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深渊

最新书摘: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9
    本质上,侧写的基础是对心理、行为和思想的常规理解。侧写是通过行动预测性格,而不是通过性格预测行动。侧写奉行的是,一个人的思考方式,或者说思考模式,会以可预测和可量化的方式指导其行为。因此,维护犯罪现场的原貌,并对其进行周密而有层次的分析,可以发现重要因素,揭露犯罪者的动机,反过来,也有助于描述犯罪者的特定类型。换句话说:解读犯罪现场,有助于理解留下这些线索的罪犯。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9
    特顿和穆雷尼是早期犯罪侧写的先锋,认为犯罪现场提供的不仅仅是罪犯的体貌线索。两人创建了一门训练课程,叫作“犯罪心理课”。1972年,他们成立了行为科学调查组。但相较方法论,特顿和穆雷尼更倾向于相信直觉。他们认为,侧写从根本上取决于探员的经验。对他们来说,侧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调查报告,而非研究。他们习惯依赖于站不住脚的猜测,比如根据不明嫌疑人可能有的精神疾病而下定义,但这样做往往弊大于利。不管早期的侧写技术有多少瑕疵,特顿和穆雷尼还是对它的价值深信不疑。他们看到了侧写的潜力,想要进一步研究,用未结案件加以测试。20世纪70年代中期,他们邀请雷斯勒加入研究。曾是美国陆军军事调查人员的雷斯勒,加入了行为科学调查组,成了一名督导探员。他是干这个的理想人选。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5
    侧写既是科学,又是艺术。联邦调查局里总有人因此贬低侧写,但我却视此为优势。不过,这也意味着侧写时要尽量缜密。每一项证据,每一个经过精心考量的细节,都会依据情况而受到检验和修改,从而得出嫌疑人的全貌。最终确立的印象会更有整体性,而不仅仅是零散信息的简单拼凑。我们虽然无法通过侧写直接指认犯罪者是谁,却可以利用所有证据,对嫌疑人进行深刻而细致的画像——包括他们的年龄、种族、体形、工作、教育程度、爱好,乃至可以想到的几乎所有细节。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2
    揭示受害者与犯罪者之间的动态关系。这正是我渴望大显身手的工作。而另一方面,我的同事们却对此无动于衷。他们更愿意把性暴力解释为有伤风化的边缘性行为,或者是不应讨论的“女性问题”一仿佛性暴力不涉及男性似的。事实绝非如此。暴力强奸在美国广泛存在,是最主要的4种暴力犯罪之一。仅1970年就发生了37990起强奸案。雪上加霜的是,那些受害者所遭受的心理创伤也缺乏合适的治疗方案。“你们不懂,”我对不屑一顾的同事说,“从来没人研究过这种独特的人类行为,现在是个机会。这类研究还很新颖。我们可以做些既重要又正确的事。”
  • 闻夕felicity
    2023-08-07
    就这样,心理语言分析成了侧写中的一门实用工具。这很合理。原因在于,虽然心理语言学初看似乎过于技术性但它完全基于人类行为。这种创新研究是行为科学调查组里最让我着迷的部分。当调查领域的其他人逐渐卷入技术的“军备竞赛”时,譬如我们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同行,他们越来越多地依赖电脑、数据库以及基于冷战时期高级监控系统建立的全新范式,我们却依旧关注人的部分。毕竟,是人在犯罪并威胁到了他人的安全。我们绝不会无视这一事实。当然,我们并不是绝对地反对技术。对于有利于调查组整体进步的技术,我们也能看出其中价值。例如,有一次,我们7个人分两辆车,赶去巴尔的摩开会,要为一个案件做侧写。本来是要在假日酒店集合的,但城里有好几个假日酒店,我们没有协调好具体的碰头地点。天色渐暗,到了傍晚,两辆车上的人都用公用电话联系到联邦调查局学院,最终才商量好在巴尔的摩的一座桥下会合,在那里把情况搞清楚。之后,尼克·格罗斯一那位在惩教所工作并在联邦调查局学院教过强奸犯分析课程的心理学家一转身对我说:“这些人都是联邦调查局探员。如果互相联系不上,那他们如何破案呢?”自那之后,行为科学调查组很快用上了寻呼机。
  • 闻夕felicity
    2023-08-06
    然而,第一次杀人后,肯珀报了警,这种反应相当罕见。他与连环杀手研究中的大多数研究对象并不相同,大多数杀手会尽其所能避免侦察,而肯珀的本能反应是认罪。这说明他并没有考虑清楚以后的事,也不清楚自己可能面临怎样的后果。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报警后肯珀对警方说的话。“我只是很好奇射死祖母是什么感觉。”他说,并补充说,他杀死祖母后,祖父没必要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死了。这些表述中有很多值得剖析的部分。显然,这些话表明,肯珀对于亲情的依恋就算有,也非常少。与此同时,他对杀死祖父的合理化解释,让他免受感情伤痛。他还立刻打电话给母亲,解释了自己所做的事。这里的矛盾之处,证明了肯珀早年对母亲的依恋,以及他遭到的否定和抛弃。从这一点,我看到了肯珀是如何理解周围的世界的。幻想是肯珀观察世界的强势视角。他自己明白这一点,并努力想抓住对母亲的依恋来站稳脚跟。但他们的关系是敌对的,也极为脆弱。母亲实际上是他的主要应激源,但在他眼里,母亲也是他的救世主。
  • 豆瓣酱不好做
    2023-08-31
    我研究连环杀手几十年,不是为了猫鼠游戏,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连环杀手很有趣。我做研究不是因为我同情他们的困境,也不是因为我想要改造他们。对我来说,研究连环杀手从来都是为了受害者。受害者是我坚持下去的原因。他们是我一次又一次凝视黑暗的原因。他们为连环杀手的自我发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是无助的。他们本是与我们一样的鲜活生命,拥有无限的可能,却因偶然和巧合而成了一条新闻、一则数据。虽然很多受害者的姓名早已湮灭在历史中,或者沦为了连环杀手及其罪行的脚注,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受害者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故事既是关于我的,也是关于他们的。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9
    拉宁的工作侧重于分析儿童施害者的行为。他研究了罪犯的人口统计学数据和个人历史,分析了他们的动机和行为模式,发展出一套类型学理论——他决心区分两个名词:猥亵儿童者和恋童癖者。这项研究使人们对儿童施害者的高度可预测的行为有了新认识,拉宁将其分为两类:视情境而为的猥亵儿童者和因天生取向而为的猥亵儿童者。随着时间的推移,拉宁的研究成了调查儿童案件时极为宝贵的工具。过去这类犯罪很少被报道,因为相比成人,儿童的证词中有“他说,她说”等含糊的表述,让起诉罪犯成了难题。拉宁则构建了一套新的参考体系。我总认为,拉宁对这个领域最大的贡献是,他认识到公开出庭会伤害儿童。因此,他强调执法部门单独立案时应避免让儿童受害者参与,只需收集足够的证据,让犯罪者直接认罪,无须庭审。
  • 岂能无怪哉
    2023-08-19
    我的结论是,朱伯特是一个聪明、细致、有条理的人,但几乎没有同理心。同时,他能够意识到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并因此深感隔绝于世。这导致朱伯特习惯性地构建起复杂的幻想,试图在自己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情感裂隙上搭建桥梁。但这还不够。为了感受到某种真实的情感,他需要给别人造成痛苦。他以一种寄生虫般的方式,在寻找受害者的过程中,在引发他人痛苦的行动中,找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缺失的情感。
  • 闻夕felicity
    2023-08-07
    “让我看看,”我快速浏览了一遍文章,“看到这个了吗?控方也收回了对另一位嫌疑人的证据一一个迷恋库珀的屠夫。”“你说得没错。你的直觉是对的。”我许久没说话,琢磨着我刚刚读到的内容。“但侧写是我们做的,如果调查人员依赖我们的工作,那么这样的结果责任在我们。”“我知道,”雷斯勒说,“会有这样的事。”人“但你难道不会对此不安吗?我是说,不是凶手的人反而去坐牢了。”“我们的工作是做侧写。我们做了,而且尽了全力做。除此以外,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如果警方选择了一个简单的答案,没有选择符合侧写的人,那责任在他们。我们能做的是总结经验,用在下个案子上,朝前看。”雷斯勒是对的。道理我都懂,但这些道理并不能带给我安慰。“就这样了吗?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就这样不管了。”雷斯勒说。我点点头。但在后来的岁月里,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个案子。它指出了侧写过程中仍待解决的一项难题。我们在行为科学调查组的工作,是使用所有手头的案件信息,重建不明嫌疑人最重要和最典型的特征。一旦完成,就需要调查人员从整体上使用我们提交的侧写。换句话说,我们的工作并不只是为调查人员提供可挑选的性格特点拼盘,让他们找出符合犯罪的嫌疑人。侧写是一种细致的投射,一种精心总结的理解,通过这份理解,所有细节合在一起构建成综合的整体。当然,单独的细节很重要,但它们只是整体的一部分。毕竟,连环杀手在行动时,也同其他人一样,有着同样千头万绪的心理机制。它们是复杂的,而试图将这种心理简化为一两点浅易的特点是不妥当的。有效的侧写是通过一系列的模式、行为和精细的描述,揭露不明嫌疑人的身份。整体性才是最重要的。约翰斯顿案的失败,正是因为调查人员迷失在了细节中。我理解了这一点后,意识到侧写需要的不仅仅是“给你侧写,祝你好运”的程序,我们需要在案件中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