。
  • 江筠
    2018-02-17
    “民主革命扫荡了旧制度的众多体制,却巩固了中央集权制。中央集权制在这场革命所形成的社会中,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它的位置,以致人们心安理得地将中央集权制列为大革命的功绩之一。”
  • 江筠
    2018-02-17
    “他们认为这样便可将只有专制力量才能给予的种种便利与公众认可的道德力量结合起来。这种尝试几乎全告失败,人们很快便发现,要长期维持这种没有真实内容的欺人假象是不可能的。”
  • 卡列宁的微笑
    2013-03-04
    有人说,18世纪哲学的特点是对人类理性的崇拜,是无限信赖理性的威力,凭此就可以随意改造法律、规章制度和风尚。应该确切地解释一下:真正说来,这些哲学家中有一些人并不崇拜人类理性,而是崇拜他们自己的理性。从未有人像他们那样对公共智慧缺乏信心。我可以举出许多人,他们几乎像蔑视仁慈的上帝一样蔑视民众。他们对上帝表现出一种竞争对手的傲慢,对民众则表现出一种暴发户的骄傲。真正恭敬地服从多数人的意志同服从神的意志一样,对他们来说都是格格不入的。几乎所有革命家后来都显示出这一双重性格。这与英国人和美国人对其公民多数人的感情所表现的那种尊重相去万里。在他们国家,理性对自身充满自豪和信心,但从不蛮横无礼;因此理性导致了自由,而我们的理性,只不过发明了一些新的奴役形式。
  • 江筠
    2018-02-18
    假如人们今天愿意冷静思考长期以来政府在法国占据的重要位置,政府每天接触的众多的利益,依赖政府或需要政府协助的一切事情:假如人们想到正是靠政府而不是靠自己,个人才能期望在自己的事务中取得成功,才能指望他们的行业得到赞助,衣食得到保证,才能开辟和维修道路,才能维持安定才能保障福利,若考虑到这些,人们一定会明白,政府受到损害会使无数人自身受到损伤。
  • 江筠
    2018-02-18
    我常自问:在各个时代曾使人类完成最伟大事业的这种自由激情,其根源何在,它在哪些情感中生根滋长。我清楚地看到,当人民被引入歧路时,他们一心向往自治;但是这种对独立的热爱根源于专制制度发生的某些特殊的暂时性的弊病,它绝不会持久:它与产生了它的偶然事件一起消失;人们似乎热爱自由,其实只是痛恨主子。为自由而生的民族,它们所憎恨的是依附性的恶果本身。我也不相信真正的对自由的热爱是由于人们只见到自由带来的物质利益:因为这种看法常常使人模糊。的的确确,对于那些善于保持自由的人,自由久而久之总会带来富裕,福利而且常常带来财富;但有些时候,它暂时使人不能享受这类福利:在另些时候,只有专制制度能使人得到短智的满足。在自由中只欣赏这些好处的人,从未长久保持自由。多少世代中,有些人的心一直紧紧依恋着自由,使他们的是自由的诱惑力、自由本身的魅力,与自由的物质利益无羨:这就是在上帝和法律的唯一统治下,能无拘无束地言论行动、呼吸的快乐。谁在自由中寻求自由本身以外的其他东西。谁就只配受奴役。
  • 江筠
    2018-02-18
    我想,从这个时刻起,这场彻底的革命就不可避免了。它必然使旧制度所包含的坏东西和好东西同归于尽。段有充分准备的人民自行动手从事全面改革,不可能不毁掉一切。专制君主本来可以成为危险较小的改革家。对我来说。当我考虑到这场革命毁了那样多与自由背道而驰的制度、思想、习惯,另一方面它也废除了那样多自由所赖以存在的其他东西。这时我便倾向于认为,如果当初由专制君主来完成革命,革命可能使我们有朝一日发展成一个自由民族,而以人民主权的名义排由人民进行的革命,不可能使我们成为自由民族。当法国人重新激起对政治自由的热爱时,他们在政府问题上已经具有相当多的概念,它们不仅与自由制度的存在完全不符,而且几乎与之对立。在他们的理想社会中,只承认人民,没有其他贵族,除了公务员贵族;只有一个唯一的、拥有无限权力的政府,由它领导国家。保护个人。他们既想自由,又丝毫不愿抛开这个最基本的概念:他们仅仅试图将它与自由的概念调和起来。于是他们着手将无限制的政府中央集权制和占绝对优势的法团合在一起:官僚行政和选民政府。国民作为整体拥有一切主权权利,每个公民作为个人却被禁在最狭隘的依附地位中:对前者,要求具有自由人民的阅历和品德,对后者求具有忠顺仆役的品质。
  • 江筠
    2018-02-18
    当宗教离弃灵魂时,它并不像经常发生的那样,让灵魂空虚软弱,灵魂一时间充满了感情和思想,它们度占据了宗教的位置,哲时使灵魂不致消沉。如果说进行大革命的法国人在宗教上比我们更不虔信,他们至少还保持着一种我们所缺乏的令人赞美的信仰:他们相信他们自己。他们不怀疑人类的可能完美性和力量,一心热衷于人类的光荣,相信人类的美德。他们把这种骄做自信心化为他们自己的力量。诚然,骄做自信心常常导致错误,但没有它,人民只能受奴役:他们从不怀疑他们的使命是要改造社会,使人类新生。对于他们,这些情感和热情已变成一种新宗教,它产生了宗教所产生的某些巨大效果,使人们摆脱个人利己主义崇尚英雄主义和忠诚,使人们经常胸襟开阔,不斤斤于般人计较的秋毫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