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草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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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2016-09-10那个时候我对任何事情都见怪不怪。年轻时代的无忧无虑么?但我重读某些句子,某些名字,某些标识,我仿佛又觉得当时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往后的岁月发送一些摩尔斯电码。是的,就好像我想白纸黑字低留下一些行迹,使得我可以在遥远的将来弄清楚我在当时并不是很明白的生活经历。在混乱不堪中没看键盘盲打出来的一些莫尔斯电码,而且可能要等到好多好多年之后,我才能进行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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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2016-09-02何其痛苦,寻找失去的话语,抬起痛苦的眼睑,血液里含着石灰,还要为异族,收好夜的草。----奥西普 曼德尔施塔姆(俄罗斯)我听见夜的草在圣洁的暗影下生长。 保尔 瓦雷里 (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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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Rann2016-06-10与其总让别人遭受你的审问,还不如默默地接受他们本来的样子。而且, 我可能隐隐约约有个预感,那些问题,我今后可能会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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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这扇被灯光照亮的窗户让你有一种你在另一段人生当中忘记把灯关掉,抑或某个人依然在盼着你归来的感觉。……可是,每一天,时间总是如此的刻不容缓,而每一天,我都对自己说,还是等下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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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我需要时间坐标,地铁站名,楼房的号码,狗的系谱,仿佛我担心那些人和事物眨眼之间就会躲开或者消失,起码应该保留一个他们存在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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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对将来才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太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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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一想到在那些我们从未回去过的地方被我们忘记熄掉的灯,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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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4……我大约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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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4……就好比我们总是避免把过于私密的生活细节记录下来一样,担心它们一旦凝固在纸页上,就不再属于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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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4……他们的存在如昙花一现,他们的名字我甚至都有可能忘记。只是萍水相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缘巧合。一生当中有一段时期就为了这种相逢,那时你置身十字路口,犹豫着到底该走哪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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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竹2014-12-30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奇怪的不是岁月无痕,而是另外一个我,一个孪生兄弟依然在那里,在附近地区,没有垂垂老去,却依然循着那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活细节,继续过着我以前在这里短暂度过的那种日子,直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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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7“客厅里的灯没关。”她突然对我说道。这一发现带给她的忧伤或者遗憾要多过不安,仿佛如此平常的、返回那套房子把灯熄掉的行为对她来说是被人禁止的。“我早就知道我忘了什么东西……”……无关紧要。在那儿,在咖啡馆里、我并不觉得真有那个向她提问题的必要。与其总让别人遭受你的审问,还不如默默地接受他们本来的样子。而且我可能隐隐约约有个预感,那些问题,我今后可能会问自己。……差不多晚上十一点钟了。“我们再等一等吗?”她问我。我们在埃德加一基耐林荫大道边那块土台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我把布提包放在身边。“刚才没把客厅的灯关上真的很蠢。”她对我说道。她如此在意这件事,很让我惊诧。可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之后,我能更好地理解那种突如其来的使她的目光黯淡的忧伤。我还不是一样,一想到在那些我们从未回去过的地方被我们忘记熄掉的灯,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这不是我们的过错。每一次都必须匆匆忙忙地离开,都必须踮着脚走。我敢肯定,在那所乡间别墅里、某个地方也有一盏灯被忘记关掉。我是不是要独自承担这种疏忽大意或者丢三落四的责任呢?如今,我确信那既不是因为疏忽大意也不是因为丢三落四,而是在离开的时候我故意留着一盏灯。也许是出于迷信,为了祛除厄运,尤其是为了留下我们的一丝行迹,一个说明我们并没有真的消逝、迟早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回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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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6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然而,就是在这里,同样的位置,夜半三更时分,氖灯刺得我只能眯着眼睛,丹妮和我、我们几乎听不见对方说话,因为那一阵阵喧声,以及威利・德・古贝兰和所有那些围着我们的幽灵般的人群之间的高谈阔论,他们说过的那些话语永远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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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6我撞见她和阿加穆里在卢森堡咖啡馆的吧台喝酒的那天夜晚,在过于强烈、过于苍白的氖灯下面,我最后终于分辨不出她的面孔。她变得只剩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没有立体感,好似在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上。一个白块。没准她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躲过了这个朗格勒的盘查。可我想错了。……我们一起去了那个圆弧形的吧台,待在那天晚上她和阿加穆里待过的同样的位置。她坐在那张高脚圆凳上,我呢,站着。我们俩紧紧地挨在一起,因为有好多顾客都挤在吧台边。灯光太强烈,我只得眯起眼,而且我们也没办法交谈,因为周围的喧哗声太大。过后,他们一接一拨地离开了咖啡馆。最里面,只剩下一名顾客了,这名顾客倒在吧台上,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仅仅睡着了。灯光还是那么白,那么强烈,但我感觉光域变窄了,照在我们身上的只有一盏聚光灯。当我们走到室外时,反差特别大,所有的一切都浸没在灯火管制般的黑暗中。我倒吸了一口气、俨然一只躲过了灯火的引诱和灼烧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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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6“你认识他妻子吗?”“不认识,他几乎从不去看她。他们聚少离多。”当在大街上与两个正在交谈的人擦肩而过时,你无意之中听到那些语句,而且永远也不知道他们所谈论的是何方神圣。一列火车快速过站,快得让你没法看清写在站牌上的城市名。于是,你把脑门贴在车窗玻璃上,记下了一些细节:“经过一条河流,一座村庄的钟楼,一头远离牛群在树下做梦的黑色奶牛。”你希望能在下一站看清一个名字并且终于知道你到了哪个地区。名字写在这个黑色记事本上的那些人,我后来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他们的存在如昙花一现,他们的名字我甚至都有可能忘记。只是萍水相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缘巧合。一生当中有一段时期就为了这种相逢,那时你置身十字路口,犹豫着到底该走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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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7快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听见我的女邻居关门,和她在楼梯间渐行渐降的脚步声。她住在我上面那一层楼。在她的门上,有一块白色的小纸板,纸板上用红墨水写着她的名字:吉姆。她的年龄跟我们不相上下。她在一部舞台剧中演一个角色,跟我说总担心去晚了,生怕戏开演了オ赶到。她送了一些票给我们,给我和丹妮,我们也去林荫大道上的一家如今已经不存在的戏院看过她演戏。一辆出租车每天——一星期一除外——晚上八点钟准时在奥德街28号门口等她,星期天则定在下午两点钟。透过窗户,我看见她穿着一件羊皮里上衣,钻进出租车,咣的一声关上车门。那是在一月份,之前的天气一直非常冷,而后街上被皑皑白雪覆盖,好些日子,我们仿佛远离巴黎,置身于一座小山村。我已经想不起那出戏的名字,也想不起剧情了。幕间休息之后,轮到她登台了。我在黑色记事本上记下了她说过的一句台词,还有确切的时间:二十一点四十五分接的是这句台词。要是当时有人问我缘由,我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明确地答出一个所以然。可今天,我明白了:我需要时间坐标,地铁站名,楼房的号码,狗的系谱,仿佛我担心那些人和事物眨眼之间就会躲开或者消失,起码应该保留一个他们存在过的证据。每天晚上,我都知道,在二十ー点四十五分前后,她会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说:“在她的生命中,我们将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在半个世纪——甚或一个世纪,我已经不会计算年份了——之后的今天,当写下这个句子的时候,忽然间我忘记了那种空虚的感觉。在晚上八点钟等着的出租车,戏开演了才赶到剧院的焦虑,因为在冬天并且下雪所以才穿着的羊皮里上衣已经不再使用的寻常手势,将永远也不会再有人看到的剧目,消逝了的欢笑声和掌声,已经被人拆毁的剧院……“在她的生命中,我们将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暂停演出的星期一晚上,她房间的窗户透出灯光,这灯光也令我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别的夜晚,只剩下我茕茕孑立,独自待在这栋小楼里。时不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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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过去的事情,不要去过度地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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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莓果2021-05-27“可是、要小心,不要与坏人交往……我们徒劳地相信自己刀枪不入可再怎么强大的人也有自己的软肋……总有…您要留个心眼…”他好像很嫉妒我仍然有一双“干净的手”,期待着我把手弄脏时刻的到来。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就在我写下这几行字的时刻,那个声音跟夜深人静时你在收音机里听到的、被无线电噪声干扰的声音一样微弱。我相信我当时就有这种感觉。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看见他们所有的人,就好像他们是在一个水族馆的玻璃墙后面,那块玻璃把我们分隔开来,把他们和我。于是,在梦中,你注视着他们生活在现时的不确定当中,而你已经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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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2015-07-26……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一些事情讳莫如深,必须三缄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