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场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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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如何让调查者有充分的自觉,不断警醒和反思自己的言行是否给被调查者带来了“无意的伤害”?除了在调查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和技巧外,调查者本人的敏感性和移情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法通过训练快速获得的,只能在自己的人生中不断砥砺和丰富,加深对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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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在所有与人相关的调查和试验中,我们首要关心的一定是“伦理问题”。如果我们的调查给别人的生活带来不良影响和难以控制的伤害,这样的调查就不应该继续。虽然,对被调查者“无意的伤害”是难以事先预料的,但是调查者一旦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时,就应该中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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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调查者和被调查者,在研究的当下,究竟是两个“主体”彼此互动、理解和呈现出某种“调查结论”,还是我与被调查者的关系是一种“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从而先验地以调查者的“主体”为中心,并赋予主体对客体的优越性?在她们的故事中,我是否要做一个冷眼的“裁剪者”?如果是,我应该“剪裁”什么?如果不是,我如何在一次次的调查中适当呈现我的感情,并与她们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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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如果在“性”的话语和实践中,女人只能是被动地迎合、羞怯地回避或者惊恐地拒绝,那么“性”永远是横在男女平等之路上最深的沟壑;如果针对女性的辱骂和讽刺终究要落在我们受之父母的肉身,并且无力回击,那么女人们读书、工作、参与社会事务都不抵最后在“性”方面的羞辱和失利。这是一个需要改变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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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在中国传统性别文化和性文化下,女性的“他者”身份和“弱者”地位是跨越阶层的。无论学历多高、知识多丰富、多么兼具才情和勇气,当一个男人用最恶毒的字眼辱骂她的身体时,女人们往往无力回击。甚至,一个越受过高等教育、越“正经”、越“良家妇女”般的女性,在“性”上往往受到越深的压抑和羞辱,也往往无可奈何又无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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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社会学中有一个概念叫“社会距离”(social distance),是指由于不同的群体拥有不同的社会阶层地位,因而相互间的亲密程度也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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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借用一个朋友的话,中国这个阶段的草根NGO具有很强的个人英雄主义色彩,很难走向制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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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我们俩策划了很多年,却一直没有落实的一件事情是,做老小姐们的口述史研究。按照阿严的说法,自20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以来,大陆的小姐至少经历了三代人。小姐的代际交替,性产业的变迁,既嵌入在时代变迁之中,也是构成时代变迁的重要内容之一。尤其是几年前,当她认识的一位60多岁的小姐病逝之后,我们都感到口述史的迫切性与必要性。这也将是我“有待完成”的一项重要研究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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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自甘堕落,放低自己的身板,别以为你是名牌学校的,就瞧不上别人(尤其是社会边缘人群);如果你试图以救世主的心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看待你的研究对象,你干脆还是别做了;别拿她们来满足你的道德优越感。在关注道德边缘人群、关注底层社会的现象时,这句话尤其有分量。这是一种学术与生活态度,也是一种人际交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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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可是,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连将心比心的同情都要被指责,那我们还活个什么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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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女人的人生,就血糊糊地摆在你面前。你挣多少钱,你嫁多好的老公,你当多大的官,你不还碰见生育这个事吗?她躲不过去啊。有几个中国女人敢说自己不生孩子?那都是高文化剩女,底层群众都明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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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其实大多数底层人,生活很简单,世界很狭小。他/她们主要判断的是我会不会害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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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2-09性社会学,不仅是一门理论思辨的学问,更是一种实地调查的研究。如果缺少严格的和大量的社会调查,那么关于“性”的一切论说,可以是很好的社会评论,却肯定缺乏社会学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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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rrrrrrrrrr2021-04-10在中国,更应该扎根于本地社区有策略地“ do rights”,而不是一味跟着国际组织高调地“say ri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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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rrrrrrrrrr2021-04-10“活着的尊严”“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尊严”是紫藤一直强调的,是阿严极力推动的,也是后来在面对別人,尤其是若干自称为女性赋权的女性主义者动辄斥责这些小姐们出卖女性尊严的时候,我经常会忍不住跳起来破口大骂的理由。(据说,在一次在我们主场的研讨班上,我把一位女性主义研究者当场骂哭了。我当时大概是骂过瘾了,自己居然还不知道,骂完了摔门而出一一当然,在场的平时经常被他人骂的那些人很是开心,感觉在那种气场中,主流与边缘的权力反转了。我后来想,我做这样的研究,办这样的研讨班或者讨论会,主旨并不是如很多人所责难或质疑的要宣扬性/别少数人群的优势,或者鼓励大家都成为这些人,只不过是想创造更多的反转权力、挑战性/别霸权的气场罢了,只不过是为了维护某些被忽视,甚至被践踏的人活着的尊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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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rrrrrrrrrrr2021-04-10自甘堕落,放低自己的身板,别以为你是名牌学校的,就瞧不上别人(尤其是社会边缘人群);如果你试图以救世主的心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看待你的究对象,你干脆还是别做了;别拿她们来满足你的道徳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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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47369002019-02-12我第一次去“红灯区”的时候,刚好到处热播《常回家看看》这首歌。有个年级特小的小姐说,这歌写得特别好。我说不是写得好,是你感触特别深。在她们那个圈里,每天无聊地呆若木鸡地在那等着人,听见这歌,你说多刺激啊。这种歌,唱给白领中产阶级可以,对底层劳动妇女,完全是在伤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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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2019-01-28她的痛苦还来自于她的苦难不能被理解。对于她来说,坐月子已经与她的生命历程交织在一起,是她的生命意义之所在。所以,当她过去经历的苦难被自己的儿子当作“陈芝麻烂谷子”的时候,不仅是她的人生故事,连同她对家庭的贡献都一起被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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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狐狸2017-12-062004年,协助我在x市调查的鲁警官给我讲了“雪儿”的故事。那是头一年春节前的一次例行清查,鲁警官发现开家具厂的谭老板与一名叫雪儿的女孩住在一起。鲁警官认识雪儿,她是管区一对毒贩夫妇的女儿,当时还不到14岁(大约还差一个多月)。这让鲁警官感到事态严重,就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审查。谭老板听说自己犯了“奸淫幼女罪“,腿都软了,赶紧如实交代。半年前,谭老板到一家按摩店按摩,见雪儿很“嫩“,就出高价(500元)在按摩间与雪儿发生了性关系。后来一问,雪儿才13岁,怪可怜的,谭老板就劝她别在按摩店干了,跟着自己5000元一个月,什么也不用干。很快,雪儿辞了按摩店的工作,每周到谭老板租的公寓里陪谭老板两三次,月底就能得到5000元钱,比在按摩店干活的确强多了。这么过了大约一个来月,谭老板很喜欢雪儿,就另外出钱送已经辍学的雪儿到一所私立学校读书,还专门为雪儿请了个大学生家教。就这样,两人住到了一起。了解到这些情况,鲁警官犯难了。如果抓了谭老板,雪儿可真就没人管了。雪儿父母坐牢,爷爷奶奶除了退休金无任何收入。爷爷中风后,奶奶根本顾不上雪儿。当初雪儿父母刚被判刑时,她奶奶带着她到政法委上访,人还是鲁警官领回来的。不过,除了帮雪儿办了低保,其他事儿谁也没法管。鲁警官找所长汇报,所长更为难。最后一商量,干脆把人放了,让他们不要再住一起得了,反正还有一个多月雪儿就满14岁了。经过这事儿,尤其是后来得知自己犯的“嫖宿幼女罪”比“奸淫幼女罪“还严重,最低要判5年,谭老板对鲁警官更是感恩戴德,两人日后成了很好的朋友。2005年元旦过后没几天,谭老板请鲁警官吃饭,在这个饭局上,我第一次见到了雪儿,当时的雪儿还不到16岁,待人接物却已很得体。2005年6月,雪儿中考结束,成绩很不好。我得知情况后,建议鲁警官动员雪儿去读中专学旅游,并帮她联系了一所职业中专。2006年、2007年,我两次通过朋友找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