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動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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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拾一2024-04-10子。正是在這方面,情緒有著更優秀的魔幻般改變世界之能力。以憤怒為例,當我們受到別人的傷害時,我們理應報復,可是有時候報復的代價太大,或是我們根本沒有能力報復,於是我們便會憤怒。憤怒會使我們自視為受害者,責任不在我,要去解决問題的人也不是我,因此我也能夠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釋懷。沙特說:「正是我們將自己置於一個徹底劣势的位置,在這位置我們的要求會小一點,我們因此較易滿足自己的要求。在高度的壓力下,我們無法以一個細緻而精確的方法解决問題,於是我們只好從自己著手,將自已轉變成為一個即使再不堪和不濟的方法都能接受的個體(例如,将寫上問題的紙撕破)·」4譬如説,當我受到了老周不公平而且不禮貌的對待時,我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否則只會招來更大的傷害,我不單為了受侮辱而難受,更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難撾·這時候,憤怒能改變我的世界觀,將我由一個無法為自己伸張正義的無能者,變成一個沒有責任去伸張正義的無辜受害者;於是乎,儘管我只能略為用力地關門、向同事發發晦氣,甚至只是幼稚地躲在洗手間咒罵老闆,我依然會感到心滿意足,雖則自己依然蒙冤,但那是對方的責任,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事,可以問心無愧了。由於「我是一個受害者」這信念是在憤怒之下自然而然地出現,我不會察覺到我是因為無力面對這世界才接受這信念,因此亦不會去懷疑這信念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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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拾一2024-02-15弗洛姆从心理分析(psychoanalysis)的進路入手,認為人的本質在於其自我反省的能力。這種能力使人意識到自我和世界的區別。我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沒來由地被抛擲於這個世界,我的性別、外貌、種族、地位皆不由我選擇,我的意願世界不必遵守,世界的法則也無法决定我的志向,我不為世界而活,世界亦不為我而存在。由於與世界的徹底隔離,我既是自由的,亦是孤立無援的。雖然我在這世上不停與別的個體建立聯繫,組成朋友、家庭、社會、國家等的關係,但我終究是孤獨的。我的生老病死、成與敗、快樂與哀愁只有我能經歷和感受,別人可以伴在我身邊,但他們終歸只是旁觀者。哲學家陶國璋形象化地描述了這狀態:「一切人的死,同是孤獨的死。世界不與他同往,其他一切的人,亦不與他同往。他死了,日月照常貞明,一年照常有春夏秋冬,其他的人們照常遊嬉。人只能各人死各人的。各人只能攜带其絕對的孤獨,各自走入寂寞而不可知的世界。」”這種孤獨不在於沒有人陪伴,更不在於無所事事,而在於被徹底了解的不可能。哲學家周國平嘗試將無聊、寂寞和孤獨作出區分。他説:「孤獨是一顆值得理解的心靈尋求理解而不可得,它是悲劇性的。無聊是一顆空虛的心靈尋求消遣而不可得,它是喜劇性的。寂寞是尋求普通的人間溫暖而不可得,它是中性的。然而,人們往往將它們混淆,甚至以無聊冒充孤獨…『我孤獨了。」啊,你配嗎?」弗洛姆認為,人的理性使人意識到自我與世界的分別,從而創造了其他動物永遠無法創造的文明,但這種分離感卻同時使人陷入深不可測的孤獨之中,成為每個人必須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