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乐观的经济学与悲观的生态学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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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狐2019-01-04埃利希和西蒙互斥的观点对于我们构想未来是十分必要的。我们的任务不是要从互相较量的观点中做出选择,而是要尽力找到方法来平衡这两种观点引起的紧张和不确定感,吸收双方观点中有价值的部分。最终,决定人类进程的不是自然的铁律或无限的市场力量—埃利希和西蒙各自的指导原则—而是我们所做的社会和政治选择。无论是生物学还是经济学,都无法替代一个更深层次的道德命题:我们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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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狐2019-01-03埃利希推动减缓人口增长的措施也借助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性革命,以及将性爱与繁殖割裂的尝试。作为一名生物学家,埃利希并没有将性交视为神圣。他抨击“性压抑”,并称赞性是“人类主要且最持久不衰的娱乐”。埃利希开展活动,积极反对教皇保罗六世于一九六八年发布的教皇通谕《人类生命》—通谕中申明了天主教会有禁止大多数节育方式的传统。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早期,人口零增长组织持续抗争,大力倡导堕胎权和避孕措施。在加利福尼亚州,人口零增长组织试图协助堕胎合法化的提案投票通过。作为组织的第一任会长,埃利希敦促人们推动堕胎合法化,并消除对避孕的限制,从而实现人口控制。埃利希嘲笑有人将胎儿等同于人类,就像是“混淆了设计蓝图与建筑物”。一九七○年,在纽约通过了自由堕胎法后,非营利性组织美国环保协会的创始人查尔斯· 沃斯特曾欣喜若狂地写信给埃利希:“我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快发生!这项法案现在是纽约州的正式法律了。”沃斯特将人口增长视为“问题之最”,他和许多环保主义者一样,认为现成的堕胎途径是预防计划外生育的重要工具。他还呼吁男性承担起节育的责任,包括接受输精管结扎术。埃利希甚至宣传自己的结扎手术,并在一九七○年为《奥杜邦》杂志写的文章中表明自己已经绝育的事实。他还加入了自愿绝育协会的董事会,该协会提倡通过外科手术绝育。其他人口控制倡导者也纷纷效仿埃利希。弗雷德· 亚伯拉罕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精神病学系成员,兼任洛杉矶人口零增长组织的会长。他于一九七○年在《洛杉矶时报》上公开讲述了自己做输精管结扎手术的过程。《时代周刊》注意到了这些宣传活动,但认为它们很边缘化,“显然,很少有美国人会效仿保罗· R · 埃利希和他的一些年轻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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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狐2019-01-03朱利安· 西蒙反对埃利希的马尔萨斯主义思想,因此他的观点也触及了一些庄严神圣的问题:人类生活在地球上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如何衡量人类社会是否成功?西蒙受到英国哲学家杰里米· 边沁的功利主义哲学影响。边沁提出,社会中“正确与错误的衡量指标”应为“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依据这一原则,朱利安· 西蒙支持人口持续增长,因为这意味着更多人可以过上富足且有意义的生活。边沁还指出,“有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痛苦与快乐”支配着人类,他将善定义为让快乐最大化,让痛苦最小化。西蒙并没有使用“痛苦与快乐”这样浅白的措辞,但他同样将人类福祉置于他的道德体系的中心。西蒙从人类平均寿命、患病率、可提供的食物和工作以及人均收入等方面衡量社会的发展水平。保罗· 埃利希则反对用这些简单的计算方法衡量社会成功与否。他认为,人类并非衡量一切的标准。人类需要正确看待自身在地球广大的生态体系中所处的地位。埃利希还反对西蒙的乐观预测,警告人们如果不做出改变,终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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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狐2019-01-03埃利希同意和西蒙打赌,他赌铬、铜、镍、锡、钨的价格会在接下来的十年中上涨。这个一千美元的赌局看上去很简单,只关于“五种工业金属的价格”“十年内”“上涨或下跌”。然而其意义却远不止于此。埃利希认为,金属价格上涨将证明人口增长会导致资源匮乏,从而支持他呼吁政府主导的控制人口以及限制资源消耗政策。埃利希的理念反映了一九七三年阿拉伯石油禁运之后人们的普遍认识,即全球都面临着重要资源耗尽的风险以及增长的极限。西蒙则认为,市场和新技术会使价格下降,由此可以证明社会并未面临资源危机,人类的福祉在稳步提升。这场赌局的结果,要么会为埃利希的反人口增长活动和环境灾难论提供论据,要么会推动西蒙关于新技术和市场的力量将丰富人类资源的乐观主义观点。埃利希和西蒙将他们的赌局置于二十世纪后期美国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冲突的风口浪尖。多篇学术期刊上的文章记载了这件事,两人的赌局反映了当时发生在全美的文化冲突,同时也体现了一九八○年美国总统大选中民主党吉米· 卡特和其共和党竞争者罗纳德· 里根截然不同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