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影:1992-2011台灣電影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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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r. Lei
    2020-03-23
    《海上花》的錘鍊精深,可以視為侯孝賢在《戲夢人生》後的又一高峰。除了見識他的長鏡頭美學氣定神閒的內斂意涵(光是本片序場那個堅持完整的鏡頭即可得證;一群男人談笑風生的酒宴,譲表面上係以女性作為敘事主軸的電影,卻意在言外地在看似不動聲色,側寫了男人不同年龄階段的感情心理,而這部份又與本片幟豔強韌的女性魅力,形成外弛内張的辯證狀態),另方面在這個序場之後,侯孝賢又近乎「工整」地各以兩個鏡頭精簡地交代四名女主角的出場(其驚人之處在於她們都沒有什麽激烈的戲劇動作,但羽田美智子和魏筱蕙的手腕、李嘉欣的精明和劉嘉玲的内斂,全都跟著出來了),再下來就在固定的淡出、淡入間,悠遊於各種人物的關係。表面上,「淡」的技巧非常古典,沒什麽大不了;在美感上,你可以說他精彩地以燈光的明暗統合了淡出與淡入,而賦予高度的質感,但再往內深究,侯孝賢其實是進一步将技法變成内容。淡出、淡入不只是這部電影的「連接詞」,更是一種象徴或隱喻,透過這種斷斷續續的錯落手法,把倌人與客人間藕斷絲連卻又稍縱即逝、不安定的情愛關係,内外交融了起來。每一場戲,每一段關係,總被淡出時的黑暗所吞,而下一個淡入,可能又是一組新的人,一段新的關係。全數以室內搭景方式拍攝的結果,不僅在其執行難度之高,侯孝賢更利用封閉空間裡的長鏡頭有限的推拉搖移,細細地傳達那種感情漂浮的狀態。因此,《海上花》雖然是一部「美」得很明顯的電影(它的美術服裝、攝影等技術部門,都有極高水準的成績),但其實無論在情感或人物的描寫上,侯孝賢都作得更細緻、内斂。而侯孝賢畢竟是侯孝賢,表面上他好像跳脫出台灣題材,去碰觸「中國」與「妓女」等等大異以往的東西,實際上,透過塑造本片氛圍與片中的人際關係,侯孝賢對舊世界的懷想這項作者標記依然清晰可見。仔細地品味《海上花》,會發現侯孝賢早已跳脫為某某妓女列傳或渲染癡情花的通俗劇傳統,轉而從倌人、客人的依存關係中,透析出複雑的人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