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公元年

最新书摘:
  • 坐忘
    2012-08-08
    鲁国的继承制度到底如何?李衡眉归纳说:“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为范围,在‘嫡长子’继承制原则下,实行‘择贤’、‘立长’、‘以卜’等多种方式的选择继承制。其实,这也是先秦时期继承制度的普遍模式。”
  • 坐忘
    2012-08-07
    “名”取得很早,取名规矩是:在孩子刚出生第三个月的月末,选择吉日给孩子剃去胎毛——但不是全剃,其中一种规矩就是男孩留下左边的胎毛,女孩留下右边的胎毛,《礼记•内则》谓之“男左女右”,这大约就是“男左女右”的来历,然后又有一套仪式,由父亲亲自来给孩子取名,这个名不但要被遍告宗族,还将被登记在册。 至于取“字”,男子之字理论上是二十岁行冠礼的时候由嘉宾来取, 女子之字则是许嫁而行笄礼的时候所取,即《礼记•曲礼》所谓“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许嫁,笄而字”。女孩子许嫁,行笄礼而后才会有“字”, 所以闺女待嫁便可称为“待字”。
  • 坐忘
    2012-08-07
    在解释《春秋》经隐公‘元年春王正月’时,《公羊传》说‘立適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强调等级制度的秩序;而《榖梁传》则宣扬‘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侧重人伦情绪。
  • 坐忘
    2012-08-07
    并非“真实的事实”本身,而是这种“被当作”的“真实的事实”,在社会与政治上产生着“真实的影响”。这就是社会学所谓的“托马斯定理”,即“如果人们将某种情境定义为真实的,那么这种情境就会造成真实的影响”。与此相近的是所谓的“自证预言”,比如人们“相信”某家银行将要破产而去疯狂挤兑,结果这家本来毫无问题的银行果然破产了。
  • 坐忘
    2012-08-07
    历史上还真有过对二名的严厉制止:王莽复古,就用“《春秋》讥二名”的道理严令大家起名都要起单名,影响甚至波及匈奴, 所以在王莽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单名,即如三国人物刘备、关羽、张飞、赵云、曹操、孙权……全是单名。 明代胡应麟甚至为了证明东汉也不是没有双名的人,特意从《后汉书》和《资治通鉴》搜罗出几十个双名的例子,这也可见当时双名之罕见。但问题是:“二名”为什么不应该?——《春秋》当中有一些奇怪的笔法,比如把魏曼多写作魏多,把仲孙何忌写作仲孙忌,之所以这样写,《公羊传》给出的答案是:“二名非礼也”,所以孔子故意把双名写成单名,表示批评。
  • 坐忘
    2012-08-07
    《春秋》记载了公子益师的去世,却没有记下日子,这很让人不解,而《公羊传》给出的答案是:之所以没记下具体日子,是因为这件事太过久远了,传闻不一,一些细节已经搞不清楚了。《左传》记了他的字:仲甫,说公子益师去世,但鲁隐公没有参加他的小敛,所以《春秋》不记具体日期。 而《榖梁传》又是一种说法,说按照常规,大夫去世都是要记下具体日子的,而《春秋》对公子益师之死却不记日子,这是为了表示对公子益师的厌恶之情。 《春秋•文公十八年》记有“冬十月,子卒”,据《公羊传》的解释,“所谓‘子卒’,是说子赤死了;死了却不记日子,是表示哀恸;为什么哀恸呢,因为子赤是被弑而死。”文公时代属于“有闻世”,孔子对这时候发生的悲剧还能够感同身受,这就叫做“痛其祸”。《春秋•庄公三十二年》记有“冬十月乙未,子般卒”,这就是“有传闻世”所发生的事情了,子般之死在性质上和子赤之死类似,但时隔太久,没有感同身受的体会了,所以也就记下了‘乙未’这个具体日期,这就叫做“杀其恩”。
  • 坐忘
    2012-08-07
    《白虎通》在这里翻来覆去地引经据典,无非是强调这一句“明受之于天,不受之于人”——向大家表明本朝之改朝换代是天意安排的,并非从前朝强夺。这个逻辑后来结合了家天下的观念,分明在说:每一代王朝都是各不相干的,交接的两者之间绝对没有继承关系。如果这个逻辑在古代当真被人们普遍接受的话,就意味着:一个有着延续性的“中国”的概念,其实是不存在的。秦朝就是秦朝,汉朝就是汉朝,唐朝就是唐朝,每个朝代分别是每个皇室的独立的私有财产。于是,下一个朝代不会以上一个朝代的版图作为自己王朝版图的合理依据。
  • 坐忘
    2012-08-07
    朱熹解释孔子这句话,引“马氏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接下来自己再作解释:“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谓仁、义、礼、智、信。文质,谓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三统,谓夏正建寅为人统,商正建丑为地统,周正建子为天统。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间,而其已然之迹,今皆可见……”朱熹的这个解释正是对“三统”的最佳说明,也阐释出了儒家的一个核心理念:三纲五常是天地之根本,是永恒不变的,不管换了多少朝代,三纲还是原来的三纲,五常也还是原来的五常。原则虽然永恒,细节却难免不同,以上古三代而言,夏代尚忠,殷商尚质,周代尚文,各有特色。这些文与质、天统与地统,都是可以变的,但不管怎么变,三纲五常这些大原则都不会变。孔圣人之所以能够洞悉未来,是因为他能够深明个中规律,此即“古今之通义也”。
  • 坐忘
    2012-08-07
    所谓“鱼藻之意”,《诗经•小雅》有一篇《鱼藻》,字面上赞美周武王的,而《毛诗序》认为,诗人之所以赞美周武王,是借以讽刺当时在位的周幽王,郑《笺》又发挥出“自是有危亡之祸”,孔颖达又解释说:这是诗人以武王时候的好来对比当下幽王的坏。 ——的确,在政治舞台上,美化先王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隋朝大文豪薛道衡就是因为写了一篇赞美先皇隋文帝的宏文而被隋炀帝斥为“此《鱼藻》之意也”,最后下狱被杀。
  • 坐忘
    2012-08-07
    甲骨文真正的“二”字是上下两横一般长,而如果上边是长横、下边是短横,就是“下”字。甲骨文里的“元”是个会意字:“人”之“上”,表示的是“头”。《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晋国和狄人作战,晋国的先轸冲进狄人军中战死,而后“狄人归其元,面如生”,也就是狄人把先轸的脑袋归还晋国,其面色宛如生时。在《孟子》里边,“元”字一共出现过两次,也都是“头”的意思。
  • 坐忘
    2012-08-06
    孔子如果想说清楚自己所处的时代,说清楚鲁国的当代史,那就怎么也避不开三桓;而要想说清楚三桓的历史脉络,就必须从鲁隐公讲起。所以,《春秋》才需要从鲁隐公开始。明代黄道周《坊记集传》就提出过这个说法,认为《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郑伯克段于鄢,“夫子以叔段起三桓,以鄢起郈与费”——孔子讲叔段犯上作乱的事完全是在为将来的三桓张目。
  • 坐忘
    2012-08-06
    杜当初也是从《左传•昭公二年》韩宣子访问鲁国这件事入手,推论《春秋》的完成过程分为三步:先有周公垂法,中有史官记录,后经孔子编修。很有疑古惑经精神的刘知几也说“然《春秋》之作,始自姬旦,成于仲尼”, 甚至人们以为在周公之后、孔子之前的五百年间,再没有一个能著书的人,便把作者无考的古经都归在周公名下。 所以,在主流观念里,孔子从思想到素材都非原创,乃是秉周公之志、承史官旧文。
  • 坐忘
    2012-08-06
    宋代赵鹏飞《春秋经荃》于此说得最是明确:“《春秋》之作,为周也,非为鲁也”,且是一部“中兴周世之书”。赵是从《论语》里孔子一句“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而断言孔子有复兴西周盛世之志,但无奈大道不行,一腔热血只好寓于《春秋》,又看到历史上鲁隐公时代正值周平王末年,天下日乱,中兴无人,于是“孔子悯悼衰世而作《春秋》。《春秋》,修中兴之教也”,所以,《春秋》始隐只是表象,其实质则是始于周平王的末年衰世。
  • 坐忘
    2012-08-06
    《诗经》自《黍离》之后,天下不再有《雅》(本属二雅的那部分诗歌被降格为国风),《尚书》自《文侯之命》而绝,王命不行。《春秋》自鲁隐公开始,说明天下不再有王。——孙复认为这才是孔子深意之所在,是谓“夫欲治其末者,必先端其本,严其终者,必先正其始”。但在始隐的问题上,宋儒的“尊王黜霸”之论把圣人之心想得太过狭隘了,而其真义远远不止于此,而在于“明周之无可望也,圣人伤万世之心也”,于是以周朝法度来正天下之诸侯,此即《公羊传》所谓“王者孰谓,谓文王也”一句的深意所在。但是,无论孙说、徐说还是郭说,和上述诸说一样的问题是:禁不起较真——难道周平王一死,以后就绝对不可能出现中兴之主不成?
  • 杨希望
    2011-05-14
    作为“误读”对立面的“正解”,至少存在着三个层次,即:事实正确、义利正确、政治正确。
  • 杨希望
    2011-05-14
    所以,对胡(安国)的学问也许不该仅以学理来衡量,或者可以这样说:他就算在所有的细节上都是错的,信念确实对的。
  • 杨希望
    2011-05-14
    毕竟,对答案的评判不能只看它是否合理,因为合理的答案未必就是正确的答案。在若干个合理答案之中,“更合理”或者“最合理”的那个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不是所有人在所有的时候都只按照理性行事,也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同样的思维方式,对一个历史事件的所有记载更不会毫无遗漏地告诉我们有关这一事件的所有环节。于是,事件常常是需要拼凑的,“合理”常常是存在缺环的,不合理的答案未必是不正确的。
  • 坐忘
    2012-08-09
    史伯的这番话现代人不大容易理解,因为我们习惯了现代国家寸土必争的观念,家园一定是要誓死保卫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古人往往把生存放在第一位,领土观念不是很重,他们信奉的是树挪死、人挪活,有了麻烦就搬家。这在古代社会属于世界范围里的常态,比如时代相近的希腊世界就是:“现在所称为希腊的国家,在古时没有定居的人民,只有一系列的移民;当各部落经常受到那些比他们更为强大的侵略者的压迫时,他们总是准备放弃自己的土地。”在这些儒家知识分子的思想里,民生大计既高于政权的唯一性,也高于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侵略与反击并不构成判断一场战争正义与否的标准。这个思想直到秦汉大一统之后仍然延续着,现代人的领土观念是到了近代才渐渐成型的。
  • 江户川柯镇恶
    2017-01-15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当谈起过去的时候,会说历史是由劳动人民创造的,谈起现在的时候,社会美景却是由伟人设计出来的,等现在变成了过去,不知又该怎么说。
  • 坐忘
    2012-08-07
    汤因比曾经这样描述统一国家的特征:“当统一国家一旦建立之后,它的一个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求生的顽强性,但是绝不能把这种顽强性误认为是真正的生命力。这倒毋宁说它是不肯死去的老年人所表现的那种顽固的长寿欲望”,并且,统一国家还会表现出“一种强烈的,好像它本身就是目的的行为倾向”。