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帝国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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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第一种设想是“软威权主义”,以相对较轻的停滞为特征,与勃列日涅夫后期的“停滞”类似。第二种设想是“硬威权主义”,强调个性化、不民主的政权,它的许多特征都能在普京2012年重返克里姆林宫之后找到。第三种是“政权分裂”,这个设想主要考虑如果发生政治权威崩溃、经济危机和社会动乱会怎么样。最后一种是“第二波自由主义”,它设想俄罗斯会进入现代化和民主化的真正进程。总之,这四种设想包括许多原则,并有可能在未来15年里重塑俄罗斯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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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俄罗斯外交的最大缺陷在于关乎形式而不在乎内容。虽然所有的政府都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俄罗斯犯的类似错误更多。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强硬地要求别人的尊重、战略伙伴关系泛滥(以及随之而来的货币贬值)、宣扬金砖国家团结的神话,所有这些都只是对幻想的一种痴迷。这种哗众取宠凸显了俄罗斯唯我独尊的意识和与微小的实际贡献之间的脱节。因此,新俄罗斯外交政策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要更关注具体的成果。目前,俄罗斯外交政策偶尔会有一些改善的迹象,但是还太少、还不够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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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不管是在东方抑或西方,俄罗斯自己的国际利益是零星的和微不足道的,这种下滑的情况是有象征意义的。作为“孤独的大国”,它在世界上没几个朋友,而那些朋友——白罗斯、委内瑞拉、尼加拉瓜、叙利亚、津巴布韦、苏丹——大都声誉欠佳。它与中国和印度等国家保持了良好关系,但和他们的关系中,俄罗斯处于次要地位。以北京为例,尽管中俄双方有能源交易,但是比起中俄“战略伙伴关系”,北京更致力于发展与美国、东亚和欧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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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莫斯科和北京在很多方面意见一致,如不接受道德干涉主义和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威胁,以及不愿看到一个过于强大的美国,但是他们在事关自身利益和优先事项的很多方面都有分歧。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们经常被认为在对待美国的态度上是完全一致的,而这恰恰是他们最大的分歧所在。对于北京而言,美国是一个真正的、不可或缺的伙伴。中美关系相当紧张和备受困扰,但也互相高度依存和合作。中国的领导层也承认,如果没有以美国为首的政治和经济秩序的支持,后毛泽东时代的改革就不会发生了。虽然它寻求改变,使自己在现有的全球体系内具有更大的影响力,但是它没有兴趣为了追求一个新的秩序而承担随之而来的所有风险和责任。莫斯科希望利用中国对奥巴马政府“重新平衡”亚洲的不快。但北京几乎并不幻想俄罗斯能够或者愿意抗衡美国。相反,尽管克里姆林宫对俄罗斯的国际前景持有乐观态度,但它对中国的长期意图和快速提高军事能力持谨慎态度。与ー个专横的美国相比,它并不更喜欢一个潜在的霸权国;只是前者是更为紧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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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俄罗斯对亚洲的政策长期存在三个问题:(1)工具主义,这扭曲了它与亚洲国家和机构的关系;(2)过度的中国中心论,这使它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亚洲关系;(3)那些浮夸赞誉之词和让人印象不深的成就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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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1-01-01然而金砖国家的实际进展却乏善可陈。一方面由于它是人为设置的,不适合国际事务杂乱无章的现状;另一方面,对中国、印度和巴西来说,这只是一个次要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其他国家并不赞同俄罗斯关于金砖国家的主要理念,也就是说,其余国家并未与俄罗斯达成制衡美国的共识。他们只是把金砖国家看作对现有国际组织的补充。原金砖四国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是,他们的各自外交政策都以美国为中心。但是,虽然俄罗斯视俄美互动为零和,别的国家却并非那样。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中国强调“大国关系的新格局”,表明明白与美国进行战略竞争不是一个正确选择,原因是在过去20年,中国在美国领导的国际体系中获益最多。至于印度,它与美国恢复友好关系是其近年来最重要的战略举措,与中国虽然扩大了经济联系,但两国在政治和安全方面的关系仍然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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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0-12-31拥有多重身份有明显的优势:强烈的独立感、在许多地区和全球性事务中的合法利益,以及行动自由。但多重身份也有消极的一面,其中之一就是俄罗斯在自我认同方面涉及的东西太多,这意味着它很难安心地融入欧洲或亚洲。俄罗斯的著名汉学家维克多·拉林曾经提到“东西困境”,那就是:俄罗斯虽然意识到需要融入亚洲,但往往受到文化和情感上亲欧情绪的制约。其他观察者在提及俄罗斯在身份问题上的“冲突”时,认为俄罗斯是一个“被撕裂的”国家。这种身份认同上的含糊不清,使这个国家一直在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普京早已将俄罗斯定义为欧洲文明,但许多欧洲国家却将俄罗斯视为局外人,充其量只把它看作欧洲大陆的边缘分子。在地理位置上,俄罗斯属于亚洲的一部分,但本地精英认为俄罗斯无论是在文化、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不属于亚洲。而俄罗斯致力于成为亚欧桥梁的雄心壮志,也得不到实质上的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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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瓦戈医生2020-12-31克里姆林宫认为,中国的崛起有助于全球重心从欧洲-大西洋地区转移到亚太地区。在努力构建一个更均等的国际机制的过程中,北京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根据这一机制,非西方国家能够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中国的崛起也导致了国际安全环境更加复杂和艰巨。这是中国军事现代化及其他国家对它扩张的战略回应造成的。最后,随着西方主导的普世价值观逐渐被其他与之竞争的发展模式所取代,中国成了全球规范变革的先锋队。对莫斯科而言,其他国家的崛起,不仅仅只是国际关系的一种客观趋势。这也是一项意识形态工程,其驱动力是声张主权国家理念以对抗西方在政治、经济和规范上的霸权。非西方国家非常乐意联合起来制定国际体系的规则——尤其是当美国和欧洲不再能将其全球支配理念强加于其他国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